文：一日曲
來源：新周刊（ID：new-weekly）
“省錢”這門學問，總是在不同時期成為人們的話題來源。隻不過，麵對當下精打細算的年輕人，恐怕就連老一輩的“摳門專家”都得感歎一句：精明。
摒棄“最貴的就是最好的”的消費觀的人們，反向追捧品牌代工廠，拒絕智商稅。有的人前腳在1688挖寶平替，用了一段時間後又掛在“閑魚”上賣，不僅用最低的價格享受了新產品，還能維持生活的豐富體驗。從用軍大衣平替貴價羽絨服，到用Citywalk平替遠遊，平替之風越刮越猛。年輕人熱絡地交流著“摳門秘方”，也間接整頓了消費市場、改變了生活潮流。
在日本學者三浦展的研究中，這種趨勢似乎早有顯影。隨著經濟發展，他曾劃分出四個消費時代。
在“第一消費時代”到“第三消費時代”裏，消費與娛樂經曆了從中產階層到以大眾化為中心的過渡。為了提高銷售率，製造商開始提倡“個性化”，高檔品牌的消費主義開始盛行。然而到“第四消費時代”，人們卻不再執著於擁有或攀比，反而樂於在降低生活成本的同時，保持精彩的生活體驗，並喜歡通過租用、共享產品來獲得樂趣。
平替趨勢會讓消費力遭遇重擊嗎？在天圖投資CEO馮衛東看來，答案是否定的。馮衛東是70後(hou)，他(ta)見(jian)證(zheng)過(guo)中(zhong)國(guo)經(jing)濟(ji)與(yu)消(xiao)費(fei)市(shi)場(chang)從(cong)落(luo)後(hou)走(zou)向(xiang)繁(fan)榮(rong)的(de)路(lu)，同(tong)時(shi)也(ye)是(shi)國(guo)內(nei)較(jiao)早(zao)一(yi)批(pi)開(kai)始(shi)研(yan)究(jiu)消(xiao)費(fei)市(shi)場(chang)的(de)投(tou)資(zi)人(ren)之(zhi)一(yi)。當(dang)大(da)家(jia)都(dou)在(zai)討(tao)論(lun)互(hu)聯(lian)網(wang)產(chan)業(ye)時(shi)，他(ta)早(zao)早(zao)就(jiu)把(ba)目(mu)光(guang)鎖(suo)定(ding)在(zai)消(xiao)費(fei)領(ling)域(yu)。
我們正在走入一個怎樣的消費時代？平替趨勢之中，是否再無品牌成長、爆發的空間？近日，《新周刊》與馮衛東聊了聊。
01
“平替”是一種相對的概念
《新周刊》：你怎麼看待“平替”這種趨勢？
馮衛東：
其實“平替”並不是什麼新的東西。它是根植在消費者行為裏麵一直都有的兩種趨向之一——一種叫“優替”，一種叫“平替”。優替就是“我要選擇更好的東西”，平替就是“東西都差不多，但是我要找更便宜的”。在不同的時間窗口，不同趨向的表現是不一樣的。
比bi如ru我wo們men過guo去qu，在zai工gong業ye基ji礎chu比bi較jiao差cha的de階jie段duan，東dong西xi能neng從cong無wu到dao有you地di做zuo出chu來lai就jiu不bu錯cuo了le。雖sui然ran能neng做zuo出chu來lai，不bu過guo質zhi量liang也ye較jiao差cha，所suo以yi大da家jia那na時shi候hou都dou在zai期qi盼pan能neng找zhao到dao更geng好hao的de東dong西xi，整zheng個ge經jing濟ji欣xin欣xin向xiang榮rong，大da家jia都dou在zai找zhao優you替ti。
馮衛東，天圖投資創始合夥人、CEO
過去五年有一段時間，新消費特別火。那也是因為當時大家都很樂觀，覺得自己未來的收入會增長，那麼他們就會預見性地提前為“自己未來的收入”做好準備，嚐試新的消費方式。當他們覺得自己在上升，為了未來消費更多更好的東西，他們就要學習有錢人的消費，否則出去就像“土包子”了。所以，那時候能看到許多新品牌帶著各種各樣的差異化產品（或定位）甚至噱頭出場，成為網紅品牌。
這些新品牌裏麵魚龍混雜。但在優替時代，大家都在喊著消費升級，他們不斷去獵奇、嚐新嚐鮮、tuokuanxiaofeibianjie，nashiyigexunzhaoyoutideguocheng。erxianzai，jingjizengchangfanghuanle，zaizheyangdeqingkuangxia，xiaofeizheyidinghuizhaopingti。dangrenmenjiaodeweilaishourunanyigaishan，pingtijiuhuichengweiyizhongxianxiangjideshehuixuexianxiang。
當然，消費者的選擇始終存在優替和平替兩種方向，我們把它稱為追求性價比的統一邏輯。“優質優價”yeshixingjiabi，renmenjibianmaishechipin，yehuiqingxiangyuxunzhaobianyide。bucixinlaodihaiwaidaigou，jiushilixingdebiaoxian，yechengxianlezhuiqiuxingjiabideyizhixing，zhishidekanxiaofeizheyaozhuiqiunagedangcide“性價比”。許多人平時省吃儉用，但他們去看場演出、追個星、旅遊一趟，花錢都很大方，這對於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優替。
圖/《錢斷情始》
優替、平(ping)替(ti)，在(zai)不(bu)同(tong)的(de)階(jie)段(duan)是(shi)交(jiao)織(zhi)進(jin)行(xing)的(de)。經(jing)濟(ji)預(yu)期(qi)不(bu)樂(le)觀(guan)的(de)話(hua)，平(ping)替(ti)就(jiu)會(hui)冒(mao)出(chu)來(lai)，顯(xian)得(de)更(geng)占(zhan)主(zhu)流(liu)，但(dan)優(you)替(ti)也(ye)依(yi)然(ran)存(cun)在(zai)。現(xian)在(zai)性(xing)價(jia)比(bi)消(xiao)費(fei)大(da)行(xing)其(qi)道(dao)，很(hen)多(duo)新(xin)消(xiao)費(fei)品(pin)牌(pai)熄(xi)火(huo)了(le)，但(dan)某(mou)些(xie)所(suo)謂(wei)的(de)輕(qing)奢(she)品(pin)、奢侈品品牌依然能穩住收入，比如LVMH集團。“平替”浮出來了，所以比較少人關注到它去年的營收利潤創新高（LVMH集團財報顯示：2023年的淨利潤同比增長8%，刷新2022年所創的年度新高）。
另ling外wai，在zai優you替ti的de風feng潮chao中zhong，有you些xie品pin類lei的de創chuang新xin慢man慢man進jin入ru瓶ping頸jing期qi，大da家jia也ye會hui找zhao平ping替ti。比bi如ru智zhi能neng手shou機ji剛gang出chu來lai那na會hui兒er，一yi年nian一yi個ge新xin功gong能neng，大da家jia都dou在zai頻pin繁fan地di換huan新xin手shou機ji，但dan隨sui著zhe時shi間jian的de推tui移yi，創chuang新xin似si乎hu已yi經jing臨lin近jin枯ku竭jie的de階jie段duan，大da家jia可ke能neng就jiu會hui找zhao平ping替ti。隻zhi是shi當dang時shi平ping替ti現xian象xiang沒mei有you顯xian現xian出chu來lai，平ping替ti還hai沒mei有you成cheng為wei媒mei體ti關guan注zhu的de年nian輕qing人ren主zhu流liu話hua語yu。
《新周刊》：“平替”的觀念轉變，背後的驅動因素都有什麼？
馮衛東：
平替產品本身倒沒有帶來什麼深刻的觀念轉變，因為消費者始終都在追求性價比。當品類的創新枯竭後，消費者可能會去找便宜的、差不多的東西。“智商稅”這個詞的出現也是基於此。過去某些“高大上”的品牌，如果沒有持續的創新力去引領產品的提升和進化，消費者花錢購買，就變成智商稅了。
圖/《我的家裏空無一物》
當然，背後還有一些變化，我們叫作“慢變量”——緩慢變化但周期持久的東西。一個是收入的提升——收入高了，人的消費就有更大的可能性，而且也能消費更好的東西；另一個則是受教育程度的提升，這也是必然相關的因素。
shoujiaoyuchengdutishengle，renmenzaimouxiefangmiandexiaofeijiuhuibiandegenglixing。tamendeyanjiebiandegengkaikuo，duijiankangdeguanzhuhuigengduo，yanchimanzudenengliweixiaofeidailaizengchang。tamenhuizailvyou、健(jian)身(shen)保(bao)健(jian)等(deng)產(chan)品(pin)上(shang)消(xiao)費(fei)更(geng)多(duo)，而(er)且(qie)對(dui)節(jie)省(sheng)時(shi)間(jian)的(de)需(xu)求(qiu)也(ye)更(geng)強(qiang)烈(lie)。這(zhe)就(jiu)像(xiang)早(zao)期(qi)有(you)許(xu)多(duo)人(ren)冒(mao)著(zhe)讓(rang)電(dian)腦(nao)中(zhong)病(bing)毒(du)的(de)風(feng)險(xian)去(qu)找(zhao)免(mian)費(fei)影(ying)視(shi)資(zi)源(yuan)，現(xian)在(zai)反(fan)而(er)越(yue)來(lai)越(yue)多(duo)人(ren)願(yuan)意(yi)為(wei)視(shi)頻(pin)網(wang)站(zhan)會(hui)員(yuan)付(fu)費(fei)；過去很多人玩遊戲舍不得花錢，現在都有各種“氪金玩家”了。
02
新的消費價值觀正在養成
《新周刊》：日本學者三浦展曾提出“下流社會”的概念。所謂“下流”，不僅僅是收入低下，人的購物欲望、生(sheng)活(huo)熱(re)情(qing)也(ye)在(zai)全(quan)盤(pan)下(xia)降(jiang)。書(shu)中(zhong)提(ti)及(ji)，日(ri)本(ben)年(nian)輕(qing)人(ren)意(yi)識(shi)到(dao)階(jie)層(ceng)差(cha)距(ju)已(yi)無(wu)法(fa)拉(la)近(jin)，階(jie)層(ceng)開(kai)始(shi)有(you)意(yi)識(shi)地(di)向(xiang)下(xia)流(liu)動(dong)。你(ni)認(ren)為(wei)，日(ri)本(ben)會(hui)成(cheng)為(wei)中(zhong)國(guo)消(xiao)費(fei)趨(qu)勢(shi)的(de)鏡(jing)子(zi)和(he)警(jing)示(shi)嗎(ma)？
馮衛東：
能成為部分的啟發參考。三浦展提出，“下流社會”裏(li)，當(dang)向(xiang)上(shang)的(de)機(ji)會(hui)枯(ku)竭(jie)，大(da)家(jia)會(hui)幹(gan)脆(cui)從(cong)另(ling)一(yi)個(ge)角(jiao)度(du)來(lai)提(ti)升(sheng)自(zi)己(ji)的(de)滿(man)意(yi)度(du)，不(bu)要(yao)那(na)麼(me)累(lei)，消(xiao)費(fei)欲(yu)望(wang)也(ye)降(jiang)低(di)一(yi)點(dian)，然(ran)後(hou)用(yong)另(ling)一(yi)種(zhong)方(fang)式(shi)尋(xun)找(zhao)生(sheng)活(huo)的(de)意(yi)義(yi)。而(er)且(qie)消(xiao)費(fei)不(bu)是(shi)簡(jian)單(dan)地(di)降(jiang)低(di)，它(ta)會(hui)產(chan)生(sheng)新(xin)的(de)消(xiao)費(fei)價(jia)值(zhi)觀(guan)。日(ri)本(ben)非(fei)常(chang)流(liu)行(xing)“古著”這樣的二手衣服、二手家具市場——他們不去奮鬥追求收入的增長，但是通過二手物品的利用和共享，來提高消費效率。
圖/《錢斷情始》
所以，日本的人均GDP增速在將近30年裏是趨零的。不能說日本的消費社會沒有變化，或者幸福度沒有增加，以經濟學的角度來看，他們是進入了另外一種增長模式——經濟淨福利（由美國經濟學家保羅·薩繆爾森在20世紀70年代提出，經濟淨福利指標越高，代表一個國家在提高國民福利方麵的表現越好）的增長，通過提升消費效率來獲得經濟福利的增長。但在GDP的概念維度上，是幾乎沒有增長的。
在“明確地悲觀”的狀態下，消費者自然會尋找更有效的消費方式。它不是指消費者會去開源增加收入，而是去節流，提高消費效率——買不如租，租不如共享。所以日本經濟增長停滯，年輕人的收入甚至比父輩的還要低——現在的年輕一代都有這樣的特點。
日本“第四消費時代”有一個重要特征——通過共享消費，讓人與人建立更多聯結。日本有一種很流行的小店叫“咖啡洗衣房”。大家在等待洗衣服的時間裏，在邊上坐著一起喝咖啡，這個空間既成為社交場所，也讓大家共享了更先進的、商用的洗衣和烘幹設備。當年輕人預期未來的收入不再增長時，他們一定會基於此去優化自己的行為，二手物品、共享經濟都會陸續出現。
2019年9月14日，四川成都。在位於百花西路的自助洗衣咖啡店裏，顧客可以購買咖啡，也可以自助洗衣。
中國和日本也有不同。日本各地發展是比較均衡的；中國的縱深則比較大，一線、二線城市與低線城市的發展有不均衡、不同步的狀況。一些一線城市或新一線城市已經從“第三消費時代”過渡到“第四消費時代”，而四線城市可能還處於“第二消費時代”到“第三消費時代”的過渡。中國還有“巨國效應”。我們的人口約是日本人口的11倍有餘。三浦展也觀察到，在日本出現的哪怕再小眾的消費，放在中國市場，都可能在人口規模以及發達的電商中轉化成巨大的量。
我wo年nian初chu去qu日ri本ben研yan學xue的de時shi候hou，與yu三san浦pu展zhan做zuo了le交jiao流liu。他ta認ren為wei他ta所suo提ti出chu的de四si個ge消xiao費fei時shi代dai，是shi基ji於yu日ri本ben的de社she會hui發fa展zhan觀guan察cha得de出chu的de，與yu我wo的de觀guan察cha也ye比bi較jiao契qi合he。三san浦pu展zhan的de理li論lun雖sui然ran不bu完wan全quan適shi合he中zhong國guo，但dan背bei後hou有you深shen刻ke的de規gui律lv，比bi如ru收shou入ru變bian遷qian、教育變遷，在全世界來看都有類似的變化。其中包括單身經濟的趨勢——日本的“第四消費時代”，還有一個特征是存在年輕人不結婚的現象，即使結婚也有部分人選擇丁克。
圖/《錢斷情始》
《新周刊》：過去，人們通過消費尋找自我，從產品中得到自我價值的差異化。然而在《第四消費時代》中，三浦展提到一個重要趨勢是“去品牌化理性消費”，它似乎對應了當下的平替行為。年輕人是否真的不需要“品牌”了？
馮衛東：
我也和三浦展探討過這個問題，我和他的看法不一樣。“去品牌化”並不是一個普遍的社會趨勢，而是在某些品類的創新枯竭、同質化嚴重的情況下產生的傾向——大家都差不多，我就不再認品牌了。
圖/《錢斷情始》
我認為大眾始終還是有“認”品牌的需求。在社交化消費下，日本還是有各種各樣需要“認”品pin牌pai的de產chan品pin，比bi如ru威wei士shi忌ji。還hai有you一yi種zhong情qing況kuang是shi，某mou些xie公gong司si看kan起qi來lai是shi去qu品pin牌pai化hua了le，實shi則ze它ta隻zhi是shi用yong一yi個ge品pin牌pai把ba其qi他ta不bu需xu要yao品pin牌pai的de商shang品pin彙hui集ji，變bian成cheng了le一yi種zhong渠qu道dao品pin牌pai。譬pi如ru無wu印yin良liang品pin、大創、名創優品，這些都是渠道品牌。
像毛巾、拖鞋、指甲刀、杯子這些產品，大多數人是閉著眼睛買差不多的就行。這不像過去，買花生、瓜子也要看品牌，它的功能足夠用就行了。我們把這叫作“性能過剩”。大部分企業能做好的產品，在我的書《升級定位》的理論裏麵叫作“弱勢品類”，是消費者不需要專家品牌的產品。他們隻需要一個渠道品牌就好了，讓渠道幫他們把關。
《升級定位》，馮衛東著
有許多產品仍舊是需要品牌的。大學有名牌學校，部分人買的包包、西裝、手(shou)表(biao)有(you)品(pin)牌(pai)，請(qing)朋(peng)友(you)喝(he)酒(jiu)也(ye)一(yi)定(ding)得(de)有(you)品(pin)牌(pai)，這(zhe)都(dou)是(shi)涉(she)及(ji)麵(mian)子(zi)的(de)東(dong)西(xi)。品(pin)牌(pai)除(chu)了(le)保(bao)障(zhang)價(jia)值(zhi)，還(hai)要(yao)彰(zhang)顯(xian)價(jia)值(zhi)。所(suo)謂(wei)的(de)不(bu)需(xu)要(yao)品(pin)牌(pai)，其(qi)實(shi)隻(zhi)是(shi)品(pin)類(lei)創(chuang)新(xin)枯(ku)竭(jie)、性能過剩以後，大家不需要品牌來保障差異化而已。隻要創新仍然源源不斷，產品、技術所帶來的差異，都需要“品牌”來確保“我的東西比別人做得更好”。
日ri本ben仍reng然ran存cun在zai大da量liang的de品pin牌pai。我wo和he三san浦pu展zhan曾zeng探tan討tao過guo網wang紅hong店dian現xian象xiang。一yi些xie街jie邊bian的de特te色se小xiao店dian，不bu管guan它ta原yuan先xian有you沒mei有you品pin牌pai，一yi旦dan火huo了le以yi後hou，就jiu會hui吸xi引yin許xu多duo人ren專zhuan門men跑pao去qu打da卡ka，進jin而er使shi許xu多duo全quan國guo連lian鎖suo品pin牌pai跟gen著zhe把ba店dian開kai在zai附fu近jin。遊you客ke去qu那na裏li是shi為wei了le打da卡ka，他ta們men大da部bu分fen的de消xiao費fei還hai是shi依yi賴lai大da品pin牌pai。
2022年10月，上海。在盒馬“生鮮奧萊”店，市民正在選購商品
dapinpaideliuliangda，chengshounengliyeqiang。difangpinpaiwangwanghuizaizujinjingzhengzhongbeijizou，dangdideshangyeyunyingshanghaiyaoweitamentigongteshudezujinyouhui，cainengbatamenliuxialai。zhexiedoushisanpuzhanzijiguanchadaodexianxiang。suoyi，xianzainianqingrenmaipingti，tamenmaideyeshimouzhongpingtipinpai。
03
“環保主義”也是一種消費觀念的平替
《新周刊》：在你的觀察中，年輕人尋求的“平替”，實際上想要替換的是過去的產品的哪一部分？他們真正想要尋找的又是什麼？
馮衛東：
消xiao費fei者zhe需xu要yao品pin牌pai製zhi造zao一yi個ge價jia格ge之zhi外wai的de理li由you來lai給gei他ta們men的de決jue策ce撐cheng腰yao。他ta們men要yao的de平ping替ti，除chu了le要yao與yu大da牌pai質zhi量liang相xiang當dang，同tong時shi還hai能neng提ti供gong一yi定ding的de文wen化hua自zi信xin和he價jia值zhi觀guan。比bi如ru無wu印yin良liang品pin，它ta提ti倡chang的de就jiu是shi不bu浪lang費fei，愛ai護hu環huan境jing。它ta提ti供gong了le一yi種zhong生sheng活huo哲zhe學xue、一種理念，以此為“購買便宜物品的行為”抵擋鄙視鏈（無印良品在日本屬於平民品牌）。
renhaishiyouzhuiqiushehuidiweidexuqiu，zheshigenzhiyuwomenjiyinshenchudeqianyishi。xianzaiyouhenduomeitituichonghuanbaodeshenghuozhexue，youyikuyeshizaizhegeshidaichengchangqilaide，tazairibenyeshigaoxingjiabidepinpai。xiaofeizhenenglizhiqizhuangdichuanyouyiku，meiyouyidianzibeigan，chuleshehuiwenhuadezhicheng，haishixuyaopinpaitigongkenengxing。
圖/《錢斷情始》
實際上，它的“環保標簽”與過去的“炫耀性消費”本質是一樣的，隻是炫耀的東西不同。過去是高歌猛進的時候，當時人們剛從貧困中脫身，價值觀還比較單一，隻想變得更有錢、更富裕。到了後來，大家發現階層跨越很難，富人消費的都是高定、私si人ren定ding製zhi，他ta們men有you自zi己ji的de消xiao費fei方fang式shi，這zhe是shi另ling一yi個ge世shi界jie。隻zhi要yao是shi大da眾zhong買mai得de起qi的de所suo謂wei的de奢she侈chi品pin品pin牌pai，在zai他ta們men看kan來lai其qi實shi都dou是shi無wu差cha別bie的de。窮qiong人ren用yong這zhe個ge去qu彰zhang顯xian有you錢qian，可ke能neng還hai會hui淪lun為wei“笑話”。
三浦展所提出的“第一消費時代”，也有提及“鍍金者”這一類人，即模仿富人的人。但不管你怎麼模仿，怎麼像，骨子裏始終還是不一樣。當一些人發現追逐、鍍金的方式無效以後，他們就會轉向另外一種方式，彰顯另一種價值觀，比如說自己是“實用主義者”“環保主義者”“極簡主義者”。他們不是彰顯“我有錢”，而是表達“我有品位”“我有獨立的審美”。極簡主義現在變成了一種生活美學，這樣一來，消費者在不多花錢的情況下也能找到自信，找到一種文化支撐。
04
追求平替的過程，是社會進步的過程
《新周刊》：以你的經驗來談，“萬物皆可平替”的消費觀對市場產生了哪些方麵的影響？它是否有推動市場往積極的一麵發展？負麵的影響又是什麼呢？
馮衛東：
其qi實shi並bing沒mei有you特te別bie大da的de負fu麵mian影ying響xiang，因yin為wei這zhe都dou是shi消xiao費fei者zhe的de理li性xing選xuan擇ze。平ping替ti並bing不bu是shi說shuo不bu消xiao費fei了le，而er是shi更geng理li性xing地di消xiao費fei。平ping替ti和he優you替ti是shi始shi終zhong存cun在zai的de，平ping替ti推tui動dong了le成cheng本ben的de節jie約yue優you化hua、生(sheng)產(chan)效(xiao)率(lv)的(de)提(ti)高(gao)，也(ye)推(tui)動(dong)了(le)品(pin)牌(pai)去(qu)創(chuang)造(zao)差(cha)異(yi)化(hua)，讓(rang)自(zi)己(ji)不(bu)可(ke)被(bei)平(ping)替(ti)。平(ping)替(ti)邏(luo)輯(ji)是(shi)一(yi)直(zhi)存(cun)在(zai)的(de)，隻(zhi)要(yao)品(pin)牌(pai)的(de)技(ji)術(shu)進(jin)步(bu)放(fang)緩(huan)，那(na)麼(me)背(bei)後(hou)就(jiu)有(you)靠(kao)規(gui)模(mo)經(jing)濟(ji)、靠降本增效來摒棄你的平替。
如果過分地推動平替產品生產，是不是會讓很多人不敢去做優替、做(zuo)貴(gui)的(de)東(dong)西(xi)呢(ne)？其(qi)實(shi)不(bu)是(shi)這(zhe)樣(yang)的(de)，如(ru)果(guo)擁(yong)有(you)讓(rang)人(ren)眼(yan)前(qian)一(yi)亮(liang)的(de)創(chuang)新(xin)，消(xiao)費(fei)者(zhe)還(hai)是(shi)願(yuan)意(yi)買(mai)單(dan)的(de)，或(huo)者(zhe)說(shuo)至(zhi)少(shao)有(you)那(na)麼(me)一(yi)部(bu)分(fen)消(xiao)費(fei)者(zhe)願(yuan)意(yi)買(mai)單(dan)。因(yin)為(wei)消(xiao)費(fei)者(zhe)的(de)收(shou)入(ru)也(ye)是(shi)“分層”的，永遠有人去追求新事物。
圖/《我的家裏空無一物》
平替讓從前隻有上流階層才消費得起的東西變成大眾化的消費，這也是社會進步的力量。比如以前的“大哥大”，能用得起的都是富豪，到了現在，各個階層都用得起，這個過程也是平替的力量。
《新周刊》：在三浦展的“第五消費時代”預測中，“元宇宙”“孤獨”成為消費的關鍵詞——社會越來越“孤獨化”，年輕人走向低社交時代。與他人聯結的斷裂，是否會加劇影響人們的平替消費觀？
馮衛東：
會有一定的影響。不和別人打交道了，我穿衣是不是可以隨便一點？很多“彰顯價值”的品牌都會受到影響，這也會影響人的消費觀。現在，大家對遊戲的消費越來越多，刷短視頻的人也越來越多，AI的誕生，還會進一步減少人對其他人的依賴。新技術的發展推進了社會心理中孤獨的一麵，但人從骨子裏還是希望和別人交流的。AI也能幫助我們找到更適合交流的人群，推動更多的興趣社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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