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霍四究
來源:降噪NoNoise(ID:forjingyijing)
在社交媒體上,打卡各地駐京辦美食和測評地方老字號糕點,正成為年輕人體驗不同地域文化的最新打開方式。
尤其在這兩年城市文旅「接好運」的浪潮中,特色美食、傳統老字號的破圈程度,堪稱衡量一座城市文化輸出能力的一個商業符號。
比如年初哈爾濱“爆火”,不少年輕人就惦記上了當地百年老字號——老鼎豐。一名遼寧網友本月初就在社交平台上求助:「剛從哈爾濱回來,老鼎豐糕點沒吃夠,怎麼能買到啊?」
一條普普通通的素人帖子,吸引了100多條熱心評論。有當地人表示可以幫忙代購,有人建議去線上購買——抖音@老鼎豐官方旗艦店 有直播間和線上店鋪,可以直接買。還有留學生分享自己背了8斤老鼎豐到美國的經曆。
congxiaofeiqushilaikan,xinzhongshidianxindefengjibenguaguoleyilun,rujinlundaolaozihaomenjitishenqingchuzhan。womenfaxian,yuelaiyueduodedifangjinzizhaopaijiezhudianshangzhudongxiangquanguojinji,chengpifuhuonianqingren。
說不定,下一次走進直播間、登上熱搜的,就是你最熟悉的家鄉味道。
01
「求求它做點宣傳吧!」
115歲的老鼎豐能火出圈,靠的並非突然而至的「潑天富貴」。
許多到哈爾濱旅遊的外地遊客,都會驚訝於老鼎豐的用料實在,「活該你們火」。還有年輕人在品嚐過長白糕後,到社交媒體上抒發感慨,「口感一點不落伍。求求它做點宣傳吧!」
這也是很多當地人的心聲。「小時候以為老鼎豐是全國性大品牌,一直覺得這個品牌的月餅是最好吃的,……搞不懂為啥沒能推廣到全國?」黑龍江網友「大芒果」的遺憾和不解,或許也代表了各地遊子對家鄉寶藏美食不為外人知曉的不甘心。

▲消費者在老鼎豐門店購物
具體到老鼎豐,隻怪往昔太輝煌。
老鼎豐市場負責人代坤記得,2019年之前,老鼎豐就有一個門店一天能做到10萬元左右的銷售額。
「在哈爾濱,老鼎豐是不用做廣告的。」老鼎豐糕點技藝大師傅國華說這句話的底氣,源自老鼎豐在哈爾濱市民中的特殊地位。用代坤的話說,「隻要提到點心、熟食、冰糕,大家都會想到老鼎豐這個品牌」。
1930年代,老鼎豐每天生產各式糕點千餘斤,當天即能銷售一空。逢年過節,老鼎豐的禮票一天便能售出幾千銀元。到傅國華參加工作的1970年代,每逢中秋節,老鼎豐的月餅都供不應求,市民得提前訂購、排隊購買。

▲老鼎豐舊址
前些年,除了哈爾濱,老鼎豐在整個東北甚至華北,都打開了一定銷路。在北京,老鼎豐不僅把門店開進了寸土寸金的CBD高檔商場——國貿商城,還在郎園附近設立北京總部。
但老字號也有新煩惱。據代坤介紹,2017年之前,老鼎豐80%的銷售額來自線下,「當時線下實體行業已經出現增長放緩,我們就想從線上渠道去做一個突破。」
同tong時shi老lao鼎ding豐feng經jing過guo調tiao研yan發fa現xian,雖sui然ran年nian輕qing客ke群qun占zhan比bi不bu小xiao,但dan購gou買mai人ren群qun是shi不bu是shi真zhen實shi使shi用yong人ren群qun卻que要yao打da個ge問wen號hao。年nian輕qing人ren購gou買mai了le老lao鼎ding豐feng的de糕gao點dian,往wang往wang將jiang其qi送song給gei家jia中zhong長chang輩bei,「真正去吃我們產品的人,其實大部分還是中老年群體,不是所謂的Z世代這批人」。
既要擺脫對線下市場的極度依賴,又要占領年輕消費者的心智,老鼎豐把目光瞄向了抖音,「想要嚐試在年輕人都在玩的平台裏麵找到一個屬於老字號的位置,和年輕人拉近距離。」代坤解釋稱,一方麵做直播電商是大勢所趨;另一方麵,開拓新客源、尋找新增量,也是推動老鼎豐發展壯大的內在動力。
事實上,老鼎豐的百年曆史,就始於對新客源的探索與培養。如果濃縮成一句話,這是一段南味點心在北方破圈、攻陷東北人味蕾的曆程。

▲如今的老鼎豐靖宇街總店
傳說乾隆皇帝二下江南遊覽到浙江紹興,品嚐了一家果醬鋪的美味點心,當即欽賜這家果醬鋪「老鼎豐」,意為「鍋裏總是有許多好吃的」。打那以後,老鼎豐點心就成了貢品,並以「南味正宗名點」的名號走紅大江南北。
到了1911年,浙江紹興人王阿大、許欣庭在闖關東的曆史洪流中一路北上,落腳鬆花江畔,合夥出資2400兩銀子辦起「老鼎豐南味貨棧」。當時整個哈爾濱以西式和京式點心為主。王、許二人堅持做精細、高品質的南味點心,小批量投放市場,以便使當地人逐步了解習慣南味點心。
堅持到1920年代初,老鼎豐的南味糕點終於引起了哈爾濱市民的興趣,成為那個年代的「網紅」品牌。
如果說從網紅到長紅,有了老字號;從長紅到地域和人群的二次破圈,則有了老字號的再次走紅。
02
老字號如何
圈粉年輕人?
如果從宏觀趨勢來看,老字號出圈正當時。
據我們觀察,這兩年進入複興周期的老字號,大抵同時或部分趕上了三股風潮:國風潮、文旅熱、全民直播間購物。
前兩股風潮或許皆可歸為「時運」、曆史進程——
前兩年國風潮接連帶動了漢服、新中式點心、茶飲等品類的生意爆發,這兩年流行開來的集體懷舊進一步延展了國風潮的內涵,代表傳統技藝的老字號、瀕臨失傳的非遺工藝重新受到年輕人的關注。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社交媒體上關於老字號產品的測評、種草、求代購開始多了起來,老字號線下店的排隊人群也越來越密。
而城市文旅的潑天流量,總要有美食、美景、曆史文化積澱和良好的服務體驗來承載。老字號幾乎個個都是城市符號、文化名片,是遊客攻略中必不可少的打卡地,當然也是自然流量的高地。

▲老字號門庭若市
哈爾濱老鼎豐靖宇街總店的月餅、北京前門大街吳裕泰的抹茶冰淇淋、天津火車站祥和餑餑鋪的棗泥卷、南京夫子廟蓮湖糕團店的赤豆元宵等,都以獨具一格的滋味俘獲外地遊客。
2019年入駐抖音後,老鼎豐積極與交個朋友、東方甄選以及肥豬豬的日常等抖音電商創作者合作,依據不同時節在抖音推出時令美食,如青團、粽子、月餅等,滿足南北方不同口味,讓大家嚐鮮,並體驗中式生活的魅力。
線(xian)上(shang)的(de)火(huo)熱(re)也(ye)擴(kuo)大(da)了(le)品(pin)牌(pai)知(zhi)名(ming)度(du),帶(dai)動(dong)了(le)線(xian)下(xia)的(de)銷(xiao)售(shou)。代(dai)坤(kun)記(ji)得(de),之(zhi)後(hou)很(hen)長(chang)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裏(li),老(lao)鼎(ding)豐(feng)的(de)門(men)店(dian)都(dou)得(de)排(pai)隊(dui)。那(na)一(yi)年(nian),老(lao)鼎(ding)豐(feng)銷(xiao)售(shou)額(e)同(tong)比(bi)增(zeng)長(chang)了(le)40%。此前該品牌的年平均增速維持在20%左右。
與其他老字號相比,老鼎豐始終緊跟抖音玩法,並懂得「借力」——為助力傳統手工藝被更多人看見,手藝人、品牌和商家獲得新發展,抖音電商2020年推出了「看見手藝計劃」,會為這些商家資源支持、官方培訓、平台活動等多項支持。
代坤表示,平台的一些活動中,平台對直播間會有福袋、大da額e優you惠hui券quan等deng扶fu持chi,福fu袋dai裏li的de內nei容rong和he福fu袋dai數shu量liang,對dui直zhi播bo間jian留liu存cun有you比bi較jiao大da的de影ying響xiang。福fu袋dai會hui帶dai來lai直zhi接jie轉zhuan化hua,並bing加jia快kuai品pin牌pai進jin入ru到dao下xia一yi層ceng級ji的de流liu量liang池chi。
在直播間不斷「通關」的過程中,老鼎豐的線上銷售占比也從10%來到30%左右,覆蓋地域從黑龍江、北京等基本盤地區,擴散到廣東、江浙、山東、四川等地。尤其四川,屬於老鼎豐最新拓展出來的消費地域。

▲老鼎豐在抖音商城的店鋪主頁
這一口源自南方、紮根東北的甜蜜,正在重新征服大江南北的挑剔味蕾。在社交平台上,有外地消費者安利老鼎豐的冰糕時不吝讚美——「好吃到驚為天人」、「我一個人半夜炫兩包」,還有網友分享能令冰糕美味加倍的秘訣:「切塊吃,一次切一點,剩下的套袋子凍上,躲被窩吃最好吃。」
womenfaxian,zhebochuantongfuxingfushedefanweibuzhishizhonghualaozihaopinpai,haiyouciqianbeimaimeidegezhongdifangtesechishi。xiangshanxigedideteseyuebing,ciqianyouyuzhimingduyouxian,jibenzhizaibenshengliuzhuan。jinnianzhongqiu,shanxifeiyiyuebingyixiadakaixiaoliang,haidengshangresou。
03
誰會是下一個
翻紅的老字號?
站zhan在zai渠qu道dao變bian遷qian的de視shi角jiao來lai看kan,到dao有you年nian輕qing人ren的de地di方fang去qu,已yi經jing成cheng為wei老lao字zi號hao的de集ji體ti共gong識shi。但dan最zui終zhong打da動dong年nian輕qing人ren的de,還hai不bu是shi新xin的de營ying銷xiao方fang式shi,而er是shi口kou味wei。
穩(wen)定(ding)的(de)預(yu)期(qi)可(ke)以(yi)具(ju)化(hua)為(wei)某(mou)種(zhong)老(lao)味(wei)道(dao),是(shi)今(jin)天(tian)與(yu)過(guo)去(qu)的(de)連(lian)接(jie)。新(xin)疆(jiang)作(zuo)家(jia)李(li)娟(juan)寫(xie)過(guo)她(ta)從(cong)烏(wu)魯(lu)木(mu)齊(qi)給(gei)外(wai)婆(po)帶(dai)鹹(xian)燒(shao)白(bai)的(de)經(jing)曆(li)。那(na)口(kou)並(bing)不(bu)地(di)道(dao)的(de)預(yu)製(zhi)菜(cai)一(yi)入(ru)口(kou),留(liu)下(xia)的(de)隻(zhi)有(you)失(shi)望(wang)。對(dui)於(yu)年(nian)邁(mai)外(wai)婆(po)來(lai)說(shuo),這(zhe)意(yi)味(wei)著(zhe)過(guo)去(qu)事(shi)物(wu)、過去感覺的「永不再有」。
反之,傳統技藝的講究、經jing典dian產chan品pin線xian的de保bao留liu,則ze可ke為wei年nian輕qing人ren提ti供gong確que定ding性xing的de情qing緒xu價jia值zhi。在zai哈ha爾er濱bin,一yi些xie專zhuan程cheng前qian往wang老lao鼎ding豐feng門men店dian購gou買mai糕gao點dian的de市shi民min,圖tu的de就jiu是shi多duo年nian不bu變bian的de老lao口kou味wei。以yi綠lv豆dou糕gao為wei例li,有you人ren調tiao侃kan「吃著噎得慌」的同時,也表示「現在也隻有老鼎豐才做這樣的,反倒覺得別有味道」、「噎人的感覺才叫經典,我爸昨天剛去老鼎豐給我買了三斤。」
據我們了解,無論主料輔料,老鼎豐都有固定的進貨渠道:做五仁月餅,用廣西桂林的青紅絲;做夾心麵包,用新疆吐魯番的葡萄幹;滄州的大棗、山西的蘋果脯、天津的青梅、杭州的金錢橘,都是派專人在特定時間采購。一些關鍵輔料,比如玫瑰醬、棗泥,老鼎豐堅持自製,以保證出品的高水準跟穩定性。

▲老鼎豐的師傅們現場製作糕點
在製作工藝上,老鼎豐糕點技藝大師傅國華曾經對外透露,「過去是什麼配方,現在還是什麼配方」。2006年,為了讓老鼎豐技藝得以更好傳承,老鼎豐第三代傳人徐玉鐸將記載著 230種老鼎豐糕點、月餅秘方的本子鄭重交到公司董事長李文克手中。目前老鼎豐的中式糕點製作技藝已經傳到了第四代。
川酥月餅是老鼎豐的招牌,製作起來費時費力,要經過20duodaogongxu,danjiagexiangbiyibanyuebing,quemeiyougaochuduoshao。zuochuansuyuebingbuhuasuan,danlaodingfengzhijinbaoliuzheshougongzhizuochuansuyuebingdeshengchanxian。fuguohuagaosulaifangzhe,「一方麵是傳統技藝不能丟,另一方麵有些糕點的製作工藝和特性是設備無法替代的,用機器生產既不是那個味也不是傳統口感。」
yeshichuyuchuanchengchuantongjiyidemude,laodingfengjianchilaodaixindepeiyangmoshi,meiciyouxinxuetujinchang,douxuyaofuguohuaqinzipeixunyinianzuoyoudeshijian,cainengshangshengchanxianzhizuo。
但出圈的老字號都不隻有守正,還要有持續口味創新,才能滿足年輕人不斷變化的嚐鮮需求。老鼎豐也在持續優化配方,早在2006年,該品牌就以橄欖油代替色拉油製作月餅,這樣既保持了傳統風味,又祛除了色拉油的油膩感,吃起來也更健康。

▲老鼎豐的經典斤裝月餅
jiuxiangfuguohuashuodenayang,laodingfengzongshikuairenyibugaibian,bushigushouzhejizhongjiachuandelaokouweibubian,birujinnianzhongqiutuichudejiantangyoujianyoudemipiyuebing,shihejianzhirenqunshiyongdeqiyaziQ芯月餅,以及青檸芝士、紅柚薑茶、楊枝甘露、山楂烏梅等新口味月餅。
這(zhe)些(xie)新(xin)式(shi)月(yue)餅(bing)迎(ying)合(he)了(le)年(nian)輕(qing)人(ren)的(de)口(kou)味(wei),又(you)兼(jian)顧(gu)到(dao)不(bu)同(tong)消(xiao)費(fei)人(ren)群(qun)的(de)需(xu)求(qiu),在(zai)抖(dou)音(yin)電(dian)商(shang)平(ping)台(tai)上(shang)推(tui)出(chu)後(hou)還(hai)沒(mei)到(dao)中(zhong)秋(qiu)節(jie)就(jiu)已(yi)經(jing)全(quan)部(bu)售(shou)罄(qing)。另(ling)外(wai)兩(liang)款(kuan)既(ji)有(you)新(xin)品(pin)又(you)有(you)傳(chuan)統(tong)月(yue)餅(bing)的(de)禮(li)盒(he),在(zai)抖(dou)音(yin)電(dian)商(shang)的(de)月(yue)銷(xiao)量(liang)也(ye)達(da)到(dao)了(le)10多萬盒。
不斷進階的老字號們,就是這樣在守正和出新的平衡木上反複試探,不斷接近年輕化的消費人群。
在時代情緒、平台推動與個體奮鬥的疊合之下,未來可能會有更多老字號走進年輕人的心,從被重新認識到隨時間沉澱為一種固有的消費習慣、構成生活方式的一部分——就像我們父輩對於一些老味道的慣性依賴。
在與一代人的日常生活建立深度連接的過程中,老字號有的消失,有的複興。如此往複循環。
下一次翻紅的,沒準就是你最熟悉的老味道。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