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巴九靈

來源：吳曉波頻道（ID：wuxiaobopd）

01

“不出海，就出局”嗎

？

感謝本次峰會兩天以來的所有嘉賓們。兩天裏嘉賓們談到一些框架性的觀點，具體的細節，需要我們回到自己的工作
、生活中
，重新去消化和探索。

昨天做峰會開場演講的是顧清揚老師，顧老師在我們頻道發表過一個觀點，叫做“出海要早

，下手要緩”，就是企業出海要早行動，但下手投資時，一定要非常謹慎。

但我在和顧老師交流時說道
，這對於從中國大陸來的企業家來說特別難。為什麼
？

因為幾十年來，我們養成了一個習慣，就是出手快。我們都是機會主義者，認為“時不我待”，動作一慢就會喪失機會。

除了出手快，過去幾十年，中國企業家在做生意時的第二個特點，就是多少有些不計後果，敢於破壞任何東西
，從環境到競爭關係等。

第三，我們敢於All in所有資源，甚至連死都不怕。

因此，中國企業過去那麼多年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都是因為我們出手快、我們敢於破壞

、我們不怕死。

但是如果中國企業出海到東南亞
，未來這“三板斧”還能行嗎
？

有的可能行，有的不一定能行。既然大家來參加出海峰會，首先要保持理性。

有一句話現在在國內很火
，叫做“不出海，就出局”，我並不那麼想。

今天有我的學生來到現場。大偉兩夫妻
，他們在中國的一個中部省份經營物流園區。他們在一個擁有200多萬人口的地級市，經營一座1000多平方米的物流園區。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現金流生意。中國的互聯網電商很發達，因此需要建立大規模的縣與縣之間
、地di區qu與yu地di區qu間jian的de支zhi線xian貨huo運yun，而er這zhe兩liang年nian中zhong國guo政zheng府fu為wei了le減jian輕qing高gao速su公gong路lu的de開kai發fa壓ya力li
，也ye在zai大da力li發fa展zhan支zhi線xian貨huo運yun。物wu流liu產chan業ye園yuan成cheng了le未wei來lai國guo家jia發fa展zhan的de一yi個ge大da的de產chan業ye方fang向xiang。

大偉兩夫妻來到新加坡，是不是因為他們的生意“不出海就會出局”

？我想應該不會出局。那他們為什麼而來？我覺得是為了一種可能性。他們都還很年輕
，都是80後。那麼在他們現有的生意以外，在中國市場之外，未來幾十年還有沒有新的可能性
？

02

“生而全球”是一種價值觀

很多朋友第一次聽到“生而全球”這幾個字，大概是在去年12月30日。我的年終秀裏有8個關於2024年的預見，最後一個叫做“生而全球，再下南洋”。

經過這兩天峰會，我自己對“生而全球”四個字都有了新的理解。我覺得這個“生”是生意，同時也是生活
，還有可能是生命。

我(wo)們(men)這(zhe)一(yi)次(ci)可(ke)能(neng)是(shi)更(geng)廣(guang)泛(fan)意(yi)義(yi)上(shang)的(de)全(quan)球(qiu)化(hua)。我(wo)覺(jiao)得(de)全(quan)球(qiu)化(hua)在(zai)更(geng)本(ben)質(zhi)上(shang)就(jiu)和(he)現(xian)代(dai)化(hua)與(yu)現(xian)代(dai)性(xing)一(yi)樣(yang)。中(zhong)國(guo)有(you)很(hen)多(duo)高(gao)樓(lou)大(da)廈(sha)
，但(dan)有(you)多(duo)少(shao)中(zhong)國(guo)人(ren)是(shi)具(ju)有(you)現(xian)代(dai)性(xing)的(de)人(ren)
？

所以我認為，全球化的本質是一種價值觀。我們相信全球化的普世價值觀，相信全球化的人才、資本的自由流動是現代人類社會文明的一個重要特征，這是我對“生而全球”的最新理解。

“生而全球”這zhe句ju話hua現xian在zai在zai國guo內nei挺ting有you名ming的de
，但dan它ta不bu是shi我wo的de發fa明ming，它ta是shi我wo去qu年nian在zai東dong南nan亞ya考kao察cha，與yu一yi位wei在zai印yin尼ni做zuo咖ka啡fei的de創chuang業ye者zhe交jiao流liu時shi，他ta提ti出chu的de。那na一yi刻ke我wo被bei震zhen撼han到dao了le
，我wo突tu然ran發fa現xian，中zhong國guo企qi業ye出chu現xian了le一yi種zhong新xin的de可ke能neng性xing。

從2022年4月開始，我跑了23jiazhongguozuihaodebiaogangongchang。shanggeyuegangquleyili
，xiageyuewomenhuiquyuanda，zaijiezhequningdeshidai。womenqukanzhexiezhongguodedaxingqiye
，huifaxiansuoyoudechanyezhengzaifashengjudadebiange。因(yin)而(er)我(wo)們(men)到(dao)東(dong)南(nan)亞(ya)來(lai)，首(shou)先(xian)也(ye)要(yao)不(bu)斷(duan)地(di)去(qu)看(kan)

，腳(jiao)一(yi)定(ding)要(yao)快(kuai)一(yi)點(dian)，多(duo)看(kan)一(yi)點(dian)

，但(dan)手(shou)要(yao)更(geng)慢(man)一(yi)點(dian)。我(wo)們(men)要(yao)更(geng)理(li)性(xing)地(di)麵(mian)對(dui)全(quan)球(qiu)化(hua)和(he)未(wei)來(lai)的(de)企(qi)業(ye)出(chu)海(hai)。

接下來討論這麼幾個話題：

◎ 第一
，出海為什麼成為很多企業的必選項
？

◎ 第二，出海會不會造成中國製造業的空心化？不支持企業出海的人們的擔心主要就是兩個——產業的空心化和資金的外流。

◎ 第三
，討論中國和日本出海企業的異同。日本從13年時間裏進行了大規模的企業出海。日本是怎麼做的？踩過哪些坑？有哪些經驗或問題是我們未來有可能或一定會碰到的？

◎ 第四，我們來討論投資東南亞的一些戰略建議。

03

中國企業出海，這不是第一波

我想幾個詞描述了今天很多企業家朋友們的共同心態，“很興奮、很陌生、很迷茫”。

很興奮吧，很陌生吧？要麵對各種法規和製度。同時也很迷茫——要出海，但怎麼出海
？什麼時候出海
？用什麼方式出海？到哪去？這些問題，今天我們還完全沒有找到答案，你找到的可能是個問題
，這本身已經很了不起。

出海的企業，有些是被卷出來的
，有些是被逼出來的
，有些是闖出來的。

中國企業到海外投資，其實今天並不是第一波。我認識一位老一輩企業家叫魯冠球
，他1969年開始創業，後來創辦了萬向集團。

萬向集團是做萬向節的，它的出海是在1994年，出海到哪呢？到美國。萬向在底特律附近創辦了一家工廠，大約花了7到8年時間，成為了福特的供應商，到今天它還是海外一個非常大的汽配企業。

中國的另一家企業叫做海爾。海爾創辦於1984年，到今年整整40年。當年，海爾是從德國引進了一條生產線，開始在中國製造冰箱。

到1994年，張瑞敏在海爾十周年會議上讀了一篇他的散文詩——《海爾是海》。當年，海爾冰箱的市占率是全國第一，接著它開始做空調、電視機。

到1998年

，張瑞敏說了一句話，他說“我的利潤像刀片一樣”。

那一年發生了東亞金融危機
，中國國內市場開始萎縮，產能開始過剩。“產能過剩”這個詞第一次出現，就是在1998年的《經濟日報》。

自那時起，中國企業開始在國內卷價格，以至於“利潤像刀片一樣薄”。

海爾在1998年第一次出海

，到美國去辦工廠
，它花了10年左右，成為美國市場容量在100升以下迷你冰箱的第一名。

到了2010年，美國、日本等發達國家的大型家電企業開始轉型
，所以海爾在2011年收購了三洋
，在2015年收購了新西蘭的Fisherpack，到2016年又以55億美元收購了美國GE公司的白電業務。之後大約花了5年時間，到2021年，GE的白電開始為海爾盈利。

那時張瑞敏馬上就要退休了，我到青島時問他：“你是怎麼讓收購來的GE白電部門盈利的？”張瑞敏反問我：“曉波，你知道我派了多少人過去嗎？派了一個人，一個財務總監。”

怎麼盈利的呢？他說，海爾放權給美國的高管
，讓他們學習了海爾“人單合一”的模型，並把海爾所形成的生產線管理模式和經驗輸出到美國，就讓GE的白電部門產生了盈利。

海爾成長的模型基本和邁克爾·波特“競爭戰略”的邏輯一樣——先(xian)做(zuo)一(yi)個(ge)單(dan)一(yi)產(chan)品(pin)，在(zai)區(qu)域(yu)市(shi)場(chang)中(zhong)獲(huo)得(de)第(di)一(yi)名(ming)，然(ran)後(hou)在(zai)區(qu)域(yu)市(shi)場(chang)中(zhong)做(zuo)相(xiang)關(guan)多(duo)元(yuan)化(hua)，多(duo)元(yuan)化(hua)做(zuo)到(dao)第(di)一(yi)名(ming)後(hou)
，再(zai)實(shi)施(shi)全(quan)球(qiu)化(hua)戰(zhan)略(lve)，這(zhe)就(jiu)是(shi)競(jing)爭(zheng)戰(zhan)略(lve)的(de)“四步走”。

海爾經曆了非常完整的“四步走”。但這一輪中國企業的出海，和當年的萬象、海爾、TCL、海信等企業的出海有非常大的不同。

04

這輪企業出海有什麼不同？

我第一次很意外地聽說企業出海的一個原因是什麼呢？當時是2019年，有兩位學生幾乎在一個月時間裏先後找到我
，提到了“出海”。

其中一位是在湖州給沃爾瑪配套做襪子的老趙。

他說，“吳老師，我要去東南亞辦廠。”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吳老師

，我的上家告訴我
，3年內要到東南亞辦廠。”因為當時沃爾瑪在中國地區的襪子采購配比占全球的35%
，它需要在3到5年內把這一比例降到20%左(zuo)右(you)。於(yu)是(shi)它(ta)找(zhao)到(dao)幾(ji)家(jia)頭(tou)部(bu)的(de)供(gong)貨(huo)商(shang)
，要(yao)求(qiu)它(ta)們(men)去(qu)東(dong)南(nan)亞(ya)辦(ban)廠(chang)。一(yi)旦(dan)去(qu)它(ta)們(men)東(dong)南(nan)亞(ya)辦(ban)廠(chang)，對(dui)於(yu)那(na)些(xie)在(zai)東(dong)南(nan)亞(ya)生(sheng)產(chan)的(de)襪(wa)子(zi)，沃(wo)爾(er)瑪(ma)提(ti)供(gong)的(de)采(cai)購(gou)價(jia)將(jiang)提(ti)高(gao)5個點，而如果不去東南亞辦廠

，它們就會失去這單生意。

老趙來找我之後沒過多久，浙江永康一家做保溫杯的上市公司老總也找到我說，“吳老師
，我們的海外采購商說，如果我們不去中國以外的地方辦廠，就會減少訂單
，如果去海外辦廠
，它就會將采購價格提高5%。”

這些中國企業都不是大型企業，而是中型企業，或是細分行業的冠軍企業，這一輪的出海和過去有很大的一個區別。

我總結了今天中國企業出海的幾個原因，包括規避關稅

、開拓海外市場、為大廠提供配套
、降低勞動力成本和歐美采購商的倒逼。

隨之而來的，是今天中國企業進入了這樣一個時期：企業會麵臨更多超出專業能力和認知以外的不確定性，影響企業未來的出海決策和判斷。

最典型的
，就是一些讓我們非常意外的事正在發生
，比如地緣政治環境處在一個特別非理性的狀態等等。

那麼要不要出海呢

？還是得出海。在認清不確定性的前提下，再來做出自己的決策，這是我們唯一能做的事。

去年我去了幾個東南亞國家
，我去到位於柬埔寨西哈努克港的紅豆產業園區，那裏有11平方公裏，目前入駐了175家中國企業
，涉及五金
、機械
、建材和汽車零部件等產業門類。

woqudazirandibancanguan，wowendazirandibandelaozongweishenmeyaodaoxigangbanchang

，tahuidashuoshiweileguibiguanshui。duiyixielaodongmijixingqiyelaishuo
，jianpuzhaishiyigetebiezhidetouzidedifang。

接著我去了越南的北寧，北寧離中國非常近。我打開地圖查了查，從北寧到深圳大約是1200公裏，這意味著當天下午在深圳裝一箱貨，如果通關順利，第二天就能送到北寧。所以北寧和中國華南地區的產業鏈聯係非常緊密。

我去北寧時，當地工業用地的價格已經達到60萬元/畝，倉儲租金平均為35元/平方米/月。60萬/畝基本相當於今天廣東中山、浙江嘉興、江蘇南通的地價水平，也就是基本接近中國一線工業城市的地價，並不便宜。

所以我覺得未來，中國企業如果僅僅為了降低勞動力成本而出海，一定要非常謹慎。

05

企業出海
，必須非常謹慎

我調研過一些來自東莞、佛山的企業
，它們曾經出海到越南、泰國，幹了幾年以後回去的很多。為什麼呢？

這些企業去的時候
，隻考慮到勞動力成本便宜這個優勢
，比如越南的勞動力成本當時大約隻有國內的三分之一，柬埔寨、印尼的勞動力成本隻有國內的五分之一。

但他們沒有考慮到幾個問題：第一，在當地雇三個工人
，效率可能才抵上國內的一個工人
；第二
，這些國家的工會比較強勢；第三
，當地的產業配套不齊全。這三件事，對企業來說都影響巨大。

所以如果中國企業因為國內勞動力成本高而想要出海
，我認為現在能去的國家可能隻有孟加拉國、緬甸
，像泰國、越南、印尼這些國家都去不了。

如果是為了降低勞動力成本而要外遷
，我建議大家就在國內想辦法
，比如可以遷到內蒙
、新疆等內陸地區。國內產業配套相對較好
，員工素養相對較高，不會遇到海外的這些情況。

與此同時
，出海目的地國的一些新變化也值得關注。

我在越南時遇到過一位主管亞洲業務的經濟部副部長，他告訴我，越南政府宣布要在2030年實現“碳達峰”，2050年實現“碳中和”，比中國的目標提前了10年。我很吃驚，一個經濟規模隻有一個深圳大小的地方，“碳中和”的目標比我們還要早10年。

1990年nian我wo們men搞gao開kai發fa區qu建jian設she時shi，並bing沒mei有you太tai多duo顧gu及ji招zhao商shang引yin資zi對dui環huan境jing造zao成cheng的de影ying響xiang
，相xiang反fan，如ru今jin的de東dong南nan亞ya一yi些xie國guo家jia，並bing不bu允yun許xu我wo們men任ren意yi破po壞huai環huan境jing，在zai環huan保bao上shang，他ta們men比bi我wo們men過guo去qu嚴yan苛ke得de多duo。我wo們men不bu能neng因yin為wei過guo去qu對dui外wai來lai者zhe很hen寬kuan容rong，就jiu也ye要yao求qiu現xian在zai的de出chu海hai目mu的de地di對dui我wo們men也ye很hen寬kuan容rong。

因此
，我們的出海和過去看起來有些相似
，其實經曆的是完全不同的一個時代。

我們在印尼看到五菱汽車，國內賣5萬塊一輛
，你們猜在印尼賣多少錢一輛
？可以賣到10萬塊。2015年五菱出海印尼了
，然後帶來了20多家配套企業，今天，五菱在印尼的新能源汽車市場占有率是第一名。日資和韓資比我們要早20—30年進入東南亞，在燃油車時代
，中國汽車進入東南亞，連1%的機會都沒有，但中國的新能源汽車做到了。

這是一家東南亞企業極兔，創始人曾擔任OPPO的經銷商，2009年被派去開發東南亞市場，創立了極兔，2019年它成為東南亞第一大物流公司。這是一個將中國創業精神
、商業模式拷貝到東南亞的典型，還有我在印尼喝到的TOMORO咖啡，去年調研的時候
，他們已經發展到了600家門店，他們借鑒了誰的經驗？瑞幸。

印尼還有企業叫Y.O.U
，是受印尼年輕人喜愛的美妝品牌之一

，它的打法和國內的花西子、韓束一樣
，請明星做流量
、轉私域再轉化，供應鏈目前在廣州
，未來很可能在印尼建廠。在國內做電商
，現在利潤很薄，但在印尼，可以做到10%的利潤。

從1990年代開始我就跑工廠，如今調研東南亞以後，我認為這一次的出海，和2008年之後
，以美國和日本為主的到中國的投資有本質區別。

舉個例子
，當年耐克的生產線，是從中國台灣地區遷移過來的。那是一些落後的、ershoudeshengchanxian。errujinwomenzaidongnanyakandao，birudazirandibanzaijianpuzhaidechang，zhexieshebeihetazaifoshangongchangdebingwuchayi。zheyiweizhewomenzaidongnanyadegongchangtianranjuyou“後發優勢”

，他們從一開始引入的就是智能化的工廠。

因此
，如果在座各位出海東南亞
，把這裏當成一個落後產能出清的泄洪地，不好意思，這件事你也別想了。

除了先進設備的輸出，另一個新特征是“訂單平移”。未來我們的企業可能要分為兩類
，一類是中國企業，一類是中國人的企業。

這就使得“生而全球”更像一個哲學命題，到底是選擇落葉歸根還是落地生根？

 

第三，東盟有極其旺盛的內需。東盟擁有6億人口，且大部分都是年輕群體。值得一提的是，從消費習慣上而言，東盟國家的消費者不愛儲蓄，薪水是周薪製
，因此內需很旺盛。

06

出海最佳時間窗口隻有5—10年

基(ji)於(yu)以(yi)上(shang)，加(jia)上(shang)一(yi)年(nian)的(de)思(si)考(kao)，如(ru)今(jin)，我(wo)對(dui)中(zhong)國(guo)企(qi)業(ye)出(chu)海(hai)判(pan)斷(duan)發(fa)生(sheng)了(le)一(yi)些(xie)變(bian)化(hua)。我(wo)原(yuan)來(lai)認(ren)為(wei)，這(zhe)一(yi)次(ci)中(zhong)國(guo)企(qi)業(ye)出(chu)海(hai)的(de)最(zui)好(hao)時(shi)間(jian)窗(chuang)口(kou)，是(shi)在(zai)最(zui)近(jin)的(de)10—20年。

而現在，工廠無論是在裝配能力、還是智能化能力包括人工智能的穿透能力比原來要強得多，這可以解釋為什麼中國新能源車崛起得這麼迅速。

1992年中國一家汽車公司沒有兩年的時間，工廠建不起來，從土地建設到設備組裝等等，現在的產能建設模型是“樂高化”的，一家造車新勢力，隻要有30億-50億人民幣，去中國幾個汽車廠挖10個人作用，一年之內就能把工廠建好，大約1000個人就能年產20到30萬輛的新能源車。

未來人工智能還會加快這一進程。今年4月我在德國漢諾威工業展上，看到人工智能將對工業4.0進行新一輪洗牌。過去我以為許多製造業工廠已經到了“終極狀態”，但如今我覺得還有很多地方可以提升和競爭，未來在中國地區以外
，如東南亞、墨西哥、匈牙利等，會不會出現一些“全新麵貌的智能工廠”
？我認為答案是一定的。

由此，我認為如今留給中國企業出海的時間窗口隻剩下5—10年的時間。

那麼機會在哪裏？與擁有40%的“燈塔工廠”的中國先進製造相比，東南亞國家的製造業還有許多不足之處，這正是中國企業的機會。

▶▷第一個機會
，它的產業工人階層還不成熟。

我wo們men談tan起qi歐ou美mei企qi業ye進jin中zhong國guo的de話hua題ti，都dou繞rao不bu開kai蘋ping果guo和he特te斯si拉la。沒mei有you它ta們men，中zhong國guo的de電dian子zi製zhi造zao以yi及ji中zhong國guo的de新xin能neng源yuan車che不bu可ke能neng得de到dao如ru此ci迅xun速su而er猛meng烈lie的de發fa展zhan。它ta們men幫bang我wo們men培pei養yang了le大da量liang的de產chan業ye工gong人ren和he生sheng產chan模mo組zu，也ye帶dai來lai了le專zhuan業ye的de配pei套tao
，在zai此ci基ji礎chu上shang出chu現xian了le大da量liang的de應ying用yong和he產chan業ye溢yi出chu。

這對於中國而言是福利。如今，我們在東南亞也會看到同樣的情形。

我們過去引進外資時，經常說“用時間換空間，用市場換技術”
，如今越南、柬埔寨、印尼也同樣在用時間換空間，用市場換你的技術。

▶▷第二，除了產業工人尚不成熟以外，他們還缺乏重工業基礎和本土製造巨頭。

中國的製造業走到今天，從曆史的角度說，可以從張學良那個年代說起直到現在。漢諾威工業展一共7個場館，第7個是人工智能館
，1-6館基本被中國和德國企統治。因此，我們無需擔心中國製造空心化，而東南亞在製造業環節將與我們有非常好的適配和協同。

▶▷第三，他們的產業集群和配套薄弱。

在這方麵，中國的產業集群和配套能力特別強，我們擁有400多個先進產業集群基地。這得益於我們的地方政府的努力，幫助形成了產業的聚合和配套。

▶▷第四
，科研中試能力。

今天美國很多公司，都在中國的華東、華南地區進行大規模中試。中國的科研中試能力特別強，這是我們目前在柬埔寨和越南看不到的。

▶▷第五，缺乏一個大型的資本市場。

東南亞十國最大的資本市場在新加坡
，它一天的交易量不到10億美元，港交所不到100億美元
，中國深滬兩市超過1000億美元
，我們希望它的資本市場能夠盡快發達起來。

▶▷第六

，缺乏中韓式的舉國體製。

kandaozhelihuifaxian
，womenzhisuoyishouhuanying
，shiyinweiwomenyourenjiasuomeiyoudedongxi，lianggepinzhihenxiangtongderen，hennanzouzaiyiqi，xiangduieryan，zhiyoujubeihubuxingderen、互補性的國家和產業才能走到一起。

過去幾年，在座的各位企業家，我們對自己比誰都狠，由此形成了我們強大的大規模製造能力、專zhuan精jing特te新xin能neng力li以yi及ji大da型xing企qi業ye的de管guan理li能neng力li，未wei來lai
，我wo們men希xi望wang這zhe些xie能neng力li
，能neng夠gou為wei東dong南nan亞ya各ge國guo和he產chan業ye提ti供gong服fu務wu，如ru果guo這zhe些xie國guo家jia剛gang好hao需xu要yao，那na便bian是shi我wo們men的de福fu分fen。

這也是我們出海創業或發展的一個初心。

當然，出海道路肯定充滿曲折，因此我們要借鑒出海的先行者，從中吸取經驗和教訓，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日本就是很好的參考對象。

07

日本企業出海的難題，我們也會遇到

日本的大規模企業出海是發生在1982年到1995年
，結果是今天日本在海外有8萬多家企業，“Made in Japan”有70%是來自於海外，海外市場成為了一個非常龐大的穩定器。

為什麼日本企業要出海？有兩個原因。

第一是國內卷死，國內市場高度保護。第二是美國對日本發動的貿易戰，主要集中在兩個最大的產業——半導體和汽車，然後1974年的“超級301條款”，1985年的《廣場協議》

，三年內日元大幅升值，但最終日本並沒有被幹掉。

雖然說日本有“失去的十年”“失去的二十年”“失去的三十年”，但是我們看到，日本國民可投資的金融資產在1989年是1000萬億日元
，到了2015年是1700萬億日元。

這說明：

▶▷第一，國民的財富在增長。日本學者大前研一曾在書中提到
，1990年到2020年這30年裏，日本變成了“M型社會”，中產階級塌陷，工資增長緩慢。一個日行的空姐，1990年進公司
，30年後的工資漲了多少？4%。美國也類似
，這30年裏工資隻漲了12%
，而中國漲了幾十倍。

▶▷第二，日本的國民生產總值在增長。日本國民財富增長靠什麼？靠出海。

1990年nian以yi後hou所suo有you出chu海hai日ri本ben企qi業ye都dou獲huo得de了le增zeng長chang，所suo有you進jin行xing了le全quan球qiu化hua資zi產chan配pei置zhi的de家jia庭ting財cai富fu都dou出chu現xian了le增zeng長chang。但dan我wo們men和he日ri本ben的de一yi個ge很hen大da的de區qu別bie是shi，居ju民min的de錢qian出chu不bu來lai，無wu法fa自zi由you投tou資zi。去qu年nian6月如果你把錢存到柬埔寨的銀行中，一年期定存利率是8%。很誘人，但是國內的錢出不去。

如果要總結日本當年的出海

，有四個明顯特征。

◎ 第一，當年8萬家出海企業
，50%在北美，20%在歐洲，12%在亞洲。

◎ 第二，整個投資領域基本在四個領域：25%製造業，25%金融保險，25%不動產
，25%其他服務業。

◎ 第di三san，日ri本ben的de基ji礎chu性xing研yan發fa和he核he心xin零ling部bu件jian一yi直zhi留liu在zai本ben土tu
，到dao今jin天tian日ri本ben的de製zhi造zao業ye沒mei有you空kong心xin化hua。這zhe點dian對dui於yu中zhong國guo企qi業ye出chu海hai是shi一yi個ge巨ju大da的de懸xuan念nian。因yin為wei日ri本ben誕dan生sheng28個諾貝爾獎得主

，大部分是化學和物理，基礎性研究能力足夠強
，但中國一直到今天沒有逃出楊小凱所說的“後發劣勢”。

◎ 第四
，這20年基本完成了從“出口至上”到“現地主義”的轉型。但中國絕對不可能
，你很難想象十年、二十年後“中國製造”60%的產能在中國地區以外。

日(ri)本(ben)的(de)出(chu)海(hai)可(ke)能(neng)有(you)些(xie)值(zhi)得(de)我(wo)們(men)借(jie)鑒(jian)的(de)部(bu)分(fen)
，但(dan)從(cong)總(zong)體(ti)而(er)言(yan)
，整(zheng)個(ge)出(chu)海(hai)從(cong)國(guo)情(qing)來(lai)看(kan)會(hui)變(bian)得(de)非(fei)常(chang)的(de)不(bu)同(tong)。與(yu)此(ci)同(tong)時(shi)，日(ri)本(ben)當(dang)年(nian)麵(mian)臨(lin)的(de)一(yi)些(xie)出(chu)海(hai)難(nan)題(ti)我(wo)們(men)也(ye)會(hui)碰(peng)到(dao)。

我總結了一下是：

第一，對當地國家政策的適應能力。

第二，對當地工會製度和社區文化的適應。

第三
，派遣員工和當地員工的融合。

第四，核心技術的梯度性轉移。

第五，母公司對海外公司的融資與擔保。

當年日本各界學者都在反複討論這些問題。

xiangbiribendangniandechuhai
，jintianzhongguoqiyechuhai，shidiyicishiyanquanqiuhuazhanlve，yekongpashirenleizigongyegemingyilaiquanqiufanweineiguimozuidadeyicizhizaoyechannengzhuanyi，womenyouzijideyoushi
，tongshipengdaodiyuanzhengzhijidadetiaozhan。weici，wotichulebagetouzidongnanyadejianyi。

08

中國企業投資東南亞的八個建議

◎ 第一，記住這句話：擺脫母子思維，堅決構建“第二中心”。

dangnianribengongsichuhaijibenshangmuzigongsibijiaoduo
，zigongsizaihaiwai，mugongsizairiben，weilaiyoukenengwomenhuiyudaoyixiefeijingjiyinsudezhicai。yincishouxianyaozaizibencengmianzhongxingoujian，yaoyoudulideziben、獨立的團隊和獨立的運營。從中長期考慮的話
，中國母公司和海外子公司的關係可能是兄弟關係。

◎ 第二，“抱團出海”，建設以產業集群為特色的工業基地。

在全世界所有的製造業者裏

，沒有一個國家的人像中國人那麼喜歡抱團，沒有一個國家的製造業像中國一樣擁有那麼豐富的產業集群。

我們看到在東南亞、zaimoxigedouyouhenduozhongguogongyeyuanqu，womenxuyaobaguoneidazaochanyejiqunhuadebufennenglibandaohaiwai。xinjiapozaiersanshinianqianbangwomendazaoguoxinjiaposuzhougongyeyuanqu



，dannagejibenshanghaishiyigezonghexingde“經濟鎮”
，如今我們在國內做了很多以產業上下遊供應鏈為主的產業集群
，這部分的經驗完全有機會為出海賦能。

◎ 第三

，我認為非常需要鏈主型企業。一些大企業帶頭跑出來，花五年到十年時間，融入到當地的產業經濟
，實現在地化和本土化改造
，讓這些國家完成“時間換空間、市場換技術”的工業化迭代。

◎ 第四，我認為要加快高素質的供應鏈出海的服務，提高出海效率。

這(zhe)一(yi)次(ci)出(chu)海(hai)我(wo)們(men)要(yao)打(da)集(ji)團(tuan)戰(zhan)，要(yao)打(da)陣(zhen)地(di)戰(zhan)。我(wo)們(men)這(zhe)次(ci)的(de)兩(liang)個(ge)合(he)作(zuo)夥(huo)伴(ban)
，一(yi)個(ge)是(shi)建(jian)發(fa)
，一(yi)個(ge)是(shi)飛(fei)書(shu)

，他(ta)們(men)都(dou)提(ti)供(gong)高(gao)質(zhi)量(liang)的(de)供(gong)應(ying)鏈(lian)出(chu)海(hai)服(fu)務(wu)。

比如出海肯定要麵臨當地員工
，甚至其他國家的員工協作的問題，也會遇到當地隱私法的困擾，飛書和他的海外版Lark就是一個協同平台，給企業從業務協同、組織建設、文化融合等幾個方麵提供幫助，特別是安全合規方麵，飛書獲得國內企業最全的隱私合規協議，所以飛書也成了很多像極兔

、海底撈這樣的企業出海的第一選擇工具。

◎ 第五
，得到各國華商社團的支持
，“華人幫華人，萬事皆可能”。

出海東南亞有一個非常大的福利，就是華人多
，因此我們要充分利用好商會組織
、華資銀行、涉外服務。

我也經常和出海企業講，一定要適應和融入當地的民俗和習慣。時間和熱情比金錢更重要

，花點時間參與當地的活動。根(gen)據(ju)日(ri)本(ben)當(dang)年(nian)企(qi)業(ye)出(chu)海(hai)的(de)一(yi)些(xie)回(hui)憶(yi)文(wen)件(jian)和(he)研(yan)究(jiu)，那(na)時(shi)有(you)不(bu)少(shao)日(ri)本(ben)高(gao)管(guan)每(mei)個(ge)月(yue)會(hui)去(qu)拜(bai)訪(fang)當(dang)地(di)的(de)市(shi)長(chang)，參(can)加(jia)當(dang)地(di)的(de)教(jiao)會(hui)活(huo)動(dong)，參(can)加(jia)植(zhi)樹(shu)節(jie)，或(huo)者(zhe)每(mei)年(nian)送(song)小(xiao)城(cheng)鎮(zhen)的(de)家(jia)庭(ting)機(ji)票(piao)，邀(yao)請(qing)他(ta)們(men)去(qu)日(ri)本(ben)看(kan)櫻(ying)花(hua)
，這(zhe)也(ye)是(shi)一(yi)件(jian)大(da)家(jia)要(yao)做(zuo)的(de)事(shi)情(qing)。

◎ 第六
，要通過風險投資和產業資本的方式
，融入當地經濟的發展壯大。

我們在國外投的每一套設備，隻要到了柬埔寨

、越南
、馬來西亞，都會計入當地的GDP，就屬於在地經濟產業的一部分。資本無國界，但產業是有國界的

，所以我們最終要融入到當地產業經濟領域。而過去中國VC、CVC所形成的投資能力
，能夠幫助我們更快地發展。

◎ 第七，發揮中國的互聯網經驗，創新商業模式，參與新型基礎設施建設。

中zhong國guo是shi被bei互hu聯lian網wang改gai造zao得de最zui為wei徹che底di的de國guo家jia。所suo以yi這zhe些xie能neng力li

，在zai未wei來lai的de出chu海hai過guo程cheng中zhong，辦ban公gong協xie同tong也ye好hao，消xiao費fei互hu聯lian網wang也ye好hao，社she區qu運yun營ying也ye好hao，社she交jiao媒mei體ti也ye好hao等deng等deng，都dou能neng夠gou跟gen當dang地di經jing濟ji做zuo一yi個ge結jie合he，加jia速su他ta們men的de發fa展zhan。比bi如ru說shuo在zai家jia居ju領ling域yu，中zhong國guo今jin天tian23家上市家居公司全部能做定製家居
，歐洲幾乎沒有。所以一些中國家居公司這兩年都在實驗：把這套定製家居的智能化管理模型輸出到出海國家，幫助他們進行整個家居行業的定製化改造。

◎ 第八
，友善環境和當地社區
，womenbunenggourenyipaiwushui。dangdigonghuizhidubiwomenyankededuo，lianyuenandegonghuidoushiyigedulibumen，womenyaoqushiyingta。ranhouyaohedangdizhengfuxingchengqinqingguanxi，dangranzheshizuinanzuodaode。

今天的峰會可能吹響了企業出海的第一聲號角
，我們希望大家能夠建立一個理性的、建設性的
、bixianxingdesikao，rangwomenzheyicichuhaibianchengyiciwenmingchuhai，erbuzaishiyemanhelveduo。womenbuxuyaozheyangdelichang

，dongnanyayebuxuyaozheyangdezibenhechanpin。womenxuyaogengjiadeyoushan，nenggouyitongqingyuyouqingzhixinkaiqiwomenfeichangliaokuodedierrenshenghediercidechuangye。

最後兩句話送給大家：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