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新人物(ID:new-figure)
打工人苦工作餐久矣。CBD周邊日複一日的牛馬飯,已經成為大家夥錢包裏的一道坎。
光鮮的生活與他們無關,即便是國貿和陸家嘴的上班族,在逃離辦公室的一小時午休,也不會去網紅bistro和高級餐廳。真正喂養他們的,隻有商廈扶梯下麵那些價格高昂的連鎖店。

動輒上百的輕食,四五十元的蓋飯,一碗麻辣燙沒吃兩口也要六七十。在城市最貴的地皮上勞作,實際上大家依然沒什麼消費魄力。
圖源:@有魚
即便是不考慮線下消費,網絡也沒有給他們太多選擇:拚某飯雖然不至於難以下咽,但吃的時候總讓人帶著某種懷疑——它們畢竟來自那些資深老騎手才能摸到的檔口;連在網絡上動輒被調侃“幹淨又衛生”的印度餐廳,因為淺加工食材保證了品質,反而都不會低於五六十塊一餐。
算(suan)算(suan)一(yi)天(tian)下(xia)來(lai)的(de)稅(shui)後(hou)收(shou)入(ru),很(hen)多(duo)打(da)工(gong)人(ren)不(bu)得(de)不(bu)上(shang)演(yan)八(ba)仙(xian)過(guo)海(hai),搜(sou)尋(xun)著(zhe)更(geng)偏(pian)門(men)的(de)午(wu)餐(can)方(fang)案(an)。從(cong)幸(xing)運(yun)大(da)轉(zhuan)盤(pan)小(xiao)程(cheng)序(xu),到(dao)便(bian)利(li)店(dian)關(guan)東(dong)煮(zhu)糊(hu)弄(nong)自(zi)己(ji),再(zai)到(dao)侵(qin)占(zhan)學(xue)校(xiao)附(fu)近(jin)的(de)小(xiao)飯(fan)桌(zhuo),幾(ji)乎(hu)每(mei)一(yi)種(zhong)方(fang)案(an),每(mei)天(tian)都(dou)會(hui)被(bei)人(ren)拉(la)出(chu)來(lai)反(fan)複(fu)討(tao)論(lun)。

眾所周知,因為所需的資質要求高,大多數單位是不提供食堂的。而統一訂購餐食的神話,也隻停留在某些互聯網大廠風光的時期。
圖源:@大頭不想省錢了
在嚐試了不同的選擇之後,有人驀然回首,發現曾經和山姆搶中產的盒馬,正在成為打工人的友好餐廳。

圖源:@小榮包
曾經處處透著會員製、需要學習一番才能順利結賬的賣場,如今開始推出帶著關懷感的、更適合打工人的堂食套餐:6.9元一份的醃麵,或者稱重計費的盒飯,不論葷素都是30出頭一斤,米飯和湯還免費。
如ru果guo想xiang吃chi點dian更geng好hao的de,可ke以yi花hua二er三san十shi元yuan現xian做zuo半ban斤jin白bai灼zhuo蝦xia,或huo者zhe拚pin一yi份fen撈lao汁zhi海hai鮮xian,十shi幾ji種zhong櫃gui台tai窗chuang口kou任ren意yi選xuan擇ze。有you的de店dian甚shen至zhi還hai有you火huo鍋guo,冷leng櫃gui裏li的de鮮xian肉rou現xian買mai現xian涮shuan,吃chi出chu量liang販fan自zi助zhu的de感gan覺jiao。

圖源:@可粒鴨
如ru果guo你ni在zai八ba點dian左zuo右you加jia班ban離li開kai公gong司si,預yu製zhi菜cai和he生sheng鮮xian剛gang好hao在zai高gao調tiao打da折zhe,每mei斤jin新xin鮮xian貝bei類lei和he禽qin肉rou的de價jia格ge穩wen定ding在zai個ge位wei數shu。十shi幾ji塊kuai錢qian的de食shi材cai,就jiu能neng解jie決jue一yi個ge人ren的de晚wan餐can。
就在兩個多月以前,北京國貿的盒馬店閉店。有人甚至下班不惜坐一站地鐵,去樂成中心或者東大橋吃頓正經飯。
hemabijingshihema,tazengjingshengjiguoyonghudeshenghuopinzhi。buguoxianzaizhiyaofuchulubiantandejiage,rengrankeyicongrongdidapeiyidunjianzhican,peiliaobiaohaishiheyiqianyiyangganjing。一個吃飯難,一個要改變,總之這一次,盒馬和中產們都不裝了。
henduorenduihemadeyinxiang,haitingliuzaizhongchanyouxuandehouchu,lengguilisaimanbiaomingchandidehaixianheyoujishucai。danzaijinglileyixieshougouchuanwenhejiluncelvebiandonghou,hemakaishibiande“平易近人”起來。晚上八點,楊樂剛剛下班,他和室友約好在盒馬的生鮮區碰頭。每天這個點以後,盒馬的商品根據種類和日期貼上黃標,最多能打到6折,一斤雞胸肉隻要5塊多,200克的內酯豆腐幾毛錢。三年前他因某些原因失業,回到河北老家,期間也加過盒馬山姆的代購群。由於代購們有自己客群和分銷路徑,“一支雪糕就要20多,而且要幾個人湊夠20支才發貨”。大家在群裏下單,其實隻是為了某些隻有盒馬和山姆才有的食物,這些算是品質生活的升級體驗。今年他回到北京找了一份工作,發現同事們吃飯的地方,從某野家等連鎖,變成了盒馬。北上廣沒有靳東,但依然可以和縣城菜籃子工程嗬護下的老母親同頻。“19年第一次來北京的時候,感覺盒馬多貴的都有。雪糕和酸奶是沒見過的牌子,生鮮會標注產地。印象最深的是必須下APP付款,店員幫我搗鼓半天,最後還是好心路人幫我代付的。”楊樂的公司有食堂,他主要采購水果和烘焙製品,4隻裝的蛋撻打完折不到7塊,一升裝的鮮奶也隻要9塊9,這些跟楊樂在河北老家的商超相比,甚至還算便宜。而當新來的北漂還在拿9.9一升的椰子汁跟老家超市比價,資深的打工人已經總結出省錢連招。楊樂的室友平時自己做飯,有時也會買一些預製菜,一盒牛舌拌飯15塊錢左右,中午在公司微波爐轉一下就能吃。“晚上打折買烘焙、飲料和零食,周末屯點預製菜,中午十幾塊的堂食就能有葷有素。”楊樂的室友在北京生活了五年,經常一下班就奔盒馬奧萊,搜羅些“大爺大媽搶剩下的,拾掇拾掇也能吃挺好。”他(ta)知(zhi)道(dao)就(jiu)算(suan)有(you)些(xie)商(shang)品(pin)晚(wan)上(shang)不(bu)打(da)折(zhe),盒(he)馬(ma)也(ye)早(zao)就(jiu)偷(tou)偷(tou)降(jiang)價(jia)了(le)。這(zhe)幾(ji)年(nian)親(qin)眼(yan)見(jian)證(zheng)盒(he)馬(ma)的(de)店(dian)員(yuan)越(yue)來(lai)越(yue)少(shao),免(mian)費(fei)的(de)贈(zeng)菜(cai)櫃(gui)台(tai)越(yue)藏(zang)越(yue)深(shen),就(jiu)像(xiang)很(hen)多(duo)人(ren)所(suo)吐(tu)槽(cao)的(de)一(yi)樣(yang),這(zhe)種(zhong)放(fang)低(di)身(shen)段(duan)的(de)便(bian)宜(yi),本(ben)身(shen)就(jiu)標(biao)注(zhu)了(le)額(e)外(wai)的(de)代(dai)價(jia)。“有次買到臭的蟶子,第二天售後非要我拿到NB店裏去退,當天下班沒趕上去,就給我退款關閉了。就這還天天追著你辦會員卡。”
成為一個窮鬼樂園的要素很簡單:便bian宜yi,方fang便bian,以yi及ji別bie讓rang他ta們men花hua太tai多duo精jing力li去qu篩shai選xuan。網wang上shang報bao道dao的de中zhong產chan消xiao費fei降jiang級ji,似si乎hu與yu來lai這zhe裏li的de人ren無wu關guan,降jiang低di的de服fu務wu感gan也ye不bu構gou成cheng大da問wen題ti。這zhe個ge賬zhang,楊yang樂le跟gen他ta室shi友you都dou能neng算suan過guo來lai。“偶爾買到一次不太新鮮的也不影響。當價格比一般商超還低百分之二十,意味著盒馬就沒有任何缺點。”
02
盒馬和打工人的共軛下沉,本來就有著得天獨厚的適配。
“公司在四環光華路,周圍想找個蒼蠅館子都不容易。40元以下想吃一頓差不多的單人餐,最近的就是盒馬。”6塊9xiliedefenmianzhushi,chengzhongjijiadezixuanhefan,yijihemayizhijiuyoudexianmaixianzuohezhongleifengfudeshushiyuzhicai,zuyirangnibazhelidangchengjudadezizhucanting。 “打了有葷有素5個菜,稱重的時候顯示才20多塊。米飯和湯免費不限量。還在沾沾自喜的時候看到對麵同事端來一盒白灼基圍蝦,加上手工費十幾塊,盤裏的獅子頭瞬間不香了。”如(ru)果(guo)說(shuo)宜(yi)家(jia)的(de)樣(yang)板(ban)房(fang)和(he)迪(di)卡(ka)儂(nong)的(de)器(qi)材(cai)屬(shu)於(yu)周(zhou)末(mo),那(na)麼(me)盒(he)馬(ma)就(jiu)是(shi)工(gong)作(zuo)日(ri)的(de)回(hui)血(xue)水(shui)晶(jing)。除(chu)了(le)一(yi)頓(dun)便(bian)宜(yi)可(ke)口(kou)的(de)午(wu)飯(fan),還(hai)能(neng)給(gei)你(ni)提(ti)供(gong)一(yi)些(xie)額(e)外(wai)的(de)關(guan)懷(huai)。“一人食分量剛剛好,不用拚餐點餐,同事小組之間各吃各的,不用相互照顧。”在餘杭某大廠生活了四年的西西表示,公司提供食堂,但有時候還是會和同事相約盒馬,“聊事兒去訪客中心的Costa,吃飯那必須帶人去隔壁盒馬。”在這裏,你唯一需要照顧的是自己的精神狀態,“碰到隔壁組長也在,假裝來買椰子水,打聲招呼就溜了。”對於在裁員和進食間都隻求“苟活”下來的上班族來說,盒馬就像一個貼心的老友。即便有時顯得困窘狼狽,但是經曆了幾百頓踏實的進食,他們的信賴已經成為了習慣。在朝陽區遊牧多年的亮亮,上個月剛在東壩買了房,剛過35歲的他決定對自己好一點,每天中午摳著食物卡路裏小心進食,作為X會員,他每晚下班後他直奔十裏堡盒馬采購,消費滿9塊9就能領兩個免費的雞蛋,然後再沿著朝陽路騎車回家。“相比於山姆的分裝量,它沒有那麼大。我希望買菜做飯是一件事情,而不是一個類似白人感的周末工程。”排(pai)過(guo)周(zhou)六(liu)清(qing)早(zao)的(de)盒(he)馬(ma)奧(ao)萊(lai),也(ye)等(deng)過(guo)下(xia)班(ban)以(yi)後(hou)的(de)打(da)折(zhe)鍾(zhong)點(dian),被(bei)大(da)廠(chang)裁(cai)員(yuan)再(zai)就(jiu)業(ye)的(de)亮(liang)亮(liang),依(yi)舊(jiu)把(ba)盒(he)馬(ma)當(dang)作(zuo)生(sheng)活(huo)的(de)停(ting)泊(bo)點(dian)。隻(zhi)不(bu)過(guo)水(shui)族(zu)箱(xiang)裏(li)的(de)帝(di)王(wang)蟹(xie)悄(qiao)悄(qiao)換(huan)了(le)產(chan)地(di),碼(ma)放(fang)酸(suan)奶(nai)的(de)冰(bing)櫃(gui)也(ye)越(yue)來(lai)越(yue)淩(ling)亂(luan),不(bu)論(lun)是(shi)盒(he)馬(ma)還(hai)是(shi)他(ta),都(dou)肉(rou)眼(yan)可(ke)見(jian)地(di)放(fang)棄(qi)了(le)一(yi)部(bu)分(fen)堅(jian)持(chi)。“這裏一些常購的商品並不會比傳統賣場貴太多,而且它簡單、高效、直接、重複、新鮮。”以(yi)前(qian)常(chang)買(mai)的(de)許(xu)多(duo)產(chan)品(pin),因(yin)各(ge)種(zhong)消(xiao)費(fei)者(zhe)未(wei)知(zhi)的(de)原(yuan)因(yin),有(you)的(de)被(bei)清(qing)退(tui)下(xia)架(jia)再(zai)也(ye)不(bu)見(jian),亮(liang)亮(liang)的(de)采(cai)買(mai)清(qing)單(dan)也(ye)逐(zhu)漸(jian)縮(suo)小(xiao)範(fan)圍(wei),開(kai)始(shi)變(bian)成(cheng)一(yi)些(xie)盒(he)馬(ma)貼(tie)牌(pai)的(de)基(ji)本(ben)物(wu)資(zi),“比如沙拉菜、牛奶酸奶、豆製品之類的。”99塊錢你依然可以吃到波士頓龍蝦,而重要的是你得在周二或者周三,你的會員日去。某位不願透露姓名的顧客說,他曾經是名大廠管理,已經一年半沒班上了。“我覺得,我看盒馬很近,看消費降級很遠。”
真正的窮鬼都在你的視野之外,而大多數自稱窮鬼的人,充其量隻是一種自嘲。
要知道,他們過周末去一趟秦皇島,也得花費上千元。他們所說的“窮”,隻是用一頓外賣的價格,來衡量從盒馬帶回來的、不願妥協的生活品質。
“盒(he)馬(ma)以(yi)前(qian)是(shi)花(hua)三(san)分(fen)錢(qian)買(mai)兩(liang)分(fen)貨(huo),現(xian)在(zai)相(xiang)當(dang)於(yu)讓(rang)你(ni)花(hua)一(yi)分(fen)錢(qian),買(mai)接(jie)近(jin)兩(liang)分(fen)的(de)貨(huo)。兩(liang)斤(jin)羊(yang)肋(lei)排(pai)六(liu)十(shi)多(duo),一(yi)條(tiao)東(dong)星(xing)斑(ban)七(qi)八(ba)十(shi)。下(xia)沉(chen)的(de)你(ni)已(yi)經(jing)開(kai)始(shi)減(jian)少(shao)預(yu)算(suan),卻(que)仍(reng)然(ran)可(ke)以(yi)登(deng)上(shang)盒(he)馬(ma)這(zhe)艘(sou)體(ti)麵(mian)的(de)客(ke)船(chuan)。”
他們抱團站在CBD生活的下遊,捕撈起信息的參差。盒馬奧萊,或者東北盒飯,哪裏有能量剩餘,大家就聚在哪裏。
城(cheng)市(shi)帶(dai)來(lai)了(le)高(gao)效(xiao)的(de)流(liu)轉(zhuan)係(xi)統(tong),你(ni)所(suo)賺(zhuan)取(qu)的(de),實(shi)際(ji)上(shang)是(shi)你(ni)的(de)勞(lao)動(dong)時(shi)間(jian)跟(gen)外(wai)賣(mai)店(dian)或(huo)騎(qi)手(shou)的(de)差(cha)價(jia),他(ta)們(men)所(suo)提(ti)供(gong)的(de)品(pin)質(zhi)和(he)你(ni)的(de)盈(ying)餘(yu)本(ben)身(shen)就(jiu)是(shi)矛(mao)盾(dun)的(de)。所(suo)以(yi)你(ni)不(bu)得(de)不(bu)在(zai)這(zhe)場(chang)遊(you)擊(ji)當(dang)中(zhong)放(fang)棄(qi)一(yi)些(xie)體(ti)麵(mian)。
youderenjiaode,zheyangcaisuanshiyizhonggenghelidetimian。hemazaimouzhongyiyishangdejiangji,rangtamendeshenghuodeyishunyouyanxu。jiuxiangnagechuanshuozhongdiulejiandechuguoren,zaixingzhoukexiabiaoji,huidaochuantouxinshanghoumiandefengjing。
“qiongguimenbubanhuiyuan,chuchudoushileyuan。tamenkansiweileshengqian,huodedequeshiyizhongrushizhongfudecongrong,zhudongboluonaxiefuhao,basuoyoudexiaofeichengbendouyonglaiziyangziji。”

楊樂的室友說,他羨慕像楊樂這樣新來的北漂。雖然現在大家都在談論失業、消費降級,但生活本身卻變得比以前更誠懇了。就像一個放下身段的盒馬,也給予了他們一次並非本意的關懷。
但是他沒好意思告訴楊樂,在盒馬變便宜之前,他也好多年沒來了。而另外一個驚奇的發現是,結賬的時候終於不用打開盒馬APP付款了。
楊樂直接掃臉支付成功,這才想起他很多年前第一次暑假來北京的時候,那個從容的店員,駕輕就熟地幫他在APP上關聯好了某付寶的賬號。拎著菜走出去的時候,外麵的夏天和互聯網一樣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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