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田梅梅
來源：三聯生活實驗室（ID：LIFELAB2020）
曾經南方人對東北的想象，是這裏有頂配的洗浴中心、紮實的鍋包肉和漫天的鵝毛大雪，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們被東北硬控的理由，居然是本地特產桃李麵包。桃李麵包，原本是在北方超市裏隨處可見的工業麵包，均價5塊(kuai)左(zuo)右(you)。曾(zeng)經(jing)，它(ta)是(shi)北(bei)方(fang)小(xiao)孩(hai)們(men)童(tong)年(nian)時(shi)夢(meng)寐(mei)以(yi)求(qiu)的(de)稀(xi)罕(han)貨(huo)，如(ru)今(jin)卻(que)被(bei)一(yi)群(qun)打(da)工(gong)人(ren)吃(chi)成(cheng)了(le)東(dong)北(bei)大(da)飯(fan)包(bao)的(de)平(ping)替(ti)。於(yu)是(shi)地(di)位(wei)迅(xun)速(su)飛(fei)升(sheng)，被(bei)稱(cheng)為(wei)流(liu)水(shui)線(xian)版(ban)的(de)巴(ba)黎(li)貝(bei)甜(tian)。有人猜測它是北京上海的大品牌，也有河北孩子認為桃李屬於河北，結果卻被告知，這是起源丹東、紮根沈陽的地道東北特產。相傳，為了讓更多人吃上桃李，東北人沒有延長麵包的保質期，而是選擇了“麵包賣到哪我就在哪建廠”的豪橫邏輯，以至於全國人民都覺得桃李是自己的家鄉特產。很(hen)多(duo)南(nan)方(fang)人(ren)第(di)一(yi)次(ci)吃(chi)桃(tao)李(li)，是(shi)在(zai)便(bian)利(li)店(dian)裏(li)的(de)偶(ou)遇(yu)。肚(du)子(zi)很(hen)餓(e)的(de)時(shi)候(hou)隨(sui)手(shou)買(mai)個(ge)手(shou)撕(si)麵(mian)包(bao)當(dang)壓(ya)縮(suo)幹(gan)糧(liang)。或(huo)者(zhe)是(shi)在(zai)外(wai)賣(mai)湊(cou)單(dan)的(de)時(shi)候(hou)，發(fa)現(xian)可(ke)以(yi)用(yong)1塊錢1個的老式麵包填補縫隙。後來發現，桃李雖然看起來不起眼，但是味道卻不輸給烘焙店。“第(di)一(yi)次(ci)吃(chi)醇(chun)熟(shu)切(qie)片(pian)麵(mian)包(bao)簡(jian)直(zhi)驚(jing)為(wei)天(tian)人(ren)，口(kou)感(gan)不(bu)輸(shu)某(mou)某(mou)糖(tang)的(de)牛(niu)乳(ru)麵(mian)包(bao)。後(hou)來(lai)才(cai)知(zhi)道(dao)人(ren)家(jia)是(shi)湯(tang)種(zhong)發(fa)酵(jiao)的(de)，放(fang)到(dao)烘(hong)焙(bei)店(dian)裏(li)，就(jiu)能(neng)搖(yao)身(shen)一(yi)變(bian)成(cheng)幾(ji)十(shi)塊(kuai)一(yi)包(bao)的(de)高(gao)級(ji)貨(huo)。”桃李麵包價格便宜，在南方，桃李就是烘焙界的蜜雪冰城，“比它便宜的基本沒有，菜市場的老麵包也隻能在價格上打個平手。”對不少打工人來說，桃李還是早八人最有性價比的晨間窮飽飯，“現在超市一個戧麵饅頭都2塊了，而一個酥皮麵包也才2塊錢，裏麵塞著滿滿的豆沙或者黃桃餡，可比饅頭香軟多了。”因為麵包花樣太多，以至於有人說在桃李貨架麵前挑麵包，就像在西瓜地裏挑瓜的猹，“下至最常見的紅豆包，雞蛋肉鬆，上至堿水結，布朗尼，連吃半個月都不帶重樣的。”
桃李就像是麵包屆的“叛徒”，“因(yin)為(wei)它(ta)的(de)競(jing)爭(zheng)對(dui)手(shou)並(bing)不(bu)是(shi)烘(hong)焙(bei)店(dian)，而(er)是(shi)直(zhi)接(jie)在(zai)超(chao)市(shi)裏(li)支(zhi)了(le)個(ge)早(zao)點(dian)攤(tan)。周(zhou)末(mo)直(zhi)接(jie)囤(tun)夠(gou)一(yi)周(zhou)的(de)量(liang)，早(zao)上(shang)不(bu)用(yong)開(kai)火(huo)熬(ao)粥(zhou)，也(ye)不(bu)用(yong)繞(rao)路(lu)去(qu)包(bao)子(zi)店(dian)。在(zai)公(gong)司(si)樓(lou)下(xia)，你(ni)可(ke)能(neng)找(zhao)不(bu)到(dao)一(yi)個(ge)包(bao)子(zi)鋪(pu)，但(dan)在(zai)附(fu)近(jin)的(de)超(chao)市(shi)便(bian)利(li)店(dian)裏(li)，大(da)概(gai)率(lv)能(neng)找(zhao)到(dao)桃(tao)李(li)。”起初大家好奇桃李為什麼這麼便宜，量還這麼大，直到知道它是東北產的，於是一切都合理了。“就像是一個樸素實在的老大哥，桃李是一種特別善良的麵包，它不用花裏胡哨的噱頭糊弄你，反而把自己當成一頓飯那樣隻想填飽你。”01
有多少南方人，在偷偷吃桃李麵包？
曾zeng經jing，講jiang究jiu精jing致zhi的de南nan方fang打da工gong人ren，上shang班ban的de餐can標biao是shi咖ka啡fei歐ou包bao和he輕qing食shi，結jie果guo不bu但dan肚du子zi沒mei幹gan飽bao，錢qian包bao卻que受shou了le重zhong創chuang。後hou來lai最zui通tong透tou的de打da工gong人ren發fa現xian，上shang班ban吃chi點dian便bian宜yi管guan飽bao的de東dong西xi才cai是shi正zheng道dao，便bian在zai無wu意yi之zhi間jian解jie鎖suo了le桃tao李li麵mian包bao。“每周末都會在買菜軟件上拚桃李切片，中間夾上芝士和泡麵搭檔，再擠點番茄醬就是平替版雙吉，不到6塊錢能吃兩三天，絕對是性價比第一名。”
有人以前在老家覺得桃李不便宜，“一個果子麵包賣六七塊”，來了大城市之後才和桃李形成了深度綁定，“上海隨便一個麵包房甜甜圈都要十幾塊，大一點的麵包30起步，而桃李基本是全國統一售價，買一堆也不用擔心被背刺。”別人覺得吃桃李是虧待自己，但桃門信徒相信，每個人的體麵有自己發揮的空間。“切(qie)片(pian)配(pei)榨(zha)菜(cai)，那(na)是(shi)不(bu)在(zai)乎(hu)麵(mian)子(zi)的(de)低(di)成(cheng)本(ben)糊(hu)弄(nong)飯(fan)，但(dan)如(ru)果(guo)擺(bai)上(shang)帕(pa)斯(si)雀(que)牛(niu)肉(rou)三(san)文(wen)魚(yu)，那(na)就(jiu)是(shi)正(zheng)宗(zong)的(de)法(fa)式(shi)開(kai)放(fang)三(san)明(ming)治(zhi)。別(bie)人(ren)覺(jiao)得(de)你(ni)吃(chi)桃(tao)李(li)是(shi)消(xiao)費(fei)降(jiang)級(ji)，其(qi)實(shi)你(ni)早(zao)已(yi)在(zai)心(xin)裏(li)退(tui)出(chu)了(le)這(zhe)場(chang)鄙(bi)視(shi)鏈(lian)。”對年輕人來說，桃李麵包是在吃飯領域最低成本的體麵，“它永遠是超市貨架上量最大最便宜的麵包，吃的時候不掉渣，不漏油，不髒手。”很多人都會在辦公室抽屜裏偷偷塞幾個桃李麵包作為軍備物資，“jiuxiangpengsongbandeshilijia，xiangeinishijiaoshangbaofugan，guangshikanzhejiuganjiaobaole。chideshihouyebuyongfeilijujiao，yeliangkoubaofuganlaman，zaowanlaibujichifandeshihou，jiukaotadianyikou。”雖然桃李麵包有多款式，但是在南方一些城市，能買到的種類十分有限，於是很多南方人在入坑桃李之後，都會專門網購。平時買菜論幾根小蔥買的南方人，唯獨在買桃李的時候成箱批發，“zaobaqibulaideshihou，taogetaolimianbaojiushiyidunyingyangchongzudefanle。suiranshigongyemianbaodanshipinkongwending，mainakuandoubuhuitainanchi，quanjiarenyiqichihenkuaijiuxiaohaowanle。”
有的南方人以前沒聽過桃李，是去沈陽旅遊的時候被本地人安利的，“玩(wan)到(dao)很(hen)晚(wan)打(da)車(che)回(hui)酒(jiu)店(dian)，肚(du)子(zi)特(te)別(bie)餓(e)，司(si)機(ji)大(da)哥(ge)就(jiu)從(cong)手(shou)邊(bian)掏(tao)出(chu)來(lai)個(ge)花(hua)式(shi)麵(mian)包(bao)給(gei)我(wo)，從(cong)此(ci)就(jiu)對(dui)桃(tao)李(li)很(hen)有(you)感(gan)情(qing)，把(ba)它(ta)在(zai)心(xin)裏(li)等(deng)同(tong)於(yu)充(chong)饑(ji)應(ying)急(ji)物(wu)資(zi)。”甚至有人從東北旅遊回來的時候，行李箱裏塞滿了東北限定口味的桃李，“給別人帶土貨榛蘑，你還得懂一些烹飪技法，不然對方感受不到有多好吃。但桃李麵包不挑人，是社交時最接地氣的伴手禮。”
在伴手禮領域，桃李麵包還有一條隱藏的規矩，“給年輕人帶草莓醬口袋三明治，聚餐時當飯後甜點；給長輩帶老式麵包，放在嘴裏像旺仔小饅頭慢慢就化了，吃起來也不費牙口，是哄老人最保險的選擇。”桃李麵包被南方人吃成了安全感口糧包
北方人吃桃李吃的是一種情懷，而南方人吃桃李圖的是一種安全感。“市麵上其他麵包都在忙著卷餡料、卷造型，隻有桃李很多產品的名字到今天還是主食切片、主食麵包、主食燒餅，主打幫你解決一日三餐。”它就像是遊戲裏日常刷新的物資包，領一下總沒壞處，“suirantaolikouweihenduoerqiezongshituichenchuxin，dannikandaobaozhuangjiunengdagaizhidaoshenmewei，buyongxiangzaihongbeidianli，mianduiyidachuanmingzizhuomobantian。erqiepinkongwending，jiusuanmangmaiyebuhuitainanchi。”桃李總能讓人有一種安全感，以至於有人覺得吃桃李能體會到家的感覺，“燒餅麵包的口感，特別像小時候在外邊玩瘋了但家裏沒人做飯，餓得可憐巴巴時，鄰居奶奶買菜回來掏給你的那個餅。”
有人詬病1塊錢1個的老式麵包難吃，卻被桃門信徒認為太過矯情，“1塊錢就能填飽肚子，還要什麼自行車。現在包子鋪一個菜包都要兩塊了，要不是因為保質期短，我一口氣能搬滿一輛車。”不少南方人甚至把桃李吃出了飯圈文化，“雞蛋香鬆就是高配版鮑師傅，加熱之後麵包體濕潤綿密無人能敵。”“紫米麵包就像是紫米飯，碳水配碳水就是沒人能抗拒的搭配。”
吃久了桃李，有人甚至懷疑它有緩解抑鬱的功效，“老式麵包特別像小時候菜市場賣的炸糖餅，在公司肚子餓了來一口，就是打工人最便捷的糖油奶嘴。”“ruguoshizaixinqingbuhao，keyishishihuangtaoguantoujiajiaomumianbao，yikougaotangdehuangtaoguantourangduobaanzhixianbiaosheng，zailaiyikoujiuweishizudejiaomumianbaohuodeyizhongtianmideweixungan。chidiyikouxiaole，zaichiyikouzuile，shenmefanxinshidoubuzhongyaole。”多少南方人都被桃李麵包寵到了
一開始南方人吃桃李，總是把它當做早餐備胎，但吃久了才發現離不開了。“減肥人士可以吃全麥麵包，雞蛋過敏的人可以吃胡蘿卜吐司，偶爾想放縱加餐的可以買一盒布朗尼，冰鎮後不輸任何蛋糕店。”每個人都可以在桃李貨架上找到自己的喜好，以至於有些桃門信徒站在超市裏的桃李貨架麵前就走不動道。“看著一排排整齊的麵包，經常有種老鼠掉進米缸的療愈感，每次路過桃李都很難空手離開，久而久之自願被桃李套牢了。”有的人吃的次數多了，懷疑桃李具備一定的成癮性，“感覺吃一個桃李一天才算真正開始，不然總覺得少了點啥。”duihenduodongbeireneryan，taolidejituihanbaomianbaojiushizuiguzaodemailajituibao，xiaoshihoudouyaocoulinghuaqianmai，chidexiaoxinyiyi。errujinnanfangdetaomenxinturukengtaolideshihou，daduoyijingchangdale，keyishixianmianbaoziyoule，yushibushaorenbajituihanbaomianbaochichengleKFC自助。
總有人嘲笑吃桃李的人，覺得他們不懂美味健康，“吃一個麵包相當於咽下去半個元素周期表”。但對於桃門信徒而言，“能把麵包做上市說明它肯定不一般，好多麵包店也看不到配料表，工業麵包起碼出品穩定。”
雖然桃李味道平平，但它的口感總是及格，沒人會對它的口味有太高的預期，反而會把它當成生活裏最可靠的儲備糧。“這些年桃李漲價並不多，而且就算物價漲了，它也從來沒有給麵包縮水，缺斤短兩過。”經常有南方人發帖，問桃李哪種最好吃，卻一不小心挑起了桃門信徒的世紀之爭。有人說“花生醬口袋三明治是所有人的青春”，有人說“雞蛋香鬆麵包是絕對王者”，還有人說“微波爐加熱15秒的小熱狗才是永遠的神”。這時候東北老鐵就會像NPC一樣出現調停矛盾，甚至表示“大家別吵了，想吃哪個吱聲，給你們免費郵兩箱。”
不少人感慨，“沒想到入坑桃門還有意外收獲，遠隔千裏吃個桃李，竟然還能收獲一堆東北老鐵的熱情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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