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誌澤

2024年，投資者向中美實體零售巨頭各拋出一個問題。

沃爾瑪收到的問題是，公司大手筆上馬AI項目，收購智能電視製造商Vizio
，在未來能掀起多大風浪
？

永輝超市收到的問題是，連虧三年，“ST”帽子是不是要戴上了？

01

兩種命運

中國實體零售巨頭
，快看不見美國同行的尾燈了。

2020年初到今年3月初

，美國沃爾瑪的股價從35美元左右升至60美元左右並創曆史新高，開市客（Costco）則更猛，股價從250美元左右飆升到超過770美元同樣創曆史新高。

中國的大潤發母公司高鑫零售股價下跌了86%，永輝超市下跌了65%。

最新市值

，沃爾瑪是4906億美元，開市客有3431億美元。這個體量有多大？中國電商三巨頭，阿裏+拚多多+京東的市值是3815億美元，勉強超過開市客。

美國巨頭是一片“鑼鼓喧天
，鞭炮齊鳴”的景象。

2024財年業績發布後，沃爾瑪總裁兼CEO道格·麥克米倫難抑喜悅，將年股息率一口氣提升了9%：“我們團隊交付了出色業績，為強勁的一年畫上了圓滿句號。”

國內巨頭則日子難過。

2022年盒馬CEO侯毅就喊出
，盒馬的上市條件已成熟，但延後至今也沒有明確消息，阿裏巴巴的表述是，必須保證對股東價值的提升，才能上市。

一個核心意思是，現在實體零售估值太低，上市實在是虧。

已上市巨頭則在“變賣家產”。永輝超市連發公告
，出售所持的萬達商管、紅旗連鎖股份。

這些投資曾被視為永輝在全國範圍擴張的重要支點

，如今，永輝超市的資產負債率連年走高，這些支點被放棄以回籠資金。

市值表現迥異背後
，是業績的差異。

以本土最能打的永輝超市為例，2020年到2022年，其營收是一場三連降
，加上去年1到9月，是四連降；高鑫零售，年營收從巔峰的1023億掉到837億。

美國同行們的業績是什麼樣？

專攻倉儲會員店的開市客（Costco）
，2020財年營收1668億，2023財年2423億，單位還是美元。

沃爾瑪2024財年收入6481億美元，合4.7萬億人民幣！如此巨人
，恐怖的是增速還快
，年增速在6%以上。

比營收更殘酷的現實是利潤。

自2017年以來，內資連鎖超市就深陷虧損泥沼。人人樂6年裏有4年在虧損，盈利峰值不到一個億，虧損峰值則能到八個億。

高鑫零售韌性較強，卻也在2022年交出巨虧7.3億元的答卷。永輝已連虧兩年，剛剛交出第三年的預虧報告。

沃爾瑪2024財年淨利潤則猛增32.8%，達到155.11億美元。

這是什麼概念？

把高鑫零售、永輝超市、人人樂
、家家悅、聯華超市

、步步高、中百集團……中國數得上的上市超市品牌市值，對
，是市值，而不是利潤，統統加起來——

沃爾瑪一年就能賺出來
，還綽綽有餘。

美國第一家超市King Kullen誕生於1930年紐約的一個車庫。到上世紀六十年代
，薩姆·沃爾頓瞄準美國折扣店興盛的機遇，才在阿肯色州開設了第一家沃爾瑪折扣店。

沃爾瑪發展了整整33年nian後hou，才cai有you一yi位wei華hua爾er街jie投tou行xing的de高gao級ji副fu總zong裁cai看kan到dao互hu聯lian網wang用yong戶hu增zeng長chang的de迅xun猛meng趨qu勢shi
，開kai設she了le一yi家jia線xian上shang書shu店dian。這zhe個ge網wang站zhan後hou來lai成cheng為wei亞ya馬ma遜xun
，也ye是shi沃wo爾er瑪ma的de最zui大da競jing爭zheng對dui手shou。

這幾十年的時間窗口，塑成了沃爾瑪的不敗金身。

沃爾瑪做的是一個真正的“慢生意”，它用了30來年稱霸全美，也用30年鍛造出稱雄世界的核心能力。

供應鏈是零售的基石，早在上世紀70年代，沃爾瑪就有計算機管理的存貨係統，有自建的運輸車隊。到1987年
，沃爾瑪甚至發射了衛星來為配送中心提供技術支持。

強大的供應鏈能力
，率先的數字化進程，不但讓沃爾瑪形成獨步武林的競爭力，也讓它能更從容地應對電商的衝擊。

電(dian)商(shang)發(fa)展(zhan)的(de)初(chu)期(qi)，幾(ji)乎(hu)在(zai)競(jing)爭(zheng)中(zhong)占(zhan)不(bu)到(dao)沃(wo)爾(er)瑪(ma)什(shen)麼(me)便(bian)宜(yi)，而(er)等(deng)電(dian)商(shang)進(jin)階(jie)出(chu)更(geng)強(qiang)戰(zhan)力(li)，沃(wo)爾(er)瑪(ma)成(cheng)熟(shu)的(de)倉(cang)配(pei)能(neng)力(li)，高(gao)差(cha)異(yi)化(hua)的(de)商(shang)品(pin)體(ti)係(xi)，以(yi)及(ji)強(qiang)勢(shi)價(jia)格(ge)力(li)
，也(ye)使(shi)其(qi)可(ke)以(yi)更(geng)無(wu)縫(feng)地(di)發(fa)展(zhan)自(zi)身(shen)的(de)電(dian)商(shang)

，並(bing)迎(ying)戰(zhan)亞(ya)馬(ma)遜(xun)等(deng)互(hu)聯(lian)網(wang)電(dian)商(shang)。

但中國線下零售商，沒有這個成長和修煉的時間與空間。

以商超為例，國內首家內資超市“聯華超市”創辦於1991年
，但首家電商平台易趣1999年成立了，時間窗口隻有短短八年。

這種實力懸殊，從中美線下零售的整體占比也一目了然。

華創證券整理過一份數據，2022年一年的零售業銷售額
，美國前五大零售商能占到30%

，沃爾瑪一家獨占12%。中國前五大線下零售商，所占市場份額則隻有可憐的1.7%。

當中國電商以更低價格
，更好體驗，尤其更快速豐富的商品不斷爭奪到線下零售商業的用戶與市場份額，線下零售幾乎是毫無抵抗力。

而且，中美電商對線下零售的衝擊或競爭程度
，對整個商業生態的影響也不一樣。

03

生態之問

2020年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上，時任京東零售CEO徐雷透露一組數據：

中國擁有38%的電商消費者
，滲透率世界第一。

過去的五年裏，中國的電商產業增速獨步武林。

增速背後是，幾乎所有中國互聯網企業都卷入電商競爭，並長時間不計成本的燒錢補貼，低價導向的野蠻生長，甚至惡性競爭。

直到今天，這種低價內卷還在持續。

過去一年，拚多多低價模式的成功驅使下，此前多年都致力於消費升級，體驗和品質提升的阿裏、京東兩大電商平台，再次不約而同地把重心放在價格力上

，而就在前幾天，飛速增長的抖音電商也喊出2024以價格力為核心戰略，向老三家宣戰。

jutouxuepinjiage
，zaipeiheshangfengfudeshangpinxuanze，bianjiedegouwutiyan
，hexianxiagouwubiqilaikanchengchaojixiangshoudewuliupeisong
，gegefangmiandouqianquebijiaoyoushidexianxialingshou
，jihuzhiyougandengyandefen。

而(er)美(mei)國(guo)的(de)電(dian)商(shang)則(ze)有(you)所(suo)不(bu)同(tong)，其(qi)最(zui)大(da)電(dian)商(shang)巨(ju)頭(tou)亞(ya)馬(ma)遜(xun)在(zai)相(xiang)當(dang)長(chang)時(shi)間(jian)內(nei)都(dou)以(yi)自(zi)營(ying)模(mo)式(shi)為(wei)主(zhu)
，相(xiang)對(dui)更(geng)強(qiang)調(tiao)通(tong)過(guo)革(ge)新(xin)服(fu)務(wu)體(ti)驗(yan)
，而(er)不(bu)是(shi)拚(pin)低(di)價(jia)來(lai)爭(zheng)奪(duo)市(shi)場(chang)份(fen)額(e)，而(er)且(qie)亞(ya)馬(ma)遜(xun)也(ye)更(geng)難(nan)像(xiang)中(zhong)國(guo)電(dian)商(shang)一(yi)樣(yang)建(jian)立(li)既(ji)低(di)價(jia)又(you)好(hao)體(ti)驗(yan)的(de)模(mo)式(shi)，單(dan)物(wu)流(liu)配(pei)送(song)的(de)人(ren)力(li)高(gao)成(cheng)本(ben)就(jiu)是(shi)其(qi)難(nan)以(yi)逾(yu)越(yue)的(de)門(men)檻(kan)。

更重要的是，中國電商還有一個巨大優勢：中國作為世界工廠的超級供應
，以及中國製造業本身長期的低價導向，為其發動一輪輪的價格內卷打下了基礎。

這些要素彼此作用，相互催化
，最終成就了中國電商所向披靡的格局。

永輝超市前副總裁彭華生清楚地記得內資超市的黃金時代。入駐僅兩年，永輝就在北京市場從虧損700萬元轉向盈利1500萬元，當時，他曾自豪地對《北京商報》表示：

“如果在北京都能立足
，永輝在全國的複製就沒有問題了。”

如今，美好時光一去不複返。

今年2月20日，彭華生以個人原因為由辭去副總裁職務，他負責的永輝雲創三年虧了15億
，被上市主體踢出表外。原因之一是
，電商凶猛，打不過。

但如此發展的中國電商產業，如今也是麵臨著考驗。

低價，是一把雙刃劍。

當我們雙十一一天的銷售額動輒萬億，超過不少國家的全年電商總規模
，從百貨到生鮮無孔不入
，讓實體零售這幾年舉步維艱


，留下“互聯網盡頭是電商”的傳說，電商自己的日子似乎也並不好過。

去年
，馬雲喊話阿裏要改變、liuqiangdonggaotiaozhonghuiyixian
，beijingdoushidianshangxingyezoudaozuijiannandeaozhanshike。eryuelaiyuezhangwozhehuayuquandedijiazhanzhengzhixia，zeshizhenggepinpaishangjiadezuoyouweinan：你不低價，有別人低價
；你若低價
，別人還可以更低價。

把視線放到更遠處，則是整個商業與產業生態，持續被卷入低價的獨木橋。

值得一提的是，沃爾瑪
、開市客新高的另一邊，沒能衝垮沃爾瑪

、開市客的美國電商巨頭亞馬遜也同樣是在業績與市值的高點。

當美國線上、線xian下xia齊qi頭tou並bing進jin
，不bu斷duan新xin高gao，也ye造zao就jiu一yi個ge線xian上shang線xian下xia共gong同tong繁fan榮rong的de生sheng長chang，卷juan到dao極ji致zhi的de中zhong國guo同tong行xing們men該gai如ru何he走zou出chu困kun境jing，從cong商shang到dao廠chang，都dou應ying該gai好hao好hao思si考kao並bing抉jue擇ze了le。

參考資料：

[1]《中美線下零售對比——為什麼國內貨架零售競爭更激烈？》華創證券

[2]《富甲美國--沃爾瑪創始人自傳》薩姆·沃爾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