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DR
來源:新周刊(ID:new-weekly)
馬雲對拚多多過去幾年的決策、執行和努力,大方地表達了祝賀,當然還有給阿裏人自己的勉勵,“所有偉大的公司都誕生在冬天裏”,當下剛剛來臨的AI電商時代,機會和挑戰對誰都公平,更重要的是“阿裏要變,阿裏要改”。
從“差點夠上”“盤中逆襲”到“收盤超出”,拚多多在美股中概股鋪墊已久的“登頂之戰”,終於靴子落地。
北京時間12月2日淩晨,隨著美股收盤,拚多多本周總市值定格在1930億美元,阿裏巴巴總市值則下挫到1884億美元,連續兩個交易日被拚多多甩開。
在周中,這場萬眾期待的攻防戰,就上演過一場激烈交替,拚多多在11月29日晚間一度漲超4%,盤中市值超越阿裏巴巴,短暫成為美股市值最大中概股,至收盤被阿裏反超,彼時兩者總市值相差不到20億美元。

事實上,在拚多多第一次實現對阿裏的反超之後,這場充滿象征意味的逆襲,已經可以說有了結果:後續的起伏交替,不過都在反複證明,二者已經身處同一個“頂峰”華山論劍。
“新王當立”的結論無須下得太早,但無論坊間再怎麼挑刺,黃錚和他的拚多多也確實用了不到10年時間,就站到了能夠和前輩平起平坐的高度。
在眾多的鮮花和掌聲中,來自對手的敬意,分量尤其重。
在一封內部信中,馬雲對拚多多過去幾年的決策、執行和努力,大方地表達了祝賀,當然還有給阿裏人自己的勉勵,“所有偉大的公司都誕生在冬天裏”,當下剛剛來臨的AI電商時代,機會和挑戰對誰都公平,更重要的是“阿裏要變,阿裏要改”。

近日,馬雲罕見地在內部發聲。(圖/網絡截圖)
股價下挫、三季度GMV增速墊底、阿裏雲拆分和盒馬上市刹車、幾大板塊持續虧損……阿裏也確實應該改變。
但怎麼變呢?幾經改弦易轍之後,阿裏的藍圖似乎未有定論。
01
狂飆與起伏,冰火兩重天
公正地說,阿裏巴巴的改變,倒也並非受競爭對手刺激的“後知後覺”,而是幾乎貫穿了整個2023年的關鍵詞。
今年3月28日,時任阿裏集團董事局主席兼CEO的“逍遙子”張勇宣布“1+6+N”組織變革——在“分家”之後,每個業務集團將配齊自己的職能部門並對經營成果負責,具備條件的板塊將謀求獨立融資和上市的可能性。
但此後,隨著蔡崇信和吳泳銘掛帥,阿裏巴巴的變革步調也幾經調整——比如,當初密鑼緊鼓尋求分拆上市的阿裏雲,受美國管製影響在11月正式宣布不再推進拆分,從阿裏集團退到阿裏雲的張勇也索性徹底隱退,從此逍遙江湖。
船大不好掉頭,變化卻是停不下來的。隨著阿裏雲智能集團拆分和盒馬首次公開募股計劃相繼刹車,阿裏變革藍圖本身,顯然也仍然在“變革”當中,吳泳銘不久前描繪的“戰略重點和業務策略”,將以怎樣的形式呈現、會不會再有調整,還未到下定論的時候。
阿裏巴巴是一艘大船,電商業務的利潤之下,各業務板塊“分家”直麵自身的盈虧問題,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選擇。
值得一提的是,馬雲在內部罕見的發聲、拚多多市值飆漲,都發生在拚多多第三季度業績報公布後。
11月28日晚,拚多多公布了今年的第三季度財報,遠超預期的成績瞬間“炸翻”了全網——688.4億元的營收數字,遠遠超出市場早前548.7億元的預估,同比增速高達94%,實現美國通用會計準則口徑淨利潤155.4億元,淨利潤率為22.6%,同樣超出市場預期。
要知道,在今年電商行業增速整體放緩的前提下,單就今年第三季度增速來說,阿裏也不過是“區區”8%,而拚多多則是幾乎翻了一番,以一騎絕塵的姿態實現了對整個行業的降維打擊。
有媒體根據拚多多前三季度1588億元的總營收做了一個統計,不過1.3萬人的拚多多員工,前三季度人均創收1222萬元,這個數字約為阿裏巴巴的4倍。
也無怪乎,這組數字在阿裏內部攪動起“提意見、講創新、求改變”的回聲。
02
你眼中的消費下沉,
可能是錯覺
主營業務隻有電商和買菜的拚多多,與很多日趨臃腫的前輩相比,業務精力要相對聚焦得多。
許多分析認為,拚多多狂飆的背後,有不少成績要歸功於備受關注的國際業務Temu。盡管在財報中,Temu的營收數據仍然是未知數,但仍給外界留足了想象空間。
自去年三季度推出至今一年有餘,Temu已經擴張到全球40多個國家及地區,俘獲了全球70多個國家和地區的消費者。
在美國市場上,Temu甚至已經成為訪問量第四大電商網站,僅次於亞馬遜、沃爾瑪、eBay,在網絡流量和銷售量上實現了對另一家中國出海巨頭SHEIN的超越。

Temu在國外掀起的風浪,甚至比在國內更猛烈。(圖/圖蟲創意)
Temu是啥?國內消費者大概不怎麼熟悉,但說起它的玩法,我們就不那麼陌生了。
和拚多多在國內崛起之路何其相似:堅實完整的供應鏈基礎和極致優惠的性價比。
在過去近十年間,“卷低價”深深地綁定在拚多多的品牌形象上,以至於有不少人以為,拚多多今年的狂飆,是因為趕上了消費下沉“時代風口”。
這話有一定道理,但並不全對。
日本作家三浦展在《第四消費時代》中,曾對日本社會自產業革命之後的消費變遷,以時間、消費行為特征、維度做過係統刻畫。所謂第四消費時代,便是在日本泡沫經濟過後,消費者開始出現“去品牌化”的消費理性,不再願意為過高的品牌溢價買單,而是更傾向價廉物美的商品和服務。
在不確定性的迷霧彌漫的當下,消費意願下滑,對於不少生活體麵、未來收入預期卻在下降的一二線群體而言,確實已經一隻腳邁入了第四消費時代。
但拚多多的產品,並不隻賣給他們。
國內經濟水平最發達的四大一線城市人口還不到9000萬。無論是著眼全球的Temu,還是紮根低線城市下沉市場的拚多多,更廣大的普通人,才是更重要的增量市場。
對於低線城市的小鎮青年、留守老人、寶媽兒童而言,拚多多就是一張接觸電商的入場券,可以讓從沒接觸過電商的人,以低廉的價格購買到優質的產品——對於擁有完整加工產業鏈的國內製造業,這樣的產品從來都不缺,甚至豐富到產能過剩。
在物質生活相對匱乏的低線市場,能夠用相同甚至更低的預算買到更好的產品,這更像是一場妥妥的消費升級——當然,趕上這一龐大潮流的巨頭,也並不止拚多多一家。

知名財經博主對拚多多促進“消費升級”的解讀。(圖/微博截圖)
03
“它們選了消費者”
眾所周知,在拚多多攻占用戶心智之前,“C2C王者”的身份,原本屬於淘寶。
在那個用2年打敗全球最大C2C公司eBay易趣的新世紀初,淘寶曾是零售渠道的挑戰者,也是讓中小商家感受到“天下沒有難做生意”的顛覆者。
但在新時代,阿裏的重心似乎轉移到了B2C業務,對天貓“雙十一”不遺餘力的經營,讓C2C業務處於相對“受冷落”的狀態,即便後來又補充了被認為用以守住C2C陣地的淘寶“雙十二”活動。
如今就連這個“陣地”也在不久前宣布改名,在隱藏交易額、夾在“雙十一”和年貨節尷尬多年之後,走過11年的“雙十二”正式成為曆史。

網友對“雙十二”改名的態度。(圖/微博截圖)
“雙十二”走過的路,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阿裏巴巴C2C業務從巔峰回落的縮影。2011年,淘寶在12月12日上線“全民瘋搶”活動,當天交易額達到43.8億元,次年,超過100萬個商家參與和1.5億名消費者互動,則刷新了阿裏旺旺的登錄用戶紀錄。
那時候,淘寶在C2C還占據著超過八成的市場份額,而根據高盛的數據,如今整個淘天集團的市場份額,也不過剛過四成,拚多多則增長到了18%,入局直播電商不算太久的抖音也搶下了10%。
9月,吳泳銘接任阿裏巴巴集團CEO後發布的第一封全員信中,明確提到了今後將確立“AI驅動”和“用戶為先”兩大戰略重心,前者所代表的生成式AI技術浪潮不難理解,也在情理之中,但後者所說的“用戶”到底是指誰,這個問題一直未有定論。
據第一財經報道,在今年秋天的一次媒體群訪中,1688事業部總裁餘湧曾袒露過自己對同行的觀察——“拚多多、抖音、美團都作了選擇,它們選了消費者。”
要知道,無論是早期鋪天蓋地的“砍一刀”,還是百億補貼和當下推行的“退款不退貨”,或是把內容和電商高度結合的直播帶貨,在爭搶存量市場的當下,堅定地站在消費者一邊成為再明顯不過的趨勢。

在直接的實惠麵前,消費者很難有抵抗力。(圖/圖蟲創意)
而在買家和賣家之間,阿裏一直謹慎地扮演著相對中立的角色。
guoqushinianjian,suizheyidonghulianwangdepuji,zhongguorendedianshanggouwuxiguanyijingbeipeiyangdexiangduichengshu,womenyexihuangeipingtaitieshangjiandanyidongdebiaoqian,congerzuochuzuihehuxuqiudexiaofeijuece。
有人願意用腳投票,投入那些更“向著”消費者的平台的懷抱,享受簡單直接的折扣;有人樂於坐見攪局者的進入,遊走在不同的平台之間,享受互聯網廝殺帶來的用戶紅利;有人將直播當作下班後的消遣,也心甘情願地在“李佳琦們”賣力的吆喝中,乖乖掃碼付款。
消費者的心智並非一成不變,就如“價廉物美”這個看似牢不可破的標簽,曾經屬於淘寶,如今和其他平台綁定,曾經被一次次認為已經完結的電商故事,一次次誕生了新的波瀾。
“唯一不變的是變化本身”,老套但真實。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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