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黎炫岐
來源:鋅刻度(ID:znkedu)
“對於小孩來說太幼稚,對大學生和成年人來說剛剛好。”又是一年兒童節,不少成年人也不忘“過節”,而其中一項儀式便是跟著零食主播買零食。
不少信號顯示出,“大胃王”吃播的黃金時代已經過去。繼2022年國家廣播電視總局、文化和旅遊部聯合發布的《網絡主播行為規範》對“吃播”博主加強監管後,近日,北京市消費者協會再度指出,短視頻平台、社交平台上各種“大胃王”直播引流,不僅涉嫌誤導消費者,而且涉嫌違反反食品浪費法的有關規定。
曾經紅極一時的“大胃王”逐漸被遺忘,但年輕人們對“吃”的欲望並未消退。在各大社交平台和短視頻平台,“小而美”的零食博主正成為年輕人們新的“嘴替”,不僅靠著成本更低的零食品類吸引了諸多流量,也更易在深夜的直播間實現帶貨轉換。
從蠟瓶糖、奶酪棒和丸子串,到辣條和棗糕,從低卡零食到熱量炸彈,各式各樣的零食不斷成為爆款,三言兩語便饞得“幹飯人”們將購物車塞滿。
01
在深夜看博主吃零食,“打開視頻就花錢”
“家人們,今天我們吃一個打嗝糖,據說一吃就打嗝”
“弟兄們,我來拆零食快遞了”
“你們沒有吃過這個的話我真的會傷心的”
最近一到深夜,23歲(sui)的(de)喬(qiao)羽(yu)就(jiu)忍(ren)不(bu)住(zhu)犯(fan)饞(chan),無(wu)論(lun)是(shi)社(she)交(jiao)平(ping)台(tai)還(hai)是(shi)短(duan)視(shi)頻(pin)平(ping)台(tai),她(ta)隨(sui)手(shou)一(yi)刷(shua),便(bian)能(neng)看(kan)見(jian)她(ta)關(guan)注(zhu)的(de)一(yi)大(da)批(pi)零(ling)食(shi)博(bo)主(zhu)的(de)更(geng)新(xin),看(kan)著(zhe)屏(ping)幕(mu)上(shang)博(bo)主(zhu)一(yi)口(kou)一(yi)個(ge)糯(nuo)嘰(ji)嘰(ji)的(de)麻(ma)薯(shu)球(qiu)和(he)梗(geng)啾(jiu)啾(jiu)的(de)奶(nai)酪(lao)球(qiu),再(zai)給(gei)奶(nai)酪(lao)條(tiao)拉(la)個(ge)絲(si),喬(qiao)羽(yu)逐(zhu)漸(jian)在(zai)博(bo)主(zhu)一(yi)聲(sheng)聲(sheng)“真的很好吃!”中迷失了自我。
“一旦點開就停不下來,一旦打開視頻就忍不住花錢。”喬羽要麼來回切換電商平台和短視頻平台的界麵,將博主同款加入購物車,要麼則直接點開直播間鏈接激情下單,“一晚上雖然一口沒吃上,卻也覺得滿足了”。
在關注零食博主之前,食量很小的喬羽對吃播並不感興趣,她對吃播的刻板印象曾一度停留於大胃王興盛的時期,“買一大堆吃的,或者去店裏點一大堆菜,很賣力地、不顧吃相地埋頭苦吃,胡吃海塞的畫麵完全吸引不了我。”但如今顯得更“小而美”的零食測評視頻或吃播,卻精準狙擊到喬羽的喜好,“零食測評基本都是每一款吃一兩口就能結束,而且小零食好存放,買來也能慢慢吃。”
不同於喬羽,程序員劉新吉愛看零食吃播,並不是為了看,而是為了“聽”。
“我喜歡聽他們吃一些特定零食時發出的聲音,比如蠟瓶糖。”劉新吉告訴鋅刻度,對於工作壓力很大的他而言,聽零食博主吃零食,一度成為他緩解焦慮的主要方式,“主要是聽咀嚼蠟瓶糖的聲音,蠟瓶糖有各種各樣的形狀,水果形狀的、奶瓶狀的和公主裙狀的,應有盡有,哪怕咀嚼音差別不大,我也看不膩,”
像喬羽這樣愛看博主們吃零食的年輕人正越來越多,他們有的是零食愛好者,熱衷於通過博主們的測評挖掘寶藏零食或避坑;有的則是吃播視頻的愛好者,由於“大胃王”的視頻越來越少,他們隻得另尋“代餐”;還有的是像劉新吉一樣的“聲控”,零食視頻吸引他們的不是零食本身,而是博主們吃零食時的聲音;此外,還有不少粉絲隻看不買,不愛零食,但喜歡聽博主“嘮嗑”……

小紅書上的零食博主
這(zhe)些(xie)零(ling)食(shi)直(zhi)播(bo)或(huo)視(shi)頻(pin)布(bu)景(jing)簡(jian)單(dan),往(wang)往(wang)是(shi)臥(wo)室(shi)甚(shen)至(zhi)學(xue)生(sheng)宿(xiu)舍(she),出(chu)鏡(jing)要(yao)求(qiu)也(ye)不(bu)高(gao),視(shi)頻(pin)時(shi)間(jian)往(wang)往(wang)在(zai)五(wu)分(fen)鍾(zhong)內(nei),卻(que)似(si)乎(hu)有(you)著(zhe)極(ji)大(da)的(de)魔(mo)力(li),吸(xi)引(yin)著(zhe)年(nian)輕(qing)人(ren)的(de)目(mu)光(guang)和(he)胃(wei)。
零食視頻或直播到底有多火?在社交平台上,小紅書上與零食相關的筆記多達931萬篇,其中零食測評多達86萬篇。而《小紅書2022年零食行業用戶洞察報告》中則提到,“69.3%的用戶在小紅書搜索零食推薦,且9成以上用戶在小紅書被種草過零食”。而在抖音等短視頻平台,也出現了一大批粉絲超百萬的零食測評相關博主,在B站,點擊量最高的零食測評視頻觀看量達1520餘萬。
“有不少零食博主如果要直播,往往會選擇在深夜直播。有時候淩晨一兩點,還能看到零食博主在直播間一邊嘮嗑一邊吃鹵雞腳。”喬羽笑道,“而深夜往往是最難經得住誘惑的時刻。”
02
門檻低,易複製,但素人想紅不容易
看零食直播或測評視頻的年輕人理由各有不同,而零食博主的風格也可分門別類。
鋅刻度在各大社交平台和短視頻平台集中搜索零食直播、零食測評等相關關鍵詞,觀看大量零食視頻後發現,博主的風格主要分為三類:一言不發沉浸式,博主基本沒有文案台詞,甚至可能不露麵,主打一個認真炫零食;言簡意賅快速測評式,博主往往一次測評多款零食,對零食的口味、口感等描述詞簡單明了,並使用打分製或者“好吃”、“一般”、“我不喜歡”等關鍵詞迅速種草或避坑,主打一個高效簡潔少廢話;聊天嘮嗑式,博主單次視頻往往以一個品類或單一產品為主,往往有豐富的表情、動作和發散性評價。
而出現在各大視頻中的零食品類,也主要分為平價便宜小零食、低糖低卡減脂可吃、糯嘰嘰奶呼呼爆款、各地特色零食、解饞辣條和奇葩零食等。
零食博主有一些天然優勢。
正如《小紅書2022年零食行業用戶洞察報告》提到,零食人群的種草效率高,普遍決策周期在3天以內;相較飽腹需求,年輕用戶還賦予零食額外情感需求;小紅書零食用戶在品牌的選擇上更加多元開放,新銳品牌接受程度高。
“其(qi)實(shi)零(ling)食(shi)博(bo)主(zhu)的(de)門(men)檻(kan)是(shi)比(bi)較(jiao)低(di)的(de),一(yi)個(ge)是(shi)成(cheng)本(ben)比(bi)較(jiao)低(di),尤(you)其(qi)是(shi)現(xian)在(zai)很(hen)多(duo)做(zuo)拚(pin)多(duo)多(duo)零(ling)食(shi)測(ce)評(ping)的(de),各(ge)種(zhong)小(xiao)零(ling)食(shi)主(zhu)打(da)便(bian)宜(yi)大(da)碗(wan),另(ling)一(yi)個(ge)是(shi)對(dui)博(bo)主(zhu)的(de)要(yao)求(qiu)沒(mei)有(you)那(na)麼(me)高(gao),比(bi)如(ru)穿(chuan)搭(da)博(bo)主(zhu)往(wang)往(wang)要(yao)求(qiu)拍(pai)攝(she)環(huan)境(jing)好(hao)看(kan),有(you)氛(fen)圍(wei)感(gan),美(mei)妝(zhuang)博(bo)主(zhu)得(de)好(hao)看(kan)技(ji)巧(qiao)好(hao),但(dan)零(ling)食(shi)博(bo)主(zhu)基(ji)本(ben)上(shang)你(ni)有(you)嘴(zui)就(jiu)能(neng)拍(pai)視(shi)頻(pin)或(huo)者(zhe)開(kai)直(zhi)播(bo)。”淺淺是一名大學生,從一個月前開始在小紅書、抖音和西瓜視頻等各個渠道經營零食博主賬號,而她前期的準備包括一個手機支架、一張鋪在宿舍書桌上的餐布,而 “一個視頻最多耗費成本50元。”
淺淺告訴鋅刻度,做零食博主起步時選品基本上就是什麼零食火就錄什麼,“比如最近很多人測評老式糕點、各地特產、童年零食或者糯嘰嘰係列,我就跟著錄,選好關鍵詞和發布文案,還是挺容易蹭到一些流量的。”但這也有利有弊,“跟風測同款,運氣好能蹭到流量,運氣差就會因為審美疲勞被淹沒在視頻池。”

鋅(xin)刻(ke)度(du)也(ye)注(zhu)意(yi)到(dao),零(ling)食(shi)測(ce)評(ping)或(huo)吃(chi)播(bo)的(de)品(pin)類(lei)既(ji)容(rong)易(yi)出(chu)現(xian)爆(bao)款(kuan),也(ye)容(rong)易(yi)撞(zhuang)款(kuan),同(tong)質(zhi)化(hua)較(jiao)為(wei)嚴(yan)重(zhong)。舉(ju)例(li)來(lai)看(kan),在(zai)不(bu)少(shao)零(ling)食(shi)博(bo)主(zhu)視(shi)頻(pin)中(zhong)出(chu)現(xian)的(de)丸(wan)子(zi)串(chuan)曾(zeng)一(yi)度(du)成(cheng)為(wei)爆(bao)款(kuan),而(er)與(yu)此(ci)相(xiang)關(guan)的(de)視(shi)頻(pin)則(ze)層(ceng)出(chu)不(bu)窮(qiong),在(zai)小(xiao)紅(hong)書(shu)上(shang)相(xiang)關(guan)筆(bi)記(ji)多(duo)達(da)4萬篇,在B站上搜索“丸子串”則既有點擊量超10萬的網紅視頻,也有點擊量不到三位數的“炮灰”。
又比如“奇葩零食”,無論是在B站、抖音還是小紅書,無論是專注於零食品類的網紅博主還是剛剛起步的“小白”,亦或是跨界的美妝博主或穿搭博主,都不乏有一條相關視頻。
此外,大部分博主對零食的評價文案也趨於同質,而這也引起不少網友吐槽道,“一點開零食吃播,短短三分鍾一定能聽到的詞語包括糯嘰嘰、哽啾啾、絕了、能拉絲、求求別停產……形容詞也過於貧瘠。”
也正因此,盡管門檻低、易複製,但素人想要出圈並不容易。
“這zhe兩liang年nian做zuo零ling食shi博bo主zhu的de人ren明ming顯xian多duo了le,所suo以yi大da家jia也ye開kai始shi內nei卷juan。很hen多duo博bo主zhu要yao麼me在zai顏yan值zhi上shang下xia功gong夫fu,全quan妝zhuang出chu鏡jing,要yao麼me在zai文wen案an上shang花hua心xin思si,要yao麼me在zai選xuan品pin上shang另ling辟pi蹊qi徑jing,但dan流liu量liang池chi就jiu這zhe麼me大da,很hen容rong易yi粥zhou少shao僧seng多duo。”淺淺稱,“而且其實小博主想靠這個賺錢還是挺難的,大部分品牌會選擇用產品置換的方式來合作。”
03
從大胃王到小零食,換湯不換藥?
如果回首“吃播”這條大賽道,不少美食類視頻或直播內容曾通過“大胃王”的de噱xue頭tou吸xi引yin流liu量liang,且qie不bu斷duan湧yong現xian出chu網wang紅hong博bo主zhu,擠ji滿man了le百bai萬wan粉fen絲si玩wan家jia,在zai各ge個ge方fang麵mian試shi圖tu打da出chu差cha異yi化hua和he創chuang新xin。但dan伴ban隨sui著zhe競jing爭zheng壓ya力li越yue來lai越yue大da,眾zhong多duo大da胃wei王wang吃chi播bo遇yu上shang了le內nei容rong同tong質zhi化hua的de問wen題ti,一yi些xie為wei了le博bo得de眼yan球qiu的de“奇葩”土味吃播,讓這條賽道逐步走偏。
2020年8月,央視批評了大胃王吃播後,眾多平台開始限流,曾經的大胃王紛紛轉型,隨後的2021年反食品浪費法更是加強了對大胃王吃播的監管。
也正是這一背景,讓相較而言更“小而美”的零食吃播迎來了機遇。不過,零食視頻或直播,同樣麵臨著吃播賽道同質化困境下的老問題,相關的爭議也依然繞不出“假吃”、“廣告太多”等。
鋅刻度注意到,在小紅書等平台,對零食博主的質疑正越來越多,有不少筆記指出“無良零食博主太多了”、“跟著零食博主買,一買一個坑”、“零食博主能不能真誠一點,少點廣告”等。

網友對零食博主的吐槽
其中,針對不少零食博主主推的低卡低糖零食,就有網友吐槽道,“現在好多零食博主主打一個低卡、減脂和健康,但一看配料表就知道熱量並不低,就連曲奇和威化餅幹都能被有的博主說成減脂期零食,不得不服。”
喬羽也提到,“現(xian)在(zai)越(yue)來(lai)越(yue)多(duo)博(bo)主(zhu)植(zhi)入(ru)廣(guang)告(gao)了(le),零(ling)食(shi)測(ce)評(ping)的(de)視(shi)頻(pin)時(shi)長(chang)本(ben)來(lai)就(jiu)幾(ji)分(fen)鍾(zhong),很(hen)可(ke)能(neng)一(yi)半(ban)的(de)時(shi)間(jian)都(dou)在(zai)推(tui)廣(guang)告(gao),確(que)實(shi)很(hen)影(ying)響(xiang)觀(guan)感(gan)。不(bu)是(shi)說(shuo)不(bu)可(ke)以(yi)有(you)軟(ruan)廣(guang),但(dan)平(ping)衡(heng)一(yi)下(xia)軟(ruan)廣(guang)和(he)真(zhen)實(shi)推(tui)薦(jian)的(de)比(bi)例(li)很(hen)重(zhong)要(yao)。”
所以,雖然不可否認零食博主有著明晰的變現路徑,但如何打破瓶頸,持久搶占年輕人的屏幕,仍是一道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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