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張琳
來源:燃次元(ID:chaintruth)
麵館新貴們正在經曆“關店潮”。
“過去15個月裏,五爺拌麵關了將近600家店。”NCBD餐寶典在文章中寫道,2021年11月,創新餐飲連鎖企業“五爺拌麵”的門店數已經突破1000家。此後15個月(從2021年12月到2023年2月),五爺拌麵一共新開店超過650家。
隨後,燃次元在窄門數據上搜索“五爺拌麵”發現,截至4月2日晚22點,五爺拌麵現有門店為1066家。也就是說,在開店的同時,五爺拌麵也在同步關店。
不止五爺拌麵,其他新貴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窄門數據顯示,成立於2020年的蘭州拉麵品牌陳香貴,在2021年新開門店169家。根據其官網信息,截至2021年12月,陳香貴門店數量已經突破200家。
然而,在此後的一年多時間裏,陳香貴似乎在“原地踏步”,或者是“開店速度抵不上關店速度”。窄門數據顯示,當前陳香貴現有門店為199家,在營門店數量191家。
除此之外,“馬記永”、“張拉拉”的日子也都不太好過。窄門數據顯示,馬記永當前現有門店為228家,張拉拉門店僅剩56家。
NCBD餐寶典在文章中曾提到,2022年11月,馬記永的門店數就已經在220+家左右。而張拉拉,更是在2021年12月21日,就在全國範圍內簽約了100家門店。
時間拉回到2021年,那一年,粉麵館成了最吸睛的賽道,包括和府撈麵、遇見小麵、五爺拌麵、馬記永、陳香貴和張拉拉在內的六大麵館新貴接連受到資本追捧。除了成立於2020年的張拉拉連續獲得3輪融資,遇見小麵、五爺拌麵、陳香貴等品牌也均在半年內連融兩輪。
有了資本加持的店麵快速擴張,新貴們個個估值狂飆,頭部品牌和府撈麵的估值一度達到70億元(人民幣,以下未標注則同)。
然而到了2022年,麵館們的擴張步伐和融資速度明顯放緩,今年更是出現了集體“關店潮”。
長期關注消費領域的投資人王琦對燃次元表示,一方麵,受疫情影響,在大眾消費降級的趨勢下,消費者不願再為一碗動輒40元的“高端麵”買單;另一方麵就是,品牌的擴張速度無法達到資本預期,紛紛被資本“拋棄”的高端麵,隻能靠關閉一些經營數據不佳的店鋪來收縮“保命”。
“部分麵館新貴融資後發展不太順利,並不是粉麵這個品類不行,而是大部分品牌融資之後,門店做得過於高檔,太挑消費者類型。”艾媒CEOjianshouxifenxishizhangyiduiranciyuanbiaoshi,tigaofenmianpinpaitigaoliansuohuachengduwukehoufei,dantongshiyeyaozhuyikedanjia,zheyangkuodianguimoyuyinglinenglicaidouyoubaozheng。
“味道一般”和“價格過高”,是消費者給麵館新貴們最多的評價。
燃次元在大眾點評看到,五爺拌麵的評論區有大量用戶吐槽“麵難吃”;和府撈麵評論區中出現較多的則是“性價比低”和“工業味道”;同樣在張拉拉和陳香貴的評論區,也充斥著大量“麵不正宗”和“服務差”的評價。

為(wei)了(le)一(yi)探(tan)新(xin)貴(gui)麵(mian)館(guan)的(de)麵(mian)味(wei)道(dao)究(jiu)竟(jing)如(ru)何(he),燃(ran)次(ci)元(yuan)在(zai)一(yi)個(ge)工(gong)作(zuo)日(ri)的(de)用(yong)餐(can)時(shi)間(jian),來(lai)到(dao)了(le)位(wei)於(yu)北(bei)京(jing)市(shi)朝(chao)陽(yang)區(qu)好(hao)世(shi)界(jie)商(shang)業(ye)廣(guang)場(chang)的(de)陳(chen)香(xiang)貴(gui)蘭(lan)州(zhou)牛(niu)肉(rou)麵(mian)。或(huo)許(xu)是(shi)因(yin)為(wei)門(men)店(dian)位(wei)置(zhi)緊(jin)鄰(lin)地(di)鐵(tie)口(kou),且(qie)周(zhou)圍(wei)有(you)多(duo)個(ge)寫(xie)字(zi)樓(lou),在(zai)午(wu)餐(can)高(gao)峰(feng)時(shi)段(duan),店(dian)內(nei)坐(zuo)滿(man)了(le)正(zheng)在(zai)用(yong)餐(can)的(de)顧(gu)客(ke)。
掃碼點餐後,燃次元發現,牛骨清湯牛肉麵的價格為26元/碗,小炒黃牛肉拌麵的價格為38元/碗。除此之外,其它麵類的價格,一般在30元左右。如果是既想吃麵又想來點小菜,店裏還有單人和雙人套餐,價格在35-70元之間。
或許是深知自家產品定價略高,不管是官方小程序還是大眾點評等團購平台,均有團購產品工消費者選擇。比如,一份“一碗牛骨清湯牛頭麵+大紅袍茶葉蛋”的套餐價格為29元,疊加平台折扣後為25.8元。
90後男生大宇是這家麵館的常客,“怎麼說呢,味道說不上差,但也不能說好,就中規中矩吧,但購買團購套餐當工作午餐還是可以的,主要是可以免費續麵。”大宇告訴燃次元,選擇吃麵主要還是省事,“工作忙,午休時間短,麵的速度比較快,除了麵也就隻有漢堡和便利店可以選擇了。”
至於下班後,大宇則表示,基本不會跟朋友約在粉麵館,“一是中午吃,已經吃夠了。二是兩個人吃的話,一人一碗麵,再來點小涼菜,喝點酒水,也不少錢,不如去‘下館子’。”
該門店一位服務人員告訴燃次元,前來用餐的基本都是周邊寫字樓的白領,午餐高峰時段大概從中午11點持續到下午1點半,“下午客流量相對較少,晚高峰的上座率大概在60-70%。”
與大宇不同,來自長沙的90後男生李牧則是連鎖麵館的堅決抵製者,他認為一碗好吃的粉麵,是湯頭、粉麵與碼子(澆在粉麵上的菜)完美融合而成的,“我們家鄉的米粉,講究的是清湯蓋碼,湯是由牛骨和老母雞熬製的,碼子一定要現炒,這絕對是一家連鎖麵館做不到的。”
因此,李牧寧可鑽進街邊的“蒼蠅小館”,也不願走進連鎖麵館。“連鎖意味著標準化,標準化靠的是中央廚房,很多連鎖店的麵條都是預製料理包,想吃我可以在網上買來自己煮。”李牧直言,在街邊小店還能吃到“鍋氣”,更重要的是價格便宜。
與李牧對連鎖麵館的堅決抵製不同,90後女生然然喜歡在小紅書上“種草”和“拔草”。“2021年的時候,中式麵館風挺大的,當時我在小紅書上刷到過好幾次探店視頻。”然然表示,一次跟朋友逛街,在發現附近開了網紅麵館後,便立刻拉著朋友去“拔草”了。
隻是當服務員把麵條端上桌後,然然就後悔了。“40元一碗的牛肉麵,牛肉不到4片,分量也隻有街邊13元一碗的牛肉麵的一半,但價格卻高了3倍多。”然然吐槽道,如果味道好一些,分量少也勉強能接受,“但我嚐了一口後,可以說大失所望。街邊6塊錢一碗的素麵都比這個味道好,這家店也因此被我拉進了黑名單。”
艾媒谘詢調查顯示,2021年上半年,約有43.9%的受訪者能接受單次麵館消費金額區間為16~30元,2022年選擇該價格區間的受訪者比例增長至51.5%。能接受單次消費價格在31~50元之間的受訪者占比,則由2021年上半年的33.1%降至2022年的31.2%。
2021年,可以說是粉麵賽道的高光時刻。
事實上,資本看中麵條的邏輯不難理解。王琦對燃次元表示,粉麵賽道一直處於“有品類無品牌”的狀態,且具備高毛利和易複製等特點,這些都是資本所看重的。
一位業內人士在接受觀潮新消費采訪時透露,一碗蘭州牛肉拉麵的成本大概在3元,以單碗麵26元計算,其毛利率接近900%。
金沙江創投朱嘯虎也曾表示,蘭州拉麵連鎖店是個特別好的品類,中國線下有40萬家麵館,其中20萬家是蘭州拉麵。中國能開萬家店的品類不多,蘭州拉麵是一個。
有了資本的加持,麵館新貴們一改往日街邊夫妻老婆店的經營模式,把門店從路邊開進了MALL賣場等核心商圈地帶。30-40元左右的客單價瞄準的也是中高端消費人群。
然而僅僅過了一年,事態就發生了變化,資本的熱情率先褪去。
據烯牛數據,MAT2022周期內,中式快餐是所有餐飲品類中融資次數下滑最明顯的品類。而中式快餐賽道中,又以麵館的資本次數下滑最明顯,融資次數對比MAT2021年同期大跌74%。
麵館新貴們因此紛紛陷入了“關店潮”的困境。其中,據餐寶典最新監測數據,五爺拌麵在過去一年的閉店率高達41.8%,是餐飲平均水平的兩倍。
其他新貴麵館也不例外。
根據窄門餐眼去年12月底的監測數據,自2019年3月張拉拉首店開業以來,張拉拉門店的關店率高達43.75%。大本營在上海的陳香貴,雖然在上海、蘇州等核心城市的關店率明顯偏低,但在非核心城市,陳香貴的關店率較高。其中,在深圳的門店正在大量關閉。作為中部地區試點的重要城市,武漢有近一半的門店都已關閉。
不可否認,疫情的影響是新貴們紛紛關店的因素之一,但更多的是瘋狂擴張後的“一地雞毛”,經營焦慮成了品牌們無法回避的困境。
北京一家麵館新貴品牌的店長向燃次元透露,自己所在的門店屬於寫字樓店,營收主要依靠工作日午餐。“工作日午餐的翻台率大概能達到2.5次,流水在一萬元左右,工作日晚餐大概有3000-4000元的流水,雙休日的客流量也比較少,日流水大概在4000-7000元之間。”
對於單店是否盈利,上述店長並未正麵回複,隻是談到,作為連鎖麵館,單店營業額、服務體驗和店態固然重要,但門店數量才是融資的基礎,“即(ji)便(bian)營(ying)業(ye)額(e)再(zai)低(di),隻(zhi)要(yao)保(bao)證(zheng)成(cheng)本(ben)和(he)人(ren)力(li)是(shi)一(yi)種(zhong)合(he)理(li)狀(zhuang)態(tai),就(jiu)可(ke)以(yi)繼(ji)續(xu)融(rong)資(zi)開(kai)店(dian)。尤(you)其(qi)是(shi)一(yi)些(xie)位(wei)於(yu)核(he)心(xin)商(shang)圈(quan)的(de)門(men)店(dian),因(yin)為(wei)租(zu)金(jin)過(guo)高(gao)不(bu)賺(zhuan)錢(qian)或(huo)者(zhe)隻(zhi)能(neng)賺(zhuan)到(dao)很(hen)少(shao)的(de)錢(qian),但(dan)這(zhe)些(xie)也(ye)都(dou)是(shi)品(pin)牌(pai)的(de)無(wu)形(xing)資(zi)產(chan),對(dui)品(pin)牌(pai)宣(xuan)傳(chuan)起(qi)到(dao)很(hen)大(da)的(de)作(zuo)用(yong)。”
提到麵館新貴們的“關店潮”,該店長分析,大環境是一方麵,但也和地域口味和文化差異有關。“大步快跑的階段,會有一些門店是‘小白鼠’,在試探本地的市場環境。經過一段時間之後,發現‘水土不服’,就像四川和重慶開不出海底撈一樣,那自然就關門了。”
“不過,眼下資本想要看到的擴張,是北上廣深等一線城市的全覆蓋,其他市場可能還要一步一步來。”上述店長進一步強調。
王琦也對燃次元表示,如雨後春生一般生長起來的新規麵館品牌中,除五爺拌麵看中的是“下沉市場”外,其他新貴們的高定價,都需要一二線城市的商圈選址來支撐,運營成本自然高企。“dangzibenbuzaizhuru,bujinkuozhangbiandeyichangjiannan,dandianmoshinengfoupaotongyeshiwentizhiyi。ruguomoshimeipaotong,chanpinhefuwuyougenbushang,jiusuanshaozaiduoqian,yehennanchixuzouxiaqu。”
“除此之外,麵館新貴也低估了賽道的競爭難度。”零售電商行業專家、百聯谘詢創始人莊帥補充道。
長期以來麵館賽道“有品牌無品類”是有原因的,比如,同質化難創新、連鎖難做標準化、外賣受限和零售分流等,均是曾擺在中式麵館麵前的難題。
以麵館新貴中的蘭州拉麵賽道選手張拉拉、chenxiangguihemayongjiweili,yiwanlanzhoulamianbenshenjibenmeiyouchuangxindu,qiechanpinbileijiaodi,shoumaijiaohaodexiaochiyedoushiyangrouchuanheniunaijidanlaozao,suoyixinguimendouzaiqiangtiaoziji“正宗”,並在環境和服務上做文章。但目前看來,店麵呈現上也基本都是“網紅風”。服務上,“免費續麵”成了上述三家品牌共同的宣傳點。
顯然新貴們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陳香貴CEO薑軍在接受界麵新聞采訪時提到,“長遠來看,陳香貴未來整個產品線還要更加多元、更有包容度、更本地化。未來,我們也會隨著品牌的不同市場階段去逐步淡化‘正宗蘭州’的標簽。”
為wei了le創chuang新xin和he創chuang收shou,麵mian館guan新xin貴gui們men紛fen紛fen推tui出chu飯fan類lei產chan品pin。其qi中zhong,陳chen香xiang貴gui推tui出chu了le一yi款kuan新xin疆jiang辣la皮pi子zi牛niu肉rou拌ban飯fan,張zhang拉la拉la則ze推tui出chu了le鍋guo氣qi三san寶bao肉rou臊sao飯fan。但dan目mu前qian兩liang者zhe隻zhi在zai部bu分fen門men店dian試shi點dian,並bing未wei全quan線xian鋪pu開kai。
與此同時,為了擴張,麵館新貴們還麵臨著供應鏈管理、成本把控、食品安全、流程規範化、SKU的管理和技術傳授等一係列難題。
食(shi)品(pin)產(chan)業(ye)分(fen)析(xi)師(shi)朱(zhu)丹(dan)蓬(peng)對(dui)燃(ran)次(ci)元(yuan)表(biao)示(shi),資(zi)本(ben)加(jia)持(chi)下(xia)粉(fen)麵(mian)品(pin)牌(pai)雖(sui)然(ran)高(gao)速(su)打(da)造(zao)了(le)品(pin)牌(pai)效(xiao)應(ying)和(he)規(gui)模(mo)效(xiao)應(ying),但(dan)是(shi)另(ling)一(yi)方(fang)麵(mian),又(you)會(hui)因(yin)被(bei)資(zi)本(ben)綁(bang)架(jia)而(er)在(zai)精(jing)細(xi)化(hua)管(guan)理(li)、質量內控體係、員工培訓以及在整個食品安全方麵存在很大的漏洞。
對(dui)於(yu)新(xin)式(shi)麵(mian)館(guan)未(wei)來(lai)的(de)發(fa)展(zhan),朱(zhu)丹(dan)蓬(peng)認(ren)為(wei),麵(mian)館(guan)等(deng)餐(can)飲(yin)細(xi)分(fen)賽(sai)道(dao)的(de)競(jing)爭(zheng)已(yi)經(jing)越(yue)來(lai)越(yue)激(ji)烈(lie),品(pin)牌(pai)在(zai)突(tu)出(chu)自(zi)身(shen)差(cha)異(yi)化(hua)優(you)勢(shi)時(shi),還(hai)應(ying)該(gai)繼(ji)續(xu)推(tui)動(dong)連(lian)鎖(suo)化(hua),做(zuo)大(da)品(pin)牌(pai)規(gui)模(mo)化(hua)效(xiao)應(ying)。“從整個餐飲行業看,未來將有更多細分賽道、小眾需求受到關注,推動行業走向精細化。”
“隨(sui)著(zhe)新(xin)生(sheng)代(dai)的(de)人(ren)口(kou)紅(hong)利(li)不(bu)斷(duan)疊(die)加(jia),年(nian)輕(qing)人(ren)對(dui)傳(chuan)統(tong)正(zheng)餐(can)的(de)青(qing)睞(lai)度(du)有(you)明(ming)顯(xian)降(jiang)低(di),粉(fen)麵(mian)逐(zhu)漸(jian)成(cheng)了(le)主(zhu)角(jiao)。許(xu)多(duo)風(feng)投(tou)偏(pian)愛(ai)這(zhe)一(yi)賽(sai)道(dao),是(shi)因(yin)為(wei)看(kan)到(dao)了(le)正(zheng)餐(can)休(xiu)閑(xian)化(hua)的(de)未(wei)來(lai)發(fa)展(zhan)趨(qu)勢(shi)。”朱丹蓬表示,可以預見的是,正餐休閑化會成為新生代人群的核心需求。
“盡管當下不少新貴麵館品牌麵臨關店,但得益於餐飲業的複蘇態勢和資本的助推,粉麵類餐飲未來的發展機遇還是值得期待的。”張毅分析,但粉麵講究規模效應,薄利多銷,並不局限於在商圈裏跑通單店模型,重點在於連鎖下沉,把口碑與品牌都樹立起來。
“zaicanyinxinxingshixia,xiaofeizhexiguanlewaimai,yexiguanleduijiagedegaodumingan。fenmianpinleikeyizhaodaoheshidejihui,manzuzhongcanpinleibutongdeshichangdingweihexiaofeixuqiu。”張毅進一步強調。
參考資料:
《閉店600多家,麵館新貴們正被誰拋棄?》,來源:快刀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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