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蔣芷毓
來源：中國新聞周刊（ID：chinanewsweekly）
今年“雙11”，直播間成為主戰場，“教培人的直播間”成為一股新勢力。
抖音直播帶貨GMV排行榜中，東方甄選連續四個月位列第一，超越了瘋狂小楊哥與交個朋友直播間，近30天內場均銷售額為2500萬元~5000萬元。10月29日，東方甄選山東好物直播專場實時觀看人次達4000萬，總銷售額達1.2億元。
在直播間，主播們用中英雙語賣水蜜桃，用詩經解釋大米的由來，這和平台上慣有的帶貨直播間風格截然不同。繼羅永浩、劉畊宏之後，東方甄選的董宇輝也成了現象級人物。他時常分享個人經曆，憑借個人努力、用(yong)知(zhi)識(shi)改(gai)變(bian)命(ming)運(yun)的(de)正(zheng)能(neng)量(liang)形(xing)象(xiang)讓(rang)觀(guan)眾(zhong)共(gong)情(qing)。一(yi)則(ze)流(liu)傳(chuan)甚(shen)廣(guang)的(de)視(shi)頻(pin)是(shi)，一(yi)位(wei)有(you)著(zhe)十(shi)年(nian)教(jiao)齡(ling)的(de)前(qian)新(xin)東(dong)方(fang)老(lao)師(shi)，看(kan)著(zhe)東(dong)方(fang)甄(zhen)選(xuan)的(de)直(zhi)播(bo)，抹(mo)了(le)眼(yan)淚(lei)。
東方甄選的成功不僅有帶貨收入的驚人銷售額，也在資本市場為母公司帶來了收益。根據公開數據，今年6~8月，東方甄選3個月累計銷售額約22.49億元。截至11月10日，新東方收盤股價為20.6港元，相較於今年6月2日的10.1港元股價，上漲了一倍多。
新東方“帶貨神話”是否能被複製？“雙減”之後，為數不小的教培老師群體嚐試轉型直播，但形成規模的寥寥無幾。
在(zai)爆(bao)火(huo)之(zhi)前(qian)，東(dong)方(fang)甄(zhen)選(xuan)也(ye)經(jing)曆(li)了(le)長(chang)達(da)半(ban)年(nian)的(de)沉(chen)寂(ji)。從(cong)老(lao)師(shi)轉(zhuan)為(wei)主(zhu)播(bo)，不(bu)僅(jin)是(shi)行(xing)業(ye)的(de)轉(zhuan)變(bian)，還(hai)有(you)身(shen)份(fen)角(jiao)色(se)的(de)變(bian)化(hua)。大(da)多(duo)數(shu)人(ren)難(nan)以(yi)適(shi)應(ying)這(zhe)一(yi)轉(zhuan)變(bian)，而(er)那(na)些(xie)接(jie)受(shou)了(le)的(de)，往(wang)往(wang)又(you)無(wu)法(fa)挺(ting)過(guo)無(wu)流(liu)量(liang)、無收入的早期“黑洞”。在直播行業漸趨成熟的今天，個人要想在其中分一杯羹，已不是易事。
對於跌入穀底的教培企業而言，即便這些反彈與過去的總量相比仍然相差甚遠，但無疑帶來了些許轉型的希望。
她去年從一所211大學的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專業碩士畢業，進入一家頭部互聯網教育企業，做學科運營。入職兩個月後“雙減”，黃思渺獲得了轉崗到直播業務的機會，她也是公司第一個轉崗帶貨的主播。相較於那場盛大的“告別”，黃思渺沒有太多傷感情緒，她很快把時間精力都投入到了“帶貨主播”這個全新身份中。
那是去年9月(yue)，黃(huang)思(si)渺(miao)開(kai)始(shi)在(zai)沒(mei)有(you)粉(fen)絲(si)的(de)全(quan)新(xin)賬(zhang)號(hao)直(zhi)播(bo)。直(zhi)播(bo)對(dui)她(ta)來(lai)說(shuo)並(bing)不(bu)難(nan)，隻(zhi)不(bu)過(guo)是(shi)從(cong)講(jiang)課(ke)變(bian)成(cheng)了(le)推(tui)銷(xiao)書(shu)籍(ji)，從(cong)上(shang)網(wang)課(ke)時(shi)與(yu)學(xue)生(sheng)互(hu)動(dong)，變(bian)成(cheng)與(yu)下(xia)單(dan)的(de)消(xiao)費(fei)者(zhe)互(hu)動(dong)。由(you)於(yu)直(zhi)播(bo)間(jian)人(ren)數(shu)太(tai)少(shao)，在(zai)剛(gang)開(kai)始(shi)直(zhi)播(bo)時(shi)，屏(ping)幕(mu)上(shang)問(wen)得(de)最(zui)多(duo)的(de)問(wen)題(ti)是(shi)：“這真的是官方直播間嗎？”
直播間是臨時隔開的，隻有封閉的幾平米空間，當時沒有運營、沒有攝影，也沒有什麼裝飾，每到開播時間，黃思渺帶著手機、電腦，一個人對著鏡頭說上幾個小時，講解完一件商品，她還要低下頭改鏈接。
主播是一個非常消耗人的工作，黃思渺和其他三個主播輪流負責幾個賬號，由領導排班。在她當時的作息表中，有時候早上8點直播，有時候半夜直播，作息十分紊亂。
為了方便去直播間，她在公司附近花1750元/月租了一間3~4pingfangmidegeduanjian，zhiyoutoudingyouliangshanjixiaodechuanghu，buguanwaimianshibaitianhaishiheiye，zhiyaoguanshangdeng，doushiyipianquhei。nabannian，huangsimiaohuiyiqilai，meitiandouzaijizhuangxiangli，“從一個集裝箱到另一個集裝箱”。
公司的直播策略始終在變，直播風格一直沒有定下來。黃思渺喜歡講知識點，一講就停不下來，這時候，領導會提醒她這不是在上課。“平台有規定，如果是帶貨直播間，長時間沒人下單，流量就會往下走。”
公司還請過辛巴的徒弟來給主播培訓，打造成土味賣貨的風格。“每個人都要介紹自己，來一段才藝，讓直播間嗨起來。”黃思渺說，“大部分老師都不太適應這樣的形式。”
buguo，zheduanjinglibingfeimeiyoushouhuo。jibiandanchangguankanliangjingchangshiliangweishushenzhigeweishu，huangsimiaomeichangzhiboxialaiyenengmaichujiwanyuandetushu。zaijigeyuedechixuzhibohou，yejileileyipiguanzhong。
直zhi播bo並bing不bu是shi個ge人ren的de工gong作zuo，考kao驗yan的de是shi團tuan隊dui配pei合he。在zai初chu期qi起qi量liang之zhi後hou，公gong司si又you開kai了le幾ji個ge直zhi播bo間jian，還hai新xin招zhao了le一yi批pi運yun營ying團tuan隊dui，但dan這zhe沒mei有you帶dai來lai效xiao率lv的de提ti升sheng，反fan而er讓rang事shi情qing變bian得de更geng複fu雜za。主zhu播bo跟gen運yun營ying之zhi間jian分fen歧qi特te別bie大da，甚shen至zhi當dang著zhe領ling導dao的de麵mian幾ji次ci爭zheng執zhi。除chu了le主zhu播bo與yu運yun營ying的de關guan係xi，還hai有you供gong應ying鏈lian的de配pei合he。為wei了le迎ying接jie雙shuang十shi一yi，黃huang思si渺miao和he其qi他ta主zhu播bo專zhuan門men到dao圖tu書shu廠chang商shang的de倉cang庫ku直zhi播bo，以yi打da造zao真zhen實shi的de帶dai貨huo場chang景jing。
“主播和供應鏈、前端和後端有很大的信息差。”黃思渺說，當時直播時間是早上6點到晚上12點，主播需要淩晨5點多開始準備，到了倉庫卻不給她們開門。到後來，直播間銷量上漲，供應鏈卻跟不上，賣出去的成套繪本，由於發貨時間緊、打包粗劣，消費者收到的書都破了。還有的觀眾在店鋪評論，買的6本書，收到的卻是水杯。
感到被“戲弄”的觀眾在下一場直播破口大罵，幾個主播當場被罵哭。店鋪評分從5.0迅速掉到3分多，甚至還關店3天。前幾個月的辛苦都白費了，受損的信譽很難彌補，直播間流量在此後持續下跌。
幾乎沒什麼人還看好直播業務，黃思渺的領導在年前就辭職了，連年終獎都沒有拿。當時公司盛傳CEO的意見，如果今年直播間的場觀人數還達不到100的話，整個業務要全部砍掉。
到3月份，黃思渺離職前和HR麵談，她對這個從0到1做起來的業務仍然有感情，她問HR，供應鏈的問題要怎麼解決，對方的答複是，“供應鏈那批人基本也被開除了”。
她畢業於香港科技大學，在2019年nian加jia入ru學xue而er思si網wang校xiao。她ta本ben科ke時shi曾zeng在zai北bei方fang最zui大da的de職zhi業ye高gao中zhong做zuo誌zhi願yuan者zhe，在zai那na裏li，她ta認ren識shi了le一yi群qun陽yang光guang的de職zhi高gao學xue生sheng，也ye埋mai下xia了le從cong事shi教jiao育yu行xing業ye的de種zhong子zi。碩shuo士shi畢bi業ye後hou，她ta在zai北bei師shi大da教jiao育yu基ji金jin會hui做zuo了le幾ji年nian的de公gong益yi助zhu學xue項xiang目mu，為wei學xue習xi困kun難nan的de孩hai子zi上shang素su養yang課ke。公gong益yi項xiang目mu因yin經jing濟ji原yuan因yin結jie束shu後hou，她ta進jin入ru學xue而er思si教jiao語yu文wen，長chang期qi帶dai班ban有you4萬多學生，孩子們叫她“花仙子老師”。
今年1月4日，她在學而思上完最後一課，下午就在辦公室加入了直播團隊。“直播的第一場小組會叫做catch up，就是我們現在要開幹了。”魯鈺說，“當時我們連誰是主播，直播要怎麼運營都弄不清楚。”
她的第一批“粉絲”shiyiqiandexueshengjiachang。quedingyaozuozhubohou，tahuaizhetantedexinqingwangjiachangqunfaleyigeduanshipin，shuogeidajiazhunbeileyixieshu，huanyingweiguan。diyichangzhibo，luyushizaijialinverdefangjiancangcujinxingde。“房間裏有一塊黑板，我把手機架上，就這麼開始了。”
前三個月，她都覺得在重新定位自己。“麵對的觀眾是誰？我要講什麼？我現在是誰？”她沒想到的是，不少家長來了直播間，留言也都是“老師你進步啦”“今天狀態比昨天好”，這也讓她逐漸接受自己的轉型，她的直播間觀眾平均停留也從30秒到平均停留14分鍾。
多鯨資本創始合夥人姚玉飛一直關注教培行業轉型，他把教培到直播行業的轉型稱為“流量遷移”。“以往人們在線下、在其他平台聽課、買東西，現在都轉移到直播平台，觀眾在遷移的同時，講者也在或主動或被動地遷移，形成一場直播狂歡。”
除了“出圈”的新東方，不少教培機構也一直在嚐試直播選型。上市公司豆神教育早在去年就開通快手直播間“豆神甄選”，粉絲數已超60萬。行業巨頭好未來在去年便涉足直播業務，今年11月7日，正式發布全品類抖音電商直播間“學家優品”。高途教育也在今年9月開通“高途好物”直播間。
姚玉飛認為，在教培行業轉型直播的過程中，企業首先麵臨的是認知改變，相較於K12學科是以傳統門店、相對剛需的市場，以區域或以社區為單位來銷售和服務，轉變為在線、依靠流量來搭建壁壘。對從業者來說，則是角色的轉變，從麵對學生到麵對鏡頭，也存在適應期。
每(mei)個(ge)人(ren)都(dou)有(you)或(huo)長(chang)或(huo)短(duan)的(de)適(shi)應(ying)期(qi)，袁(yuan)清(qing)也(ye)有(you)著(zhe)類(lei)似(si)經(jing)曆(li)。他(ta)從(cong)事(shi)教(jiao)培(pei)行(xing)業(ye)十(shi)餘(yu)年(nian)，此(ci)前(qian)是(shi)新(xin)東(dong)方(fang)的(de)英(ying)語(yu)名(ming)師(shi)，積(ji)累(lei)了(le)一(yi)整(zheng)套(tao)教(jiao)學(xue)經(jing)驗(yan)，但(dan)從(cong)未(wei)接(jie)觸(chu)過(guo)直(zhi)播(bo)行(xing)業(ye)。去(qu)年(nian)底(di)，在(zai)前(qian)同(tong)行(xing)的(de)帶(dai)領(ling)下(xia)，他(ta)開(kai)始(shi)運(yun)營(ying)自(zi)己(ji)的(de)短(duan)視(shi)頻(pin)號(hao)，並(bing)嚐(chang)試(shi)著(zhe)在(zai)上(shang)麵(mian)直(zhi)播(bo)，“免費講課”。
起號的過程並不容易，在很長一段時間裏，袁清的直播間隻有數十人。他的直播時間很規律，每天早晚播兩次，早上6點半播到10點多，下午休息後，晚上7點又開播。從今年2月開始，他每個月都能播40場以上。
平(ping)台(tai)很(hen)支(zhi)持(chi)勤(qin)奮(fen)主(zhu)播(bo)，對(dui)於(yu)開(kai)播(bo)時(shi)間(jian)散(san)漫(man)的(de)個(ge)人(ren)，支(zhi)持(chi)力(li)度(du)會(hui)打(da)折(zhe)扣(kou)。袁(yuan)清(qing)直(zhi)播(bo)時(shi)間(jian)固(gu)定(ding)，也(ye)因(yin)此(ci)受(shou)抖(dou)音(yin)平(ping)台(tai)歡(huan)迎(ying)。此(ci)外(wai)，從(cong)觀(guan)眾(zhong)的(de)角(jiao)度(du)而(er)言(yan)，也(ye)更(geng)容(rong)易(yi)形(xing)成(cheng)黏(nian)性(xing)。“家長能養成習慣，這個點我一定會播，也很放心踏實。”
袁清在教培轉型主播的老師中還算順利。與前同行的合作讓作為新主播的他免去了客服運營和供應鏈的考驗。到本月，他已經積累了近15萬粉絲，每月銷售額在100萬~200萬元。
盡管如此，他也經曆過低穀，5月，直播間的成交量十分冷清，在更早的2、3月，由於對選品不熟悉，他也“搞砸過”。他賣過一種“單詞卡”，價格便宜，但實際上對記單詞沒有幫助。現在，每天都有來找他合作的供應商，但大多數時候他會拒絕。“一些品牌方用高傭金、返點來吸引主播，但實際上商品質量很差，完全是消耗粉絲的。”
為了留住人，袁清堅持每天上數小時的免費課，包括早間的英文教讀，也持續向粉絲展示自己的工作背景、教學能力和效果。由於要維持與粉絲的信任度和人設，他不能傷害消費者，選品相應會非常嚴格，“寧願傭金低一點”。
一些頭部主播走的是花錢買流量、吸引新粉絲下單的路線，直播間每10分鍾話術都是一樣的，依靠新粉絲擴大銷量。他也受過影響。到6月，他開始確定，自己要走另一條路，要做複購。
“很多人對直播的理解是這是個賣場，隻要嘴皮子溜就能賣出去，其實不是。”袁清說，“我要做的不是主播，而是一個IP，要讓觀眾知道這是一個教育品牌，或者至少是一個信得過的人設。”
黃思渺也遇到了“IP質問”。在zai一yi次ci主zhu播bo麵mian試shi中zhong，麵mian試shi官guan認ren為wei，她ta有you文wen學xue碩shuo士shi背bei景jing，但dan太tai過guo活huo潑po的de講jiang課ke方fang式shi顯xian得de不bu夠gou成cheng熟shu，整zheng體ti風feng格ge不bu統tong一yi，因yin此ci在zai招zhao聘pin上shang比bi較jiao猶you豫yu。
在今年東方甄選爆火後，行業都想知道的是，成功能否被複製？市場普遍認為，新東方能在直播帶貨“出圈”，有其特性。
2022年6月9日，董宇輝在東方甄選直播間的賣貨視頻爆火，當天銷售額超千萬。6月10日，“新東方主播”登上微博熱搜，“東方甄選”直播間當晚衝進抖音帶貨榜前三。目前，東方甄選粉絲數已超過2700萬，連續四月位於抖音帶貨量榜首。除了東方甄選以外，新東方旗下還有新東方直播間、東方甄選之圖書、美麗生活等多個直播間。
姚(yao)玉(yu)飛(fei)認(ren)為(wei)，相(xiang)較(jiao)於(yu)其(qi)他(ta)互(hu)聯(lian)網(wang)教(jiao)育(yu)公(gong)司(si)重(zhong)視(shi)產(chan)品(pin)和(he)交(jiao)付(fu)，新(xin)東(dong)方(fang)一(yi)直(zhi)看(kan)重(zhong)老(lao)師(shi)的(de)演(yan)講(jiang)能(neng)力(li)和(he)課(ke)堂(tang)的(de)表(biao)達(da)力(li)。此(ci)外(wai)，由(you)於(yu)新(xin)東(dong)方(fang)本(ben)身(shen)的(de)文(wen)化(hua)和(he)價(jia)值(zhi)觀(guan)輸(shu)出(chu)，東(dong)方(fang)甄(zhen)選(xuan)的(de)主(zhu)播(bo)和(he)新(xin)東(dong)方(fang)的(de)品(pin)牌(pai)是(shi)綁(bang)定(ding)的(de)，互(hu)相(xiang)成(cheng)就(jiu)。
也ye有you業ye內nei人ren士shi認ren為wei，從cong企qi業ye文wen化hua角jiao度du來lai說shuo，這zhe是shi曆li史shi積ji澱dian，短duan期qi內nei難nan以yi被bei追zhui趕gan。直zhi播bo平ping台tai的de核he心xin是shi內nei容rong是shi否fou可ke持chi續xu。東dong方fang甄zhen選xuan能neng爆bao火huo，是shi在zai於yu其qi內nei容rong端duan的de差cha異yi。“新東方長久的經驗積累，使得大部分老師有這個能力。”
“模式可以複製，但IP不能複製。”袁清說，他甚至不希望成為董宇輝。“那些現有的策略都不奏效了。”他不想做成賣場，不需要使用商業化工具買來粉絲、再靠便宜的商品走量衝單，而是要深耕每一個客戶。
在直播行業，有一個數據指標是“千次觀看成交”，即每千次觀看人數的成交量，一般數額是每千人觀看，消費800元左右，而在袁清的直播間，每千人觀看能有4000元的消費，是行業平均的4~5倍。
變現能力強是袁清的目標。今年由於人力成本較高等原因，他的利潤率不高。到明年，他希望月銷量能達到300萬~400萬元，也就是一年GMV在4000萬元左右，“每個觀眾在我這裏花4000元，我隻需要1萬人就夠了。”
現在的直播平台對他來說更像是當年的娛樂場，“和過去類似，行業裏有靠公司包裝、甚至不會唱歌的花瓶，也有在藝術上有造詣的老藝術家，我希望能把教學效果做好，成為後者。”
101名師工廠創始人覃流星長期從事知識主播孵化工作，他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在他們打造的所有知識主播中，目前為止唯一能複製的項目是不露臉的直播間。“我們公司孵化了數百位知識博主，都有各自的獨到之處，才有可能活下來。”
唯wei一yi能neng複fu製zhi的de直zhi播bo間jian，是shi由you教jiao培pei老lao師shi按an照zhao準zhun備bei好hao的de腳jiao本ben，不bu露lu臉lian照zhao著zhe講jiang題ti就jiu行xing。覃tan流liu星xing表biao示shi，直zhi播bo行xing業ye就jiu像xiang娛yu樂le文wen化hua行xing業ye，難nan以yi規gui模mo化hua。即ji便bian是shi模mo仿fang別bie人ren的de風feng格ge，也ye很hen難nan獲huo得de預yu期qi的de效xiao果guo。
行業已經發生顯著的變化。幾年前，任何人都有可能加入覃流星所在的MCN，而現在，挑人更為關鍵。“最近孵化的是中央音樂學院的博士生導師王傳越教授，是中國美聲的天花板，有明顯的稀缺性。”覃流星說。一位長期關注直播電商行業的分析師告訴《中國新聞周刊》，直播電商是零售生意，比拚的不外乎是供應鏈、渠道以及品牌。對於主播來說，首先考慮的是流量端如何獲取，“在平台上做生意，需要契合算法機製、用戶反饋的好內容，這是一套自動的機製。”
此前，直播帶貨的重心在商品上，即便是在明星、藝人的直播間，也是結合用戶畫像來匹配相應的商品，直播間的形態聚焦於商品交易。上述分析師認為， 東方甄選等教培轉型的直播間則使得直播行業有了差異化，讓直播電商行業更注重內容，相比貨架電商有其特殊性。
以往的直播電商過於聚焦商品特性，也會影響用戶評價。黃思渺透露，由於不少主播采用倒計時、秒殺等方式“逼單”，使(shi)得(de)直(zhi)播(bo)間(jian)呈(cheng)現(xian)出(chu)催(cui)促(cu)人(ren)購(gou)買(mai)的(de)場(chang)景(jing)感(gan)，也(ye)導(dao)致(zhi)平(ping)台(tai)的(de)退(tui)貨(huo)率(lv)很(hen)高(gao)。相(xiang)較(jiao)之(zhi)下(xia)，知(zhi)識(shi)型(xing)帶(dai)貨(huo)內(nei)容(rong)有(you)趣(qu)，董(dong)宇(yu)輝(hui)從(cong)不(bu)逼(bi)單(dan)，內(nei)容(rong)富(fu)有(you)正(zheng)能(neng)量(liang)。從(cong)平(ping)台(tai)的(de)角(jiao)度(du)而(er)言(yan)，為(wei)了(le)直(zhi)播(bo)生(sheng)態(tai)的(de)健(jian)康(kang)，也(ye)會(hui)推(tui)崇(chong)知(zhi)識(shi)型(xing)主(zhu)播(bo)。
為整治行業亂象，平台也在持續出台新規則，這能從直播間的“違禁詞”略窺一二。在黃思渺提供的一份違禁詞名單中，涉及到分數、應試、比賽、排名、超前教學等有上百個違禁詞，此外，也有一些涉及到情緒渲染、非理性消費的敏感詞，例如不能提“特價”“清倉價”“零利潤”“今日限時”“明天漲價”等。
姚玉飛指出，在教培轉型的過程中，確實有一些頭部知識型主播為人所熟知，但也有大量默默無聞的、嚐試直播失敗後的老師。一則傳播較多的視頻是，一位教培老師在直播間扇自己耳光，他花1800元買了流量投放工具，最後隻有一個人下單，這個人還不是通過流量投放工具買過來的。
從業多年來，覃流星也見證了行業的變遷。僅僅在兩年前，2020年初，一些頭部主播的ROI還能達到4以上，而現在，這個數字隻有1.2-1.5。“即便是對於頭部知識主播來說，假如每天投入30萬買流量，成交額可能也隻有35萬，還不算其他成本。”
在覃流星的觀察中，每個主播的ROI（投入產出率）都有一個生命曲線，大多是拋物線增長，在到達高點後就會下行，最後不會再花錢買流量。再加上教育的GMV在平台中占比很小，相應地能獲取的平台流量也不高。對於平台來說，誰的內容吸引人、轉化效率高，平台的算法機製才會將流量推給誰，這也意味著新人的機會是有限的。
“頭部的主播能在分秒級控製自己的話術，每天講的東西都一模一樣，在幾分幾秒笑，都是定好的，新主播沒辦法比。”覃流星認為，新主播在推廣上的投入可能入不敷出。
對dui於yu新xin主zhu播bo來lai說shuo，能neng熬ao過guo前qian期qi顆ke粒li無wu收shou的de階jie段duan也ye是shi一yi項xiang挑tiao戰zhan。東dong方fang甄zhen選xuan有you公gong司si兜dou底di，袁yuan清qing有you同tong行xing扶fu持chi，但dan對dui於yu大da多duo數shu人ren而er言yan，如ru果guo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沒mei有you正zheng反fan饋kui，也ye沒mei有you保bao底di收shou入ru，則ze很hen難nan堅jian持chi下xia去qu。
一位不願意具名的互聯網教育公司人士告訴《中國新聞周刊》，在新東方爆火後，公司意識到直播帶貨的潛力，曾花數百萬元購買流量，單場觀看人數達到2萬加，但第二天觀看人數又回到原點，銷售量沒有明顯提升，“根本賺不回來”。
jibianshizaihuoquliuliangzhihou，ruhezaixuanpinhegongyinglianshangweichipinzhi，yeshiduiqiyezhengtinenglidekaoyan。shangshufenxishitoulu，dongfangzhenxuanzaigongyingduanxuanzeleshifentaoqiaodefangshi，zaiyanzhandepinleishang，yuancailiaopinzhiyouzijibakong，jiagongzeyuxingyelidetoubuqiyehezuo，zuihouzaijiayidaopinkong，yicitishengxiaolv。
作為追隨者，從去年開始，學而思陸續開設數個直播間。今年11月7日，學而思正式發布全品類抖音電商直播間“學家優品”。學家優品目前有9個主播，6.2萬粉絲，日銷售額在2萬~10萬元之間。
學而思旗下直播間學家優品選品負責人孫路熙在今年3月加入直播團隊，此前她是好未來旗下勵步重慶分校的校長。孫路熙對《中國新聞周刊》表biao示shi，學xue家jia優you品pin的de選xuan品pin類lei別bie是shi像xiang漣lian漪yi一yi樣yang不bu斷duan外wai擴kuo，從cong圖tu書shu文wen具ju到dao家jia庭ting日ri用yong，再zai到dao農nong副fu產chan品pin等deng品pin類lei。在zai選xuan品pin標biao準zhun上shang，會hui通tong過guo對dui產chan品pin的de市shi場chang價jia值zhi、品牌公信力、用戶匹配度來衡量，也會邀請供應鏈的權威專家進行鑒定。
對dui於yu大da多duo數shu轉zhuan型xing的de主zhu播bo而er言yan，供gong應ying鏈lian則ze是shi十shi分fen頭tou疼teng的de。覃tan流liu星xing說shuo，大da部bu分fen教jiao培pei老lao師shi轉zhuan型xing的de主zhu播bo，特te長chang仍reng然ran是shi教jiao學xue和he知zhi識shi傳chuan遞di，相xiang比bi於yu賣mai貨huo，賣mai課ke的de成cheng本ben和he難nan度du低di很hen多duo，平ping台tai也ye能neng助zhu其qi輕qing鬆song獲huo客ke，使shi其qi規gui模mo化hua變bian現xian。
對於正在轉型的教培企業而言，這也並不是一門完美的生意。覃流星透露，傳統的MCN依附於平台和主播個人，風險很大，生死存亡並不由自身掌控，規模化能力也有限，因此，大多數MCN難以獲得資本市場的成功。
正在轉型的企業也並不完全類似MCN，不像MCNzhubohegongsishihehuoxingzhi，jiaoshimenrengshijiaoyuqiyedeyuangong，shengchanguanxibingweigaibian。ciwai，zhiboyewuyezhishijiaoyuqiyedeyewuzhiyi，zhibozhishiqixiaoshouqudaodeyibufen。
不過，對於經曆過“至暗時刻”的教培機構而言，轉型直播帶來了相當不錯的現金流。10月26日，新東方公布了2023財年第一季度財報，淨收入7.45億美元，同比下滑43.1%，經營利潤為7800萬美元，同比上升140.5%。新東方在本季度實現扭虧為盈，其中直播業務貢獻明顯，據公開數據，今年6~8月，東方甄選3個月累積銷售額約22.49億元。
新東方執行總裁兼首席財務官楊誌輝在財報電話會上表示，他預計在2023財年二季度，新東方在線和東方甄選將占總營收的25%到30%。
對於希望轉型的教培人來說，直播或許仍然是回報較高的行業。黃思渺在4yuejinruleyijiajiaoyangongsi，dangongzuobingbulingrenmanyi，sangeyuehoutacizhile。tazaicixuanzelechangshidaihuozhubodegangwei，duizhiboxingye，tarengranyouzheqid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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