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在我國已有上千年的栽培曆史，古詩中，“味過華林芳蒂，色兼陽井沈朱。輕勻絳蠟裹團酥。不比人間甘露。神鼎十分火棗，龍盤三寸紅珠。清含冰蜜洗雲腴”

，說的是柿子；“村暗桑枝合，林紅柿子繁。日斜僮仆困，共喜到山門”
，說的是柿子；“霜作晴寒策策風，數家籬落澹煙中
，沙鷗徑去魚兒飽
，野鳥相呼柿子紅”，說的還是柿子。我最喜歡“過雨檉枝潤，迎霜柿葉殷”，這是唐代杜牧的詩句，描述的是柿子樹被秋雨淋透
，果實和葉子都呈現出漂亮的橘紅色
，長得漫山遍野，別有意境。

古畫中也偶有柿子出現，在五代顧閎中所繪的《韓熙載夜宴圖》中，琵琶獨奏這卷出現的人物頗多

，主客之間的長案擺放著各類吃食，除了酒器、糕點盒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四顆橘紅色帶蒂的柿子。因顏色豔
，味道佳，無論是吃是看，都很受用，因此古人有點偏愛這個充滿吉祥喻意的果子
，在明憲宗畫的“百事如意圖”中，就出現了兩顆用柏樹枝裝點的柿子。

齊白石喜歡畫柿子，大概也是出於這個原因。這位“柿園先生”曾畫過不少柿子題材的畫作，其中以方柿居多，這種一種未熟見青，熟則橘黃的品種
，每逢畫柿
，他總要提上一句諸如“如意”“多吉”“平安”之類的吉祥話，借物送祝福。

▲今天，中國生產的柿子占世界總量的75%（小風 攝）

汪曾祺在《晚飯後的故事》裏
，曾描述過賣柿子的場景：“找zhao個ge背bei風feng的de旮ga旯la兒er
，把ba柿shi子zi挨ai個ge兒er排pai在zai地di上shang，就jiu著zhe路lu燈deng的de光guang，照zhao得de柿shi子zi一yi個ge一yi個ge黃huang澄cheng澄cheng的de
，飽bao滿man鼓gu立li，精jing神shen好hao看kan，誰shui看kan了le都dou想xiang到dao圍wei著zhe火huo爐lu嚼jiao著zhe帶dai著zhe冰bing碴cha的de涼liang柿shi子zi的de那na股gu舒shu服fu勁jin兒er。賣mai柿shi子zi的de怕pa回hui暖nuan
，尤you其qi怕pa刮gua風feng。一yi刮gua風feng，凍dong柿shi子zi就jiu流liu了le湯tang了le。”

前qian不bu久jiu，與yu同tong事shi去qu野ye餐can時shi，遇yu見jian一yi棵ke柿shi子zi樹shu，上shang麵mian掛gua著zhe十shi幾ji顆ke橘ju色se的de果guo子zi，兩liang個ge男nan同tong事shi突tu然ran童tong心xin發fa作zuo，像xiang小xiao孩hai一yi樣yang站zhan在zai樹shu下xia，搖yao下xia來lai兩liang顆ke，隨sui即ji掰bai開kai果guo子zi嚐chang了le一yi口kou
，還hai硬ying。對於不少80後來說，柿子的甜味是一種記憶
，在zai物wu質zhi匱kui乏fa的de年nian代dai，它ta是shi不bu多duo得de的de美mei味wei，對dui著zhe柿shi子zi最zui嫩nen的de位wei置zhi咬yao開kai一yi個ge小xiao洞dong，隻zhi需xu一yi嘬zuo，瞬shun間jian滿man口kou甜tian香xiang四si溢yi。每mei到dao秋qiu天tian，當dang柿shi子zi樹shu葉ye都dou落luo光guang了le，那na紅hong彤tong彤tong的de果guo實shi仍reng掛gua在zai枝zhi頭tou，遠yuan遠yuan看kan去qu

，像xiang一yi隻zhi隻zhi小xiao小xiao的de燈deng籠long，近jin看kan飽bao滿man

，煞sha是shi可ke愛ai。如若選一種水果代表北方的秋天，恐唯有這柿子可以拔得頭籌。

我(wo)家(jia)院(yuan)裏(li)有(you)棵(ke)柿(shi)子(zi)樹(shu)，每(mei)到(dao)秋(qiu)天(tian)，就(jiu)會(hui)產(chan)生(sheng)出(chu)一(yi)個(ge)生(sheng)態(tai)哲(zhe)學(xue)問(wen)題(ti)，如(ru)若(ruo)等(deng)柿(shi)子(zi)成(cheng)熟(shu)再(zai)摘(zhai)
，幾(ji)乎(hu)所(suo)有(you)的(de)果(guo)實(shi)都(dou)會(hui)被(bei)鳥(niao)兒(er)啄(zhuo)成(cheng)空(kong)殼(ke)，且(qie)人(ren)在(zai)摘(zhai)柿(shi)子(zi)的(de)時(shi)候(hou)，總(zong)會(hui)有(you)一(yi)群(qun)鳥(niao)站(zhan)在(zai)旁(pang)邊(bian)的(de)樹(shu)上(shang)嘎(ga)嘎(ga)大(da)笑(xiao)；如果采收早，那果子仍未脫澀
，色劣味談，我媽為此很是糾結。

如ru果guo你ni懂dong得de攬lan柿shi子zi
，就jiu可ke以yi在zai搶qiang在zai鳥niao兒er出chu動dong前qian
，拿na下xia柿shi子zi的de所suo有you權quan。在zai過guo去qu，老lao人ren們men把ba未wei熟shu的de柿shi子zi放fang在zai一yi個ge陶tao罐guan裏li，撒sa些xie白bai酒jiu，或huo用yong一yi片pian沾zhan著zhe白bai酒jiu的de紗sha布bu蓋gai在zai柿shi子zi上shang，隻zhi要yao捂wu上shang幾ji天tian
，硬ying柿shi子zi會hui變bian成cheng軟ruan乎hu乎hu的de小xiao胖pang子zi。用yong溫wen水shui浸jin泡pao

，也ye是shi個ge不bu錯cuo的de方fang法fa，不bu出chu一yi天tian的de功gong夫fu，柿shi子zi就jiu退tui去qu了le單dan寧ning的de包bao裹guo，變bian得de軟ruan糯nuo。

▲清代謝坤撰寫的植物書《花木小誌》寫道，“柿花無可觀，葉甚繁
，可學書”

tangruoshizifengshou
，youkeshaishizigan。changjianguonongyongxiaodaobashizipiguaqu，zaizhubizizhongbaifangzhengqi，fangzaichangyuanzhong。qichumeitianfandongliangci，zhiweibiaopinenggoujunyunshousuo，ruyangguangchongzu
，zhisiwutianshijian，shizibianyituoqulebushaoshuifen，getouyebiandexiaoleliangquan。這個時候
，拿起一隻柿子幹輕輕一捏，肉眼可見的出沙，露出了如同烤紅薯一般的“溏心”。

吃凍柿子，是很多人的共同回憶。由you於yu環huan境jing的de影ying響xiang，北bei方fang結jie的de柿shi子zi皮pi很hen厚hou，到dao柿shi子zi成cheng熟shu的de季ji節jie，家jia家jia戶hu戶hu都dou把ba買mai來lai的de柿shi子zi放fang在zai陽yang台tai或huo窗chuang台tai上shang
，等deng著zhe冬dong天tian的de到dao來lai，身shen在zai暖nuan氣qi臥wo室shi中zhong的de我wo們men
，時shi常chang探tan頭tou看kan著zhe這zhe些xie經jing曆li嚴yan寒han考kao驗yan的de柿shi子zi，難nan過guo的de“眼淚”不禁從嘴角流了下來。

吃chi凍dong柿shi子zi的de時shi候hou，要yao準zhun備bei一yi隻zhi碗wan，倒dao入ru溫wen水shui，把ba凍dong成cheng冰bing疙ge瘩da的de柿shi子zi放fang在zai裏li麵mian
，讓rang它ta好hao好hao泡pao個ge澡zao，不bu一yi會hui

，柿shi子zi表biao麵mian結jie出chu一yi層ceng白bai霜shuang，水shui麵mian上shang還hai會hui出chu現xian一yi層ceng冰bing環huan，換huan過guo幾ji次ci水shui，待dai柿shi子zi軟ruan了le，就jiu著zhe冰bing碴cha兒er吃chi下xia肚du，簡jian直zhi是shi天tian然ran的de冰bing淇qi淋lin。

yougedongbeidepengyouhuiyi，nainaijiazhongyouhuokang，tazongzaishiziweichengshushizhaixiajike，fangzaichuangbian，dengshiziruanle，yebumangchi
，yaozaiduodengxierizi

，dengsanquxieshuifen，shizipitale
，xinenguoroubiandejinhuang，zaifengeihaizimen，yongshaowazhechi。guolejinian

，laofangzitonglenuanqi，huokangzaiyemeirenyongle，houlaiyijiarenbandaoloufangli
，guonianshi，yougeqinqisonglaibaozhuangtinghualideshizilihe，quanjiarenbianchibianshuo，haoxianghaishiyuanlaideshizigenghaochi。

▲柿子原產於中國和印度東北部，7世紀傳入日本

，14世紀傳入韓國
， 17世紀傳入美國

、南歐和巴西等國（圖 / pixabay）

柿子的品種繁多，大體上可以根據柿子在樹上成熟前能否自然脫澀，分為澀柿和甜柿兩類：甜柿從樹上采下來就可以直接吃，而澀柿則需要一些處理。在市場上
，常見的品種有北京的磨盤柿，陝西的牛心柿、伏尖頂

、盤柿，湖北的大火罐頭，廣西的月柿
，山東的金瓶柿
，四川的甜脆柿，廣東的雞心柿，河南的車串柿，還有來自日本的早丘、大秋、甜柿等等。

最近這兩年，柿子開始出現在各種甜品中，柿子提拉米蘇，柿子瑪芬蛋糕，柿子糯米餅
、柿子慕斯
、柿子大福等等。在消費了一輪油柑之後

，今年的奶茶品牌也把目光轉移到了柿子上，作為季節限定，這些柿子茶飲號稱“一口可以喝到濃濃的柿子味”。

▲最近這兩年，柿子開始出現在各種甜品中（小風 攝）

其實用柿子做飲品並不算稀奇，幾十年前，美國曾經引進柿子
，就是為了做飲品。這些柿子（Diospyros virginiana）被栽種於美國的東部，秋季結霜後曾被大量送往甜品、布丁店
，直至被做精釀啤酒的釀酒師發現後
，才被混入麥芽汁，製成輕度酒精飲料；在中日韓等東亞國家，用柿子幹泡茶的曆史也不算短，在日本，人們一直飲用甜柿 (Diospyros kaki) 的幹葉製成的柿葉茶 (Kaki No Ha Cha），在韓國，人們也會食用發酵柿子做成的果醋（Gamsikcho）。

《長安十二時辰》中出現的的火晶柿子

當然在所有柿子製品中，我最喜歡的還是柿餅。成熟的柿子被刮去厚厚的外皮
，柿子莖朝上，放置在光照充足、空氣流通的地方
，微風帶走果實內的水分，留下風味物質，自然風幹的過程導致果實變暗
，果肉萎縮，並在表麵形成一層霜糖層。兩三周後
，原先的柿子，就變成了一種厚實的果脯
，把秋天的味道，緊緊地濃縮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