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市場供應了60%以上全脂奶粉的新西蘭，一直主導著中國進口市場。然而，目前的情況有所改變。6月份時，中國從其他國家(尤其是歐洲和美國)進口的奶粉量激增，10月份時快速增長至53%。但恒天然的主導地位並不容易被打破，仍需觀察歐洲和美國能否顯著提高出口能力。新西蘭乳品出口量超過其總產量的90%，並控製全球1/3的乳品貿易，其中大多數出口量來自恒天然。
新西蘭懷卡托河畔的莫林斯維爾鎮上，成排的小商店門口都掛著奶牛圖案的招牌。150多duo年nian前qian，第di一yi位wei墾ken荒huang的de農nong場chang主zhu沿yan著zhe懷huai卡ka托tuo河he來lai到dao這zhe裏li開kai辟pi了le第di一yi塊kuai牧mu場chang。現xian在zai，懷huai卡ka托tuo河he一yi帶dai已yi經jing擁yong有you新xin西xi蘭lan最zui大da的de牧mu區qu之zhi一yi，這zhe裏li水shui草cao豐feng茂mao，大da小xiao牧mu場chang錯cuo落luo有you致zhi，牛niu、羊(yang)和(he)鹿(lu)點(dian)綴(zhui)在(zai)藍(lan)色(se)和(he)綠(lv)色(se)之(zhi)間(jian)。在(zai)固(gu)定(ding)的(de)泌(mi)乳(ru)期(qi)，它(ta)們(men)成(cheng)群(qun)走(zou)向(xiang)自(zi)動(dong)擠(ji)奶(nai)機(ji)，擠(ji)出(chu)的(de)奶(nai)經(jing)過(guo)一(yi)係(xi)列(lie)工(gong)藝(yi)被(bei)製(zhi)成(cheng)奶(nai)粉(fen)後(hou)通(tong)過(guo)貨(huo)輪(lun)源(yuan)源(yuan)不(bu)斷(duan)地(di)運(yun)往(wang)全(quan)球(qiu)各(ge)大(da)港(gang)口(kou)。
在中國內蒙古及山東等地的工廠庫房中，整齊碼放著被業內俗稱為“大包粉”的來自恒天然的原料，等待著被重新加工成配方奶粉後銷往全國各地。
恒天然做著連接新西蘭與全球乳粉製造商之間的流通生意。全球超過1/3的乳品貿易都由恒天然來完成。與大多數跨國公司不同，這家公司的性質像極了中國上世紀60年代的“集體所有製企業”，它由10500個新西蘭奶農共同組建，奶農們既是股東又是工人，他們每年生產超過160億升牛奶——這個數字是2011年中國國內牛奶總產量的一半。
今年8月(yue)，新(xin)西(xi)蘭(lan)農(nong)業(ye)研(yan)究(jiu)所(suo)向(xiang)恒(heng)天(tian)然(ran)出(chu)具(ju)了(le)一(yi)份(fen)檢(jian)測(ce)報(bao)告(gao)，一(yi)個(ge)批(pi)次(ci)的(de)乳(ru)清(qing)粉(fen)中(zhong)可(ke)能(neng)被(bei)肉(rou)毒(du)杆(gan)菌(jun)汙(wu)染(ran)。這(zhe)份(fen)報(bao)告(gao)讓(rang)全(quan)球(qiu)乳(ru)業(ye)巨(ju)頭(tou)恒(heng)天(tian)然(ran)毫(hao)無(wu)征(zheng)兆(zhao)地(di)被(bei)卷(juan)入(ru)一(yi)場(chang)乳(ru)品(pin)質(zhi)量(liang)風(feng)波(bo)，包(bao)括(kuo)娃(wa)哈(ha)哈(ha)、多美滋、可口可樂(中國)在內的數家公司也被殃及池魚——這些公司被指認使用了恒天然出口的濃縮乳清蛋白粉。
jiuxiangyipaibeituidaodeduominuogupai，duonianlaizaielieyulunhuanjingzhongjiannanduridezhongguorufenqiyezhudongxiajiashiyonglehengtianrandanbaifendechanpin，tamenkaishifansiziyounaiyuanbujuwenti，shenzhifabiaole“杯葛恒天然”的聲明。他們中間有人悲觀地認為，中國乳製品產業的話語權已經被恒天然一家公司牢牢掌控。
另(ling)外(wai)，在(zai)上(shang)海(hai)幾(ji)萬(wan)個(ge)西(xi)餐(can)廳(ting)，廚(chu)師(shi)們(men)每(mei)天(tian)製(zhi)作(zuo)的(de)美(mei)味(wei)匹(pi)薩(sa)餅(bing)都(dou)要(yao)用(yong)到(dao)一(yi)種(zhong)叫(jiao)做(zuo)馬(ma)蘇(su)裏(li)拉(la)的(de)奶(nai)酪(lao)。這(zhe)種(zhong)奶(nai)酪(lao)可(ke)以(yi)讓(rang)塗(tu)抹(mo)於(yu)匹(pi)薩(sa)餅(bing)上(shang)的(de)芝(zhi)士(shi)產(chan)生(sheng)顯(xian)著(zhu)的(de)拉(la)絲(si)效(xiao)果(guo)。在(zai)中(zhong)國(guo)，馬(ma)蘇(su)裏(li)拉(la)奶(nai)酪(lao)有(you)一(yi)半(ban)以(yi)上(shang)都(dou)是(shi)由(you)恒(heng)天(tian)然(ran)一(yi)家(jia)公(gong)司(si)提(ti)供(gong)。
失與得
2005年，恒天然注資中國第一大奶粉企業三鹿8.64億元，並獲得其43%的股份。然而好景不長，在恒天然入股三鹿3年後，三聚氰胺奶粉事件爆發，三鹿應聲跌倒。伴隨著三鹿的倒下，恒天然在中國市場上損失約2億新西蘭元。
恒天然旗下的奶粉品牌也因由三鹿經營、bufennaiyuanyousanlugongyingerdanchurenmenshixian。hengtianrankaishishousuozaihuayewuliantiao，shenzhijiangjianchengbujiudeguangzhoushengchanxianzhuanranggeiyapei。zheyixiliejudong，chuchuxianxianchuhengtianranzaishichangfazhanshangdebaoshouyujinshen。
“2008年nian對dui於yu恒heng天tian然ran來lai說shuo是shi一yi個ge重zhong要yao的de年nian份fen，恒heng天tian然ran在zai此ci之zhi後hou對dui如ru何he走zou自zi己ji的de道dao路lu更geng加jia謹jin慎shen了le。我wo們men在zai牧mu場chang方fang麵mian加jia大da投tou資zi也ye是shi希xi望wang從cong源yuan頭tou上shang有you一yi個ge更geng可ke靠kao的de奶nai源yuan。我wo們men用yong恒heng天tian然ran的de方fang式shi去qu經jing營ying、管理牧場，為中國的消費者提供更安全的牛奶，雖然恒天然這方麵產品在中國市場占的比例是微不足道的。”恒天然大中華區政府、傳播與對外事務副總裁秦敏告訴記者。
讓恒天然始料不及的是，外資奶粉在2008年受到中國消費者的熱捧，進入快速增長期。公開資料顯示，2011年全國嬰幼兒奶粉前十大品牌中，雖然伊利、貝因美、聖元、雅士利、飛鶴等五大中國品牌上榜，但銷售額與多美滋、美讚臣、雀巢、雅培、惠(hui)氏(shi)等(deng)五(wu)大(da)洋(yang)品(pin)牌(pai)動(dong)輒(zhe)五(wu)六(liu)十(shi)億(yi)元(yuan)的(de)年(nian)銷(xiao)售(shou)額(e)比(bi)起(qi)來(lai)，仍(reng)遜(xun)色(se)不(bu)少(shao)。各(ge)大(da)跨(kua)國(guo)巨(ju)頭(tou)在(zai)中(zhong)國(guo)奶(nai)粉(fen)市(shi)場(chang)賺(zhuan)得(de)盆(pen)滿(man)缽(bo)滿(man)時(shi)，恒(heng)天(tian)然(ran)則(ze)因(yin)其(qi)過(guo)於(yu)謹(jin)慎(shen)的(de)市(shi)場(chang)反(fan)應(ying)，更(geng)像(xiang)是(shi)一(yi)個(ge)旁(pang)觀(guan)者(zhe)。
似乎一切以一出恒天然出演受害人的悲情戲碼結尾收場。
然而，中國海關數據顯示，中國每年進口奶粉的總量從2008年的12萬噸一路攀升到2012年的57.5萬噸，今年上半年更是達到了44.5萬噸，這其中八成以上來自新西蘭，恒天然又占到八成左右。2008年之前，中國每年進口奶粉隻有幾萬噸。
在恒天然業績飄紅的同時，中國大量奶農卻因牛奶沒有銷路而放棄奶牛飼養，殺牛、倒奶，直接導致牛奶總產量下降。中國奶業協會統計數字表明，2009年，中國奶牛飼養數約為1200萬頭，比2008年減少了1.2%。一般情況下，奶牛存欄數的恢複周期需要3年時間，三聚氰胺事件帶來的奶牛數量下降在數年內難以改觀。
“當時的問題在於，國內奶源成本價格太高，遠高過從國外進口大包粉。”乳業專家王丁棉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
當國內很多乳企意識到從恒天然直接進口“大包粉”的成本遠遠低於自建牧場甚至從農戶中收牛奶的時候，中國乳業對“建立奶源”這個重大問題的認識出現了迂回。一些乳企出於利潤考慮，不再經營牧場，國內奶源發展速度急速減緩，奶農收益進入寒冬。
受三聚氰胺事件影響，隻要奶粉廣告中提到“百分之百新西蘭奶源”，這些產品就不愁沒有市場。在過去的3年裏，中國市場原料奶供應量僅增長約2%，而需求量卻增長了近8%，這使得國內乳業對進口原料需求量依存度不斷提高。這種依存度的提高，使恒天然的每一次突發情況，都能給中國乳業帶來“蝴蝶效應”。
今年3月15日，新西蘭初級產業部部長內森·蓋伊宣布新西蘭北島地區為旱區，作為全球最大的乳製品出口國，北島旱情可能危及新西蘭經濟增長，導致全球牛奶價格上漲。
消息發布後，中國從新西蘭進口奶粉的價格迅速飆升，從1月份的20000元/噸，上升至10月份的最高峰——將近55000元/噸。依托進口奶源生存的中國乳企一時怨聲載道。
值得注意的是，有專家指出幹旱問題在新西蘭並不是“百年難遇”的突發事件，“新西蘭的幹旱發生以及乳粉的出口價格波動都是有規律的，平均每8年nian左zuo右you發fa生sheng一yi次ci。新xin西xi蘭lan當dang局ju不bu會hui因yin此ci緊jin張zhang，也ye不bu會hui采cai取qu措cuo施shi去qu抗kang旱han救jiu災zai，因yin為wei其qi完wan全quan可ke以yi根gen據ju國guo際ji乳ru粉fen的de交jiao易yi價jia格ge調tiao整zheng奶nai粉fen價jia格ge，量liang降jiang價jia升sheng，等deng第di二er年nian產chan量liang上shang去qu了le，價jia格ge再zai調tiao整zheng下xia來lai。‘效益最大化’是它們的原則。”一位不具名的乳業專家告訴記者。無獨有偶，恒天然2012~2013財年財報顯示，公司稅後淨利潤約37億元，比上一年度增加18%。
對於新西蘭的幹旱問題，秦敏解釋：“旱(han)災(zai)在(zai)新(xin)西(xi)蘭(lan)是(shi)一(yi)個(ge)非(fei)常(chang)糟(zao)糕(gao)的(de)問(wen)題(ti)，對(dui)新(xin)西(xi)蘭(lan)這(zhe)一(yi)農(nong)業(ye)國(guo)家(jia)影(ying)響(xiang)非(fei)常(chang)大(da)。新(xin)西(xi)蘭(lan)的(de)奶(nai)農(nong)屬(shu)於(yu)高(gao)資(zi)產(chan)低(di)現(xian)金(jin)流(liu)群(qun)體(ti)，所(suo)以(yi)必(bi)需(xu)保(bao)證(zheng)產(chan)出(chu)達(da)到(dao)預(yu)期(qi)，當(dang)幹(gan)旱(han)引(yin)起(qi)牧(mu)草(cao)產(chan)量(liang)降(jiang)低(di)，不(bu)支(zhi)持(chi)其(qi)完(wan)成(cheng)預(yu)定(ding)產(chan)出(chu)時(shi)，就(jiu)需(xu)要(yao)購(gou)買(mai)大(da)量(liang)飼(si)料(liao)。今(jin)年(nian)新(xin)西(xi)蘭(lan)所(suo)有(you)的(de)奶(nai)農(nong)都(dou)花(hua)費(fei)大(da)量(liang)開(kai)支(zhi)購(gou)買(mai)額(e)外(wai)飼(si)料(liao)以(yi)保(bao)證(zheng)牛(niu)奶(nai)的(de)產(chan)量(liang)。”
“hanzaiqueshiduinaijiazaochengleshangxingdeyali，danhengtianranbujinchushourufenyuanliao，zishenyeyouxiaofeipinbumen，xiaofeipinbumenshengchanxuyaodeyuanliaoyeshicongyuanliaobumengoumaide，yincilirunlvyehuishoudaonaijiashangxingdeyingxiang。suiranyuanliaofenshiwomenbijiaodadechuantongyewu，danhengtianranyebuxiwangkanjianjiageshangsheng，huoxuyuanliaobumenhuigengleyukandaoyuanliaojiagedeshangzhang，danshizhanzaihengtianrangongsidejiaodu，duiyuanliaodejiagehuiyouyigezonghekanfa，erbushidanchundixiwangzhangjia。”秦敏告訴記者。
奶荒背後
對中國乳業發展產生深遠影響的是2000年nian初chu，中zhong國guo乳ru業ye進jin入ru高gao速su發fa展zhan時shi期qi，原yuan來lai產chan銷xiao一yi體ti化hua的de經jing營ying模mo式shi在zai各ge乳ru企qi改gai革ge上shang市shi的de過guo程cheng中zhong被bei改gai變bian，牧mu場chang作zuo為wei不bu良liang資zi產chan被bei剝bo離li。牧mu場chang經jing營ying作zuo為wei“投資高、風險大、見效慢”的環節，被放到不受重視的位置。
“xianzaixingyeyourenpipingqiyebuqujianmuchang，danshicongmuchangbeidangzuobuliangzichanbeibolishi，jiuyiweizhezhexieqiyesangshiledingjiaquan，shiqulezaishengchannengli。daolejintian，womennengzhiguaimuchangma？”上海奶業行業協會高級工程師顧佳升反問。
國內乳企在今年下半年已經連續三次大範圍提價，有分析稱這是因為“奶荒”來了。而在分析“奶荒”的各種成因中，顧佳升認為應該注意到一個因素：乳粉進口數量突然銳減。
“截至今年上半年的統計數據顯示，進口乳粉的數量如果折算到生乳，超過了中國本土生乳同期產量的30%。”顧佳升向記者透露。今年8月，恒天然濃縮乳清蛋白粉檢出可能含有肉毒杆菌，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對涉及產品無限期叫停。雖然“奶荒”的出現不能完全歸咎於這“一紙禁令”，但因此被阻擋門外的恒天然奶粉數量不可忽視。
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劉玉滿表示：“國內對乳製品的需求逐年上升，但是自身的供給跟不上，導致進口奶粉總量逐年增加。而奶牛產業對土地需求量比較大，但18億畝耕地的紅線又不能觸碰。”
“人畜爭地”困局是造成缺乳的一個客觀原因，短期內難以改變。因此中國不僅需要進口耗乳量巨大的奶酪、奶油等乳製品，還需要利用進口乳粉再加工生成還原乳供給市場。
從1981年至2004年，中國先後接受了由聯合國世界糧食計劃署(WFP)和歐盟(EU)提供的9萬噸脫脂奶粉和3萬噸無水黃油，共生產近百萬噸再製奶，主要是按規定以30%~50%的比例與所在地生產的生鮮奶混合後供應市場，這是複原乳的一種生產形式。
2004年，隨著WFP及EU對中國援助項目的結束，國內乳業一時間斷了奶粉進口的來源，而恒天然剛好填補了這一缺位。
對此，秦敏表示：“恒(heng)天(tian)然(ran)在(zai)中(zhong)國(guo)並(bing)不(bu)做(zuo)複(fu)原(yuan)乳(ru)，恒(heng)天(tian)然(ran)的(de)產(chan)品(pin)以(yi)乳(ru)粉(fen)的(de)形(xing)式(shi)賣(mai)到(dao)中(zhong)國(guo)，最(zui)後(hou)做(zuo)的(de)產(chan)品(pin)也(ye)是(shi)乳(ru)粉(fen)。中(zhong)國(guo)現(xian)在(zai)有(you)法(fa)規(gui)規(gui)定(ding)，如(ru)果(guo)要(yao)賣(mai)複(fu)原(yuan)乳(ru)的(de)話(hua)，一(yi)定(ding)要(yao)有(you)明(ming)確(que)標(biao)識(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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