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企紮堆IPO:沒有奶牛,就沒有活路

有數DataVision
2022.08.02
硬著頭皮也得上。



文:楊典

來源:有數DataVision(ID:ycsypl


就在伊利蒙牛眼皮子底下,還有14家不甘心的乳企在紮堆IPO。


這場IPO競賽自2020年前後開啟,包括品渥食品、熊貓乳品、一鳴食品在內的多家乳企已經成功登陸上交所。


正在排隊的還有認養一頭牛、四川人最愛的菊樂,以及手握500本底稿仍然沒有過會的紅星美羚。曾經是三鹿集團子公司的君樂寶也手握IPO的號碼牌,一旦成功,這家年營收超過200億的公司多少會引得老大哥們多看兩眼。


如此大規模的乳企上市實在是不同尋常。因為在A股,算上養豬順便再養牛的溫氏股份、專供益生菌的科拓生物,乳業概念股也隻有30家,而近兩年紮堆IPO的乳企就已超過一半。



看似大家都搭上了同一趟車,隻不過命運已然出現了分叉:有人大可以走花路,有人隻是不想走下牌桌成為曆史。


01

硬著頭皮也得上


除了認養一頭牛這個“雲養牛”的,這些嚷著要上市的乳企都是地方的“小眾奶”,營收不過幾個億。


比如光聽名字就能感受到草原豪邁的騎士乳業,營收有七成來自內蒙;江西貢獻了陽光乳業超九成的營收;而僅靠著一款四川人從小喝到大的“酸樂奶”,菊樂股份就輕鬆活了二十五年。



這些乳企在本地尚能混口飯吃,但趕上了奶價上漲的周期,這飯碗眼看著快端不住了。


乳企的上遊,是看天吃飯的畜牧業,周期性特征明顯。奶價上漲,農戶就加大養殖;奶價一跌,就又忙不迭地開始倒奶殺牛。上遊的供需失衡傳導到下遊,原奶價格波動大,乳企又不能動輒漲價,隻能自求多福。


近二十年,中國乳企大致經曆過三次奶價上行周期,前兩次都是由安全事件引發的。比如2008年的三聚氰胺事件後,蒙牛向上整合供應鏈,取消散奶收購。大量中小牧場和散農出清,無數奶農隻能“棄牛打工”,供給減少引發新一輪奶價上漲。



而在每一輪奶周期後,贏家都是大企業。原因很簡單,家大業大的乳企更能漲價。


伊利就曾在2010年後的那輪奶價上行期順勢提價了10%,一邊漲價一邊拓市場,年營收從2010年的296億元漲到了2014年的544億元,穩坐頭把交椅。


而到了這一輪的奶價上行期,頭部乳企公司換了種玩法。不光是加速上遊牧場整合收購,還開始推廣生鮮乳,直接導致原奶價格在2021年攀升到了曆史最高點,各主產區奶價維持在4.2元/千克的高位。


原奶在乳企成本構成中最高能占到60%,可對於奶源充足的巨頭來說,原奶市場價上漲,關我自己養的牛什麼事?


在奶價上漲周期裏,沒有奶源的地方乳企受傷最深。


陽光乳業超過八成原奶依賴合作牧場,根本沒什麼議價權。因而陽光乳業的采購價維持在4.6-5.1元,遠高於市場價。反映在財報上,陽光乳業在2018年-2020年間毛利率連年下降,直接從43%跌到了37%。


陽yang光guang乳ru業ye的de一yi部bu分fen原yuan奶nai采cai購gou自zi現xian代dai牧mu業ye,也ye就jiu是shi蒙meng牛niu的de小xiao老lao弟di。於yu是shi,陽yang光guang乳ru業ye一yi邊bian苦ku哈ha哈ha過guo日ri子zi,另ling一yi邊bian,拿na捏nie了le奶nai源yuan的de蒙meng牛niu卻que笑xiao開kai了le花hua。2021年蒙牛淨利潤同增42.6%,產自自家牧場的低溫鮮奶“每日鮮語”功不可沒。



再下一步,除去價格、渠道方麵的降維打擊,巨頭們甚至可以直接“貼臉輸出”。


菊樂有酸樂奶,蒙牛就整一個酸酸乳,隻賣1.9元,比正價的酸樂奶還便宜2毛錢,菊樂隻能含淚降到1.68元。


因此,在奶價上漲、巨頭圍剿的雙重夾擊下,即便已經第四次IPO、“釘子戶”菊樂硬著頭皮也要上。


不上市籌錢,就隻能等死。縱觀整個乳製品行業,乳企數量從2008年的800多家降到如今的500多家,搞不好就查無此人了。


苟延殘喘的地方乳企不願隻能活在回憶裏,隻好含淚上市,向股民討個飯吃。


02

牧場軍備競賽


地方乳企打不過巨頭、奶周期上行壓力倍增,解決這兩個問題就一招——籌錢建場,自己養牛。


這個道理乳企們自然也懂,所以騎士乳業要募2.6億元,菊樂募資3.39億元,認養一頭牛則要拿出募集資金的一半(9.77億),都說要養牛。


建牧場首先得財大氣粗。


相較於個體戶就能搞定的養豬,養奶牛則需要更多的露天活動空間、專業的取奶設備,前期投入成本與土地決定了牧場建設傾向於規模化。


2021年,我國牧場建設新項目幾乎都是大型牧場,設計存欄5000頭以上牧場的存欄數占83%,“萬頭牧場”占比在62%[1]。


“10萬噸的生產規模,需要配3萬頭牛,需要四五個億的基礎投資,還不包括運輸等費用。”說這話的是科迪乳業的張海清,即使深知投入巨大,仍然在1998年開始“先建奶源基地”。


當(dang)時(shi)連(lian)蒙(meng)牛(niu)伊(yi)利(li)都(dou)不(bu)敢(gan)這(zhe)麼(me)搞(gao),因(yin)為(wei)沒(mei)錢(qian)。蒙(meng)牛(niu)一(yi)百(bai)萬(wan)注(zhu)冊(ce)資(zi)本(ben)都(dou)是(shi)牛(niu)根(gen)生(sheng)夫(fu)婦(fu)賣(mai)掉(diao)伊(yi)利(li)股(gu)份(fen)湊(cou)來(lai)的(de),沒(mei)有(you)奶(nai)源(yuan),沒(mei)有(you)市(shi)場(chang),沒(mei)有(you)工(gong)廠(chang),全(quan)靠(kao)牛(niu)根(gen)生(sheng)刷(shua)臉(lian)租(zu)廠(chang)房(fang)設(she)備(bei)才(cai)能(neng)生(sheng)產(chan)乳(ru)製(zhi)品(pin)。


而倒欠奶農1.4億的科迪屬於是沒錢硬搞,“巨投十年、巨虧十年”,常年霸榜ST,最終黯然退市。


相比之下,澳亞牧場則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模範生,左擁日本明治、右抱印尼佳發,在2008年三聚氰胺事件爆發後揮金如土、火速抄底,如今坐擁14657畝牧場,已經成為“中國最大的獨立原料奶生產商”。


不過,如今是光有錢也不行,牧場不夠用了。


在中國,70%的牛奶產自橫跨內蒙古草原的黃金奶源帶和東北地區,前者氣候適合優質牧草生長,孕育了伊利和蒙牛兩大液態奶巨頭;而後者提供充足的土地供牧草生長與奶牛活動空間,奶粉龍頭飛鶴誕生於此。


廣州的越秀集團要千裏迢迢的跨省接手遼寧的輝山乳業,還不是因為廣州實在不適合放牧。


受製於自然條件,好的牧場都是稀缺資源,巨頭都靠著鈔能力收購或並購,在乳業形成乳業巨頭和牧場巨頭相互綁定的情況。


比如蒙牛身後站著聖牧高科、現代牧業,而伊利身後則有賽科星、恒天然,有時一家牧場公司,就能奶起四五家乳業巨頭。



從商業、財務角度,乳企熱衷於牧場自然是為了控製成本,但在這之上,乳企們對於牧場的迷戀,還有一個國情級別的問題。


03

我的牧場我做主


我國有一項高新技術,名為“食品中三聚氰胺的快速檢測”。早在2009年,路透社還專門寫了篇科普文,標題是:“什麼是三聚氰胺?為什麼奶粉裏有它?”。


當外國人在糾結土豆奶燕麥奶哪個更健康、喝牛奶到底能長高幾厘米、奶牛有沒有心情愉悅時,我們的家長已經坐上飛往全球各地的飛機,買回最貴的進口奶粉,隻求孩子喝了不生病。


三聚氰胺作為裏程碑式的事件,基本奠定了我國乳業的競爭方向隻有三個詞:安全,安全,還是**的安全。隻是人們的關注焦點還停留在安全問題的時候,隻能說明這行業還停留在最初級的階段。


而那些對國產奶粉還存有一點信心的家長,聽到的故事往往是:北緯47°是黃金奶源帶,適合牧草生長。



這個故事也是曆史的必然產物,因為在三聚氰胺事情後,奶粉很快被追溯到奶牛和奶農的頭上:生產優質奶源,不能靠小作坊,必須靠大牧場,隻有草好的地方才適合建牧場。


牛奶的競爭最終變成牧場的競爭,因為在中國的語境裏,奶源自有率直接和安全掛鉤。


畢竟喝奶出了事,消費者找超市,超市找乳企,乳企問奶站,奶站找奶農,奶農去問奶牛,奶牛“哞”了一聲,大概是怪草不好吃。


因而在2008年nian之zhi後hou,乳ru業ye集ji團tuan收shou購gou牧mu場chang蔚wei然ran成cheng風feng,光guang明ming買mai輝hui山shan,優you然ran收shou購gou賽sai科ke星xing,飛fei鶴he收shou購gou原yuan生sheng態tai,而er蒙meng牛niu旗qi下xia的de現xian代dai牧mu業ye更geng是shi四si處chu並bing購gou。畢bi竟jing大da家jia都dou深shen知zhi,中zhong國guo乳ru業ye經jing不bu起qi第di二er次ci質zhi量liang問wen題ti了le,此ci前qian默mo默mo無wu聞wen的de牧mu場chang公gong司si,瞬shun間jian成cheng了le價jia值zhi投tou資zi。


在(zai)喊(han)出(chu)重(zhong)建(jian)乳(ru)業(ye)信(xin)心(xin)十(shi)多(duo)年(nian)之(zhi)後(hou),我(wo)國(guo)的(de)奶(nai)牛(niu)散(san)養(yang)占(zhan)比(bi)已(yi)經(jing)降(jiang)到(dao)個(ge)位(wei)數(shu),規(gui)模(mo)化(hua)養(yang)殖(zhi)逐(zhu)步(bu)提(ti)高(gao),但(dan)也(ye)沒(mei)擋(dang)住(zhu)麥(mai)趣(qu)爾(er)裏(li)還(hai)是(shi)檢(jian)出(chu)了(le)丙(bing)二(er)醇(chun)。


當年勸中國人每天一杯奶,用的是日本人喝了長高的例子。後來,泰國在引入牛奶時,中國人又成了學習楷模。


中國人喝牛奶已經遍嚐三聚氰胺、肉毒杆菌、丙二醇,不知道元素周期表還夠不夠用。泰國人在學中國人喝牛奶時,也許順便就煉成百毒不侵了。


04

尾聲


如ru果guo要yao問wen哪na個ge地di方fang的de牛niu奶nai最zui安an全quan,得de到dao的de答da案an反fan正zheng不bu會hui是shi中zhong國guo。但dan是shi要yao問wen哪na個ge地di方fang的de牛niu奶nai最zui好hao喝he,四si川chuan人ren會hui說shuo菊ju樂le,江jiang西xi人ren會hui說shuo陽yang光guang,內nei蒙meng人ren會hui說shuo騎qi士shi。


kaozhedangdirendexinyangzhicheng,zaijiashangjinjinianguohuohuichao,geidifangpinpaitianleyibahuo。julehuanlexinbaozhuang,tuichuleshixialiuxingdebaitaokouwei,shenzhiyidushougouledongbeidehuifengrupin,xiangrangchujiaohengkuadabangezhongguo。


理(li)想(xiang)是(shi)宏(hong)偉(wei)的(de),現(xian)實(shi)卻(que)一(yi)地(di)雞(ji)毛(mao)。菊(ju)樂(le)出(chu)納(na)曾(zeng)非(fei)法(fa)挪(nuo)用(yong)資(zi)金(jin)近(jin)一(yi)億(yi)元(yuan),業(ye)績(ji)多(duo)年(nian)無(wu)增(zeng)長(chang),新(xin)收(shou)購(gou)的(de)惠(hui)豐(feng)乳(ru)品(pin)酸(suan)奶(nai)還(hai)被(bei)檢(jian)查(zha)出(chu)大(da)腸(chang)杆(gan)菌(jun)超(chao)標(biao),四(si)次(ci)IPO仍然杳無音訊。


在一個超過60%的份額都被伊利、蒙牛和光明瓜分的市場,地方乳企連湯都喝不上。完了還要被人補刀:“奶粉貴的就是對的,飛鶴奶粉全球最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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