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精釀啤酒創業有多火?
酒水行業資深媒體人申睿如此形容:“這兩年酒水行業的展會,到處都是來找代工的精釀品牌。”
千島湖啤酒董事魯棟樑也有同樣的感受,他告訴全天候科技:“一年下來我就接待了800多人次,近百家精釀品牌來找我們代工的。”
做為浙江省本土最大的老牌啤酒品牌,千島湖啤酒在2016年開啟了精釀啤酒的代加工業務,魯棟樑明顯感覺到2019年之後精釀行業迎來了代工的爆發期,目前代工業務已占到整體業務20%。
對於其他找上門來尋求代工的品牌中,去掉產量不達標,產品同質化的品牌,千島湖啤酒最終會接單的不到10%。而數年下來,其工廠生產的啤酒品種也已經達到了348種,除去千島湖啤酒自產的60多款啤酒,僅代工的品牌為280家左右。
而在這之中,能夠堅持3年穩定下單的精釀品牌並不多。
“許多品牌一次生產過後,後續要的量就減少了,不再符合我們的最低產量要求;還有更多的品牌是不再做精釀,轉行了。”魯棟樑說。
“精釀賽道很大,機會很多,但在大企業的壟斷下,要做成功的難度很大。”
這是魯棟樑3年下來最大的感悟。但即便如此,仍然有大量創業者前赴後繼。
企查查數據顯示,2019年、2020年、2021年,精釀啤酒相關企業注吊銷量分別為278、414以及560家,“死亡品牌”逐年上升。但新生品牌也增速迅猛,近三年精釀啤酒相關企業注冊量分別達到了1258、1683以及2668家。

2021年7月9日,在南京開幕的第七屆中國精釀啤酒節現場。(圖片來源:cfp)
操盤了多個快銷品牌的創業者Sam,在2020年4月也進入到了精釀賽道,創立了梵波精釀。他對這個賽道的判斷十分樂觀:“行業已經完成了初步的洗牌,度過了萌芽期,消費市場也對精釀有了一定的認知,市場增長很快,精釀啤酒一定有著很多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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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潮落又潮起
這波精釀的創業熱潮開始於2019年,並在2020年、2021年更加火熱。
事實上,早在2017年,精釀啤酒賽道就已經經曆過一輪洗牌。
在(zai)國(guo)內(nei),精(jing)釀(niang)啤(pi)酒(jiu)的(de)發(fa)展(zhan)不(bu)過(guo)十(shi)來(lai)年(nian)的(de)時(shi)間(jian)。早(zao)期(qi)是(shi)在(zai)一(yi)批(pi)具(ju)有(you)留(liu)洋(yang)經(jing)曆(li)的(de)國(guo)人(ren),以(yi)及(ji)在(zai)華(hua)工(gong)作(zuo)的(de)外(wai)國(guo)人(ren)群(qun)體(ti)中(zhong)興(xing)起(qi),他(ta)們(men)偏(pian)愛(ai)啤(pi)酒(jiu)花(hua)更(geng)濃(nong),風(feng)味(wei)更(geng)豐(feng)富(fu)的(de)啤(pi)酒(jiu),但(dan)在(zai)工(gong)業(ye)啤(pi)酒(jiu)高(gao)度(du)壟(long)斷(duan)的(de)國(guo)內(nei)市(shi)場(chang),啤(pi)酒(jiu)產(chan)品(pin)相(xiang)對(dui)單(dan)一(yi),許(xu)多(duo)人(ren)便(bian)開(kai)始(shi)了(le)自(zi)釀(niang)啤(pi)酒(jiu)。
而後這種形態發展為精釀酒吧在一二線城市裏遍地開花,成為了一種白領階層的生活方式。

在2016年、2017年左右,資本開始進入精釀啤酒賽道,諸如拳擊貓、斑馬精釀、猴子精釀、酒花兒等品牌成為了這一時期資本的“寵兒”。百威在2017年收購了拳擊貓,同年熊貓精釀也完成了行業內最大金額的一筆融資,高達1.19億人民幣。
但在那一輪的投資熱後,資本的熱情迅速冷卻。關注過精釀啤酒賽道的消費投資人肖華(化名)告訴全天候科技:“我們行業內討論過,那一波投下來我們是覺得基本都交了白卷,因為需求並沒有起來。”
到了2020年,疫情的爆發影響了線下酒吧、餐飲行業的運營,酒吧等娛樂場所迎來了關店潮,許多堅持“小而美”路線的精釀品牌並未能熬過寒冬。在2020年、2021年兩年中,精釀啤酒相關企業注吊銷量總計接近1000家。
從另一個角度看,此時的行業經過洗牌,也完成了初步整合,從事快銷品創業的Sam看到了機會,“整個的品類已經度過了萌芽期以及2017年之前的調整期。”同時,消費市場也已經進行了中高端啤酒的教育。
在過去5年,中國啤酒三巨頭青島、雪花、燕京大力推進產品升級,連工業啤酒的價格都從個位數漲至雙位數。
“過去他們主要賣兩三塊錢一瓶的水啤,現在也做了白皮、拉格、黃皮等等。”申睿表示,“它們隻是一點點升級,把水弄少一點,啤酒花多加一點,還沒有到精釀的程度,但也是在往腰部以上走了。”
這種潛移默化的升級,讓消費者們逐漸能夠接受價格在10元以上產品,也為消費者進一步接受價格更高的精釀打下了基礎。
肖華調研發現,現在很大的一個變化就是消費者喝酒少了,但是喝得更貴了。中高端啤酒的發展十分快速。
中研網數據顯示,2020年中國精釀啤酒銷量僅占整體啤酒市場的2.4%,而行業人士透露,這個行業年複合增長率在25%。前瞻研究院預計,到2025年,國內精釀啤酒市場規模將達到875億元,滲透率為11%。
巨大的市場擺在麵前,無論是啤酒巨頭還是創業者都很難放棄。據青島啤酒官方披露,預計未來3到5年,其啤酒產品高端化比例將達到15%到20%。

青島啤酒推出的高端產品,售價高達1399一瓶
而促使精釀啤酒創業爆發更重要的一點還在於產業鏈的成熟。
據魯棟樑介紹,整個中國的啤酒市場,被雪花、青島、燕京、嘉士伯、百威、喜力六大國內外巨頭占據了90%的市場。隨著巨頭們對市場的整合,許多曾經的中小啤酒廠產能過剩。
“工廠利用率以前是80%以上,但這幾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大概在60%到70%左右。”肖華表示,而這也促使許多酒廠開啟代工業務,來拉滿產能。
在過去3年中,啤酒行業的代工服務發展十分迅速。以千島湖啤酒為例,到2021年,代工業務的營收已經占到了整體營收的20%。
在代工服務上,據千島湖啤酒介紹有兩種合作方式,一種是品牌自研配方,租用千島湖啤酒的設備;另一種是品牌提供想法,工廠便可研究生產,到最後出品,一條龍服務。
全包式的服務,極大的拉低了精釀啤酒的技術門檻,這也使得越來越多的門外漢對精釀躍躍欲試。
2
餅大難吃
不僅是技術門檻低,僅從生產所需的成本上看,精釀啤酒所需的成本也不高。
據魯棟樑介紹,生產精釀啤酒的成本主要是在原料、加工、包裝物料三塊,其占比大概在5:2:3。
相比於傳統工業啤酒,精釀啤酒在原材料用量、加工上的成本雖然更高,但其售價也更高,中間的毛利空間巨大。
以梵波精釀為例,據Sam介紹,“梵波精釀的物料、加工費僅占了整個成品出貨價的8%~12%。”由於他們的原料采用細胞液,而非幹投,在原材料上成本也能夠進一步降低,對比行業平均水平能夠降低40%。
“事實上,許多精釀啤酒一旦量產,生產成本都可以降低一半左右。”Sam說。
而精釀行業的平均毛利率能夠達到多少?
一位專攻零售渠道的精釀啤酒品牌創始人向全天候科技介紹,他們的一款“德國小麥”啤酒,一噸的成本價是2800元,500毫升的成本僅1.4元,即便加上物料需要的瓶子、標簽,也不過是2元多的成本。但在市麵上,這樣的一瓶啤酒售價為19.9元,毛利率高達80%。
而這樣的“暴利”,也成為了精釀“大餅”上最誘人的誘餌,吸引無數逐利而來的創業者。
但事實上,雖然許多品牌的毛利很高,但許多品牌的利潤卻不高,甚至為負。“有的人賣9塊9就賺錢了,有的人不賣30元都賺不到錢。”上述人士表示。
“像那種小眾的品牌,它的定價沒有300%的毛利,它就沒辦法做。”一位啤酒代工長的負責人透露,“因為現在精釀是叫好不叫賣,在不好賣的前提下,它的固定費用成本(包括折舊成本)是很高的。”且相對來說,精釀啤酒的保質期通常比工業啤酒更短。
他舉例解釋,以一萬噸的量為例,如果品牌們能夠全部銷售出去,20%的毛利率就十分不錯。但許多品牌的去化率並不高,比如隻賣出去了2000噸,如果不把售價提高,甚至難以收回成本。
而這中間最關鍵的問題,則在於渠道是否能打通,以及消費市場是否願意為這個品牌買單。
酒水市場的渠道由於其“即飲”的性質,線下渠道依然占據主導。而6大啤酒巨頭早已牢牢掌控了通往餐桌、娛樂場所的渠道,精釀品牌們很難在巨頭的包圍下,殺出重圍。
而他們能夠走的流通渠道,一個是直營的酒吧,另一個便是通過進駐便利店、超商、電商做零售。
但精釀做零售並不被看好。“不進直營的渠道,第一他賣不動,第二他建立不起認知度。直接去零售,便利店一排櫃子什麼品牌都有,別人為什麼買它呢?”肖華說。
“生意講究的就是一個周轉,把資源投入能夠獲得良性循環的地方。”肖華說,“有的人找到了不錯的渠道,深耕一個渠道,就能夠打通。但在商場、便利店裏,這個循環滾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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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北京精釀品牌“京A”為例,2019年嘉士伯並購了京A少量股權。京A創始人Alex與全天候科技對話時介紹,京A有四款核心款的精釀啤酒由嘉士伯的工廠負責加工生產,並走嘉士伯的渠道銷售出去。

由於實現了量產以及使用現有渠道,這4款啤酒在淘寶嘉士伯啤酒官方旗艦店的售價控製在了10元/瓶左右,與市場上常見的1664等中高端啤酒在同一個價位。
能夠做到相對“平價”的還有被百威收購的拳擊貓、獲得過高額融資的熊貓精釀,以及在2021年完成了3輪融資的軒博等品牌。以軒博為例,其330ml精釀啤酒價格在3.9元左右,和一瓶工業啤酒價格相差無幾。
在巨大的價格差距下,精釀啤酒的馬太效應正在加劇,初創品牌在沒有強有力的資本扶植之下更難發展起來。
事實上,巨頭們也還未在精釀上完全發力。
“其實現在還不適合大規模做精釀,巨頭它不敢貿然去推精釀的全球大單品,因為這跟精釀的初衷本身也是維和的,”申睿認為,“但他們做精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3
等待解題人
不僅如此,資本對這個賽道的熱情也並未超越上一輪。
據烯牛數據,在2018年至2021年4年中,投資數量分別為3、5、1、11起,2018年、2019年、2020年為行業的融資低穀,在2021年才有所增長。

數據來源烯牛數據,全天候科技製圖
但即便投資數量有所增加,融資也大多停留在天使輪、A輪(lun)的(de)初(chu)級(ji)階(jie)段(duan),除(chu)了(le)做(zuo)低(di)端(duan)精(jing)釀(niang)的(de)軒(xuan)博(bo)啤(pi)酒(jiu),以(yi)及(ji)做(zuo)酒(jiu)水(shui)渠(qu)道(dao)貓(mao)員(yuan)外(wai),其(qi)他(ta)品(pin)牌(pai)獲(huo)得(de)的(de)投(tou)資(zi)額(e)度(du)均(jun)不(bu)高(gao)。投(tou)資(zi)機(ji)構(gou)們(men)仍(reng)處(chu)於(yu)小(xiao)額(e)度(du)投(tou)入(ru)的(de)試(shi)水(shui)階(jie)段(duan)。
在2021年中旬,肖華(化名)參與了一起精釀品牌的投資。據他透露,在2021年上半年,許多VC看過新酒飲賽道,對精釀也表示出了興趣,但整體投下來的項目並不多。
據其介紹,投資人對精釀的關注有兩個方向,一個方向是看線下空間,諸如海倫司、二麻這類線下連鎖酒館。主要看這類品牌的用戶定位、業態特色、城市屬性等等,試圖尋找下一個能夠開上百家、上千家門店的連鎖精釀酒吧品牌。
另一個方向則是產品。
首(shou)先(xian)是(shi)看(kan)這(zhe)個(ge)產(chan)品(pin)有(you)沒(mei)有(you)成(cheng)為(wei)大(da)單(dan)品(pin)的(de)潛(qian)力(li)。肖(xiao)華(hua)考(kao)察(cha)後(hou)發(fa)現(xian),精(jing)釀(niang)賽(sai)道(dao)不(bu)缺(que)小(xiao)而(er)美(mei)的(de)品(pin)牌(pai),許(xu)多(duo)從(cong)早(zao)期(qi)發(fa)展(zhan)留(liu)存(cun)至(zhi)今(jin)的(de)品(pin)牌(pai)依(yi)然(ran)擁(yong)有(you)自(zi)己(ji)的(de)固(gu)定(ding)客(ke)群(qun),但(dan)他(ta)的(de)消(xiao)費(fei)群(qun)體(ti)固(gu)定(ding)在(zai)精(jing)釀(niang)啤(pi)酒(jiu)的(de)資(zi)深(shen)愛(ai)好(hao)者(zhe)群(qun)體(ti),口(kou)感(gan)、風味均難以被大眾接受。而這類品牌,也難以商業化。
其次,是看它們對渠道的解法。僅在自己酒吧裏銷售的產品,受自營空間的限製難以擴大;而選擇超商、便利店為起步渠道的,則被肖華認為是“最垃圾的解法”。
投資人更想要看到的是一個類似於泰山原漿的渠道解法。
它首先打出了“啤酒原漿”的概念,錯開與工業啤酒的直接競爭,率先打起了中高端市場。在渠道上,又用門店、打酒站的方式密集鋪排在餐飲商區附近,並用外賣的方式及時配送,而非直接進入零售渠道,或者去餐飲店裏與巨頭們直接廝殺。
靠著這樣的方式,泰山在青島、雪(xue)花(hua)廝(si)殺(sha)得(de)最(zui)為(wei)厲(li)害(hai)的(de)山(shan)東(dong)市(shi)場(chang)上(shang),殺(sha)出(chu)了(le)一(yi)條(tiao)活(huo)路(lu),釋(shi)放(fang)出(chu)了(le)產(chan)能(neng)。而(er)後(hou)繼(ji)續(xu)向(xiang)北(bei)方(fang)市(shi)場(chang)擴(kuo)展(zhan),隨(sui)著(zhe)品(pin)牌(pai)影(ying)響(xiang)力(li)的(de)增(zeng)加(jia),又(you)吸(xi)引(yin)來(lai)了(le)加(jia)盟(meng)商(shang),進(jin)一(yi)步(bu)擴(kuo)大(da)市(shi)場(chang),形(xing)成(cheng)了(le)一(yi)個(ge)良(liang)性(xing)的(de)循(xun)環(huan)。
但泰山的方式並不適合大多數精釀啤酒。泰山主打的原漿、鮮啤實際上是在工業啤酒上的升級,它所針對的消費市場更大。且鋪排網點的方式前期成本過高,也並非精釀初創品牌能夠承擔的。
許多品牌也在嚐試給出不一樣的答案。以京A為例,在自營酒吧渠道之外,一方麵借嘉士伯的渠道,將4款核心產品在線下鋪開,目前已占到了其年銷量的一半。
另一方麵則是打開“專供”的渠道,向酒吧供酒。在北京的許多線下酒吧中,均可以喝到京A的桶裝啤酒。而這樣的渠道能否打開,取決於品牌自身在行業中是否具有足夠的認可度,以及口碑。
“雖然去年投資機構也在看精釀,但都在找80分以上的,而80分以下的都不會看了。”肖華說。而在他看來,整個賽道上能夠達到80分之上水平的品牌都不多。
見證了精釀啤酒代工業務風聲水起的三年,魯棟樑也感知到行業正在退潮,“我覺得2022年開始就要冷下來。”
在千島湖啤酒代工的品牌中,有的品牌在試水市場後,後續便不再做精釀,決定轉行;有的品牌在一次量產過後,便持續減產,艱難維係。
據“創業邦最前線”報道,由於訂單的減少,供應鏈端的工廠也開始倒閉。一位受訪人士表示,“我見到的10個工廠,今年轉讓的就有3、4個,根本開不下去。”
不過對精釀賽道深耕者而言,潮起起落並不會影響到他們。京A創始人Alex告訴全天候科技:“他們的進來,也讓很多人知道了精釀,這就是一個好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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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資本也並未真正的遠離,隻是在等一個更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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