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彬森所創立的元氣森林，今年僅無糖氣泡水就賣出了1億箱——其中80%來自線下銷售。元氣森林衝進了傳統飲料企業牢牢把持的線下渠道，今年賣飲料收入預計有83億元，趕上1/3個農夫山泉——農夫山泉已經成立25年。
一群做遊戲的年輕人，五年創造了整個中國消費行業這些年最大的創業成功故事——這在幾年前幾乎沒人能想到。
38歲的唐彬森可能也沒有想到。十多年的創業生涯，他已然成功，但主要在網頁遊戲、導航站、工(gong)具(ju)出(chu)海(hai)等(deng)投(tou)入(ru)短(duan)回(hui)報(bao)快(kuai)的(de)生(sheng)意(yi)。直(zhi)到(dao)唐(tang)彬(bin)森(sen)找(zhao)到(dao)了(le)飲(yin)料(liao)這(zhe)個(ge)大(da)行(xing)業(ye)，一(yi)個(ge)還(hai)沒(mei)有(you)被(bei)互(hu)聯(lian)網(wang)成(cheng)功(gong)改(gai)造(zao)過(guo)的(de)行(xing)業(ye)。他(ta)試(shi)圖(tu)推(tui)倒(dao)規(gui)則(ze)，創(chuang)造(zao)新(xin)的(de)規(gui)則(ze)。這(zhe)和(he)他(ta)的(de)性(xing)格(ge)，以(yi)及(ji)他(ta)連(lian)續(xu)創(chuang)業(ye)成(cheng)功(gong)帶(dai)來(lai)的(de)自(zi)信(xin)有(you)很(hen)大(da)關(guan)係(xi)。再(zai)加(jia)上(shang)新(xin)鮮(xian)的(de)錢(qian)，一(yi)切(qie)都(dou)顯(xian)得(de)這(zhe)麼(me)熱(re)鬧(nao)——正如過去十年的中國互聯網一樣。
在唐彬森身上，你能看到三個顯著的特點：像超級富翁一樣有錢、像海盜一樣有著野蠻的擴張能力、像最優秀的產品經理一樣思考和學習。這三個優勢保證當他進入任何一個行業時，他不一定能成功，卻能把行業攪得天翻地覆。
唐彬森和他的創業故事，未來很可能會成為商學院的一個經典案例，這個案例可能是關於成功，也可能關於失敗，但它一定無比精彩。
以下是《晚點LatePost》對唐彬森的訪談：
01
《晚點》：元氣森林第一款爆品是氣泡水，但這個成功目前沒有複製到其他品類，為什麼？
唐彬森：不bu可ke能neng每mei款kuan產chan品pin都dou能neng爆bao，但dan我wo們men每mei款kuan產chan品pin在zai各ge自zi品pin類lei都dou賣mai得de很hen好hao。燃ran茶cha用yong了le兩liang年nian做zuo到dao無wu糖tang茶cha飲yin料liao第di二er名ming，第di一yi名ming是shi十shi年nian前qian上shang市shi的de東dong方fang樹shu葉ye。氣qi泡pao水shui一yi年nian銷xiao售shou額e是shi燃ran茶cha的de大da概gai十shi倍bei。
《晚點》：差了十倍。
唐彬森：因為後者品類小。
《晚點》：還有像氣泡水一樣大的品類嗎？
唐彬森：礦泉水、奶。
當(dang)年(nian)互(hu)聯(lian)網(wang)有(you)一(yi)個(ge)思(si)維(wei)，一(yi)個(ge)郵(you)箱(xiang)不(bu)支(zhi)持(chi)大(da)附(fu)件(jian)，你(ni)就(jiu)做(zuo)個(ge)支(zhi)持(chi)大(da)附(fu)件(jian)的(de)，一(yi)個(ge)聊(liao)天(tian)軟(ruan)件(jian)卡(ka)頓(dun)，那(na)就(jiu)做(zuo)一(yi)個(ge)不(bu)卡(ka)頓(dun)的(de)。我(wo)把(ba)這(zhe)種(zhong)打(da)法(fa)叫(jiao)送(song)分(fen)題(ti)。礦(kuang)泉(quan)水(shui)就(jiu)不(bu)屬(shu)於(yu)送(song)分(fen)題(ti)，它(ta)的(de)工(gong)藝(yi)已(yi)經(jing)很(hen)好(hao)了(le)。我(wo)們(men)公(gong)司(si)有(you)一(yi)個(ge)立(li)項(xiang)清(qing)單(dan)，第(di)一(yi)看(kan)市(shi)場(chang)大(da)不(bu)大(da)，第(di)二(er)看(kan)配(pei)料(liao)表(biao)能(neng)不(bu)能(neng)比(bi)別(bie)人(ren)好(hao)。元(yuan)氣(qi)森(sen)林(lin)在(zai)碳(tan)酸(suan)飲(yin)料(liao)份(fen)額(e)占(zhan)比(bi)還(hai)是(shi)較(jiao)低(di)的(de)，未(wei)來(lai)會(hui)有(you)更(geng)大(da)的(de)發(fa)展(zhan)空(kong)間(jian)，也(ye)會(hui)出(chu)現(xian)像(xiang)氣(qi)泡(pao)水(shui)一(yi)樣(yang)大(da)的(de)品(pin)類(lei)。奶(nai)門(men)檻(kan)也(ye)高(gao)，但(dan)我(wo)們(men)有(you)機(ji)會(hui)，需(xu)要(yao)最(zui)好(hao)的(de)奶(nai)和(he)工(gong)廠(chang)。工(gong)廠(chang)、牧場，我們一個一個在建。
《晚點》：是否找到某些統一的打法或公式能夠複製氣泡水的成功？
唐彬森：其實就是敢用對手不敢用的好原料。一個食品飲料企業要想迎合用戶的口感，加糖是成本最低的方式，加甜味劑（代糖）是貴的方式，還有一些甜味劑比如阿斯巴甜，成本便宜但口感不好。
四si年nian前qian我wo們men抓zhua住zhu的de一yi個ge機ji會hui是shi，率lv先xian用yong了le最zui好hao的de代dai糖tang赤chi蘚xian糖tang醇chun，赤chi蘚xian糖tang醇chun比bi阿e斯si巴ba甜tian貴gui三san四si十shi倍bei。我wo們men是shi第di一yi個ge敢gan用yong這zhe麼me好hao的de代dai糖tang給gei中zhong國guo用yong戶hu的de。我wo們men還hai用yong了le最zui多duo的de“氣”，所以氣泡水喝起來氣很足。但這會讓生產中容易爆氣，而爆氣會帶來5%的損耗率。
當時研發看到我們毛利隻有10個點，他說這個老板肯定扛不過三年。說完他就離職了。
《晚點》：但元氣乳茶用了結晶果糖，這是你能提供給用戶最好的原料嗎？
唐彬森：乳ru茶cha這zhe個ge產chan品pin很hen難nan，如ru果guo降jiang糖tang度du，大da家jia一yi定ding覺jiao得de不bu好hao喝he，用yong赤chi蘚xian糖tang醇chun，會hui更geng難nan喝he。我wo們men沒mei辦ban法fa，加jia了le一yi點dian果guo糖tang。你ni說shuo我wo甜tian，你ni看kan別bie人ren有you多duo甜tian，很hen多duo乳ru茶cha配pei料liao表biao這zhe麼me長chang，內nei涵han物wu成cheng本ben就jiu5毛錢，一年能賣100億，中國都是這種產品。
《晚點》：不能因為比一個很差的產品好一點你就說這是一個好產品。
唐彬森：所以我們知錯就改，今年4月份之後生產的乳茶已經全部去掉了結晶果糖。
中國市場需要好產品。很多企業都是強渠道建設，隻要有貨，往渠道一扔，消費者沒有太多選擇。但現在信息對稱、渠道扁平，所以產品有機會了。這個在遊戲行業也發生過。
元yuan氣qi最zui早zao換huan了le三san波bo人ren，全quan是shi飲yin料liao行xing業ye專zhuan業ye人ren士shi，條tiao條tiao框kuang框kuang很hen多duo。後hou來lai我wo幹gan脆cui找zhao了le一yi些xie做zuo遊you戲xi的de小xiao年nian輕qing，我wo說shuo不bu要yao跟gen我wo討tao論lun什shen麼me成cheng本ben，就jiu做zuo一yi款kuan自zi己ji想xiang喝he的de產chan品pin。我wo們men有you一yi個ge原yuan則ze，產chan品pin上shang市shi前qian必bi須xu讓rang身shen邊bian十shi個ge人ren一yi人ren買mai一yi箱xiang，身shen邊bian人ren都dou買mai才cai能neng說shuo明ming產chan品pin靠kao譜pu。去qu年nian我wo們men主zhu動dong下xia架jia了le一yi款kuan產chan品pin——果茶，我跟團隊說，現在賣得有點量，是因為我們有渠道。但我們不能這樣。
《晚點》：聽說元氣內部像遊戲公司，很多團隊在賽馬，隻有數據好的才給資源。
唐彬森：我認為好和壞的東西都不是主觀的，是相對的，就是百裏挑一、千裏挑一。所以元氣的產品理念是不要說好不好，要說你試了多少次。我們有些部門一年試錯預算幾千萬，從口味、包裝都做數據測試，最後選數據最好的。
youxigongsitebienengnaidezhushicuo，yinweizaizhegexingye，shibaihenzhengchang。chuantongqiyexiwangtigaochanpinchenggonglv，womenshichengrenwomenbuzhidaoweilai，suoyiyaojiangdimeiyicishicuodechengben——這是兩個世界。
《晚點》：你如何通過機製讓員工感知到公司願意承擔更多的試錯成本？
唐彬森：我們不鼓勵員工去做隻關注到眼下的、有短期效果的事情，獎勵都是事後追溯。比如今年我們頒給燃茶團隊一個獎——叫產品改變公司命運，給整個團隊獎勵公司股份。
《晚點》：元氣森林和你之前創業做的遊戲公司智明星通在方法論上有多大比例是複用的？
唐彬森：我之前說，戰略要向二級市場投資人學習，管理要像“海盜”xuexi，chanpinyaoxiangyouxigongsixuexi。bafeitedongdongnaojinjiunenghuodeshouyi，suoyizhanlvexiangdezuimingbaideshierjishichangnabangren。henduogongsikanshangquguanlihao，shijishiyinweiyewuniu*。如果公司不掙錢、不牛*還能把隊伍帶好，那是海盜——拚命，幹的還是髒活累活。
chanpinnenglishang，youxigongsifeichangqiang，meinianchuhenduochanpin，yikuanjiebushangjiuguadiao。henduohulianwanggongsibiaomianchanpinnengliqiang，dantachuyikuanchanpinjiugoule，qitashijiandouzaiweihuzhegechanpin。
《晚點》：產品上模仿遊戲公司，渠道和營銷上，你們做對了什麼？
唐彬森：以前便利店、夫妻老婆店很少接入新品，因為很多新品牌很多都起不來，讓這些夫妻老婆店賺不到錢。
渠(qu)道(dao)上(shang)就(jiu)一(yi)關(guan)一(yi)關(guan)過(guo)，接(jie)受(shou)規(gui)則(ze)。第(di)一(yi)年(nian)我(wo)跟(gen)團(tuan)隊(dui)說(shuo)，先(xian)把(ba)樓(lou)下(xia)芝(zhi)麻(ma)粒(li)大(da)的(de)小(xiao)賣(mai)部(bu)做(zuo)好(hao)。第(di)二(er)階(jie)段(duan)是(shi)獲(huo)得(de)外(wai)圍(wei)便(bian)利(li)店(dian)的(de)認(ren)可(ke)，再(zai)進(jin)入(ru)主(zhu)流(liu)便(bian)利(li)店(dian)，第(di)三(san)階(jie)段(duan)是(shi)全(quan)國(guo)從(cong)頭(tou)組(zu)建(jian)地(di)推(tui)隊(dui)伍(wu)，進(jin)夫(fu)妻(qi)老(lao)婆(po)店(dian)，最(zui)後(hou)是(shi)全(quan)國(guo)下(xia)沉(chen)市(shi)場(chang)，這(zhe)是(shi)個(ge)漫(man)長(chang)的(de)過(guo)程(cheng)。現(xian)在(zai)我(wo)們(men)全(quan)國(guo)加(jia)經(jing)銷(xiao)商(shang)有(you)6000人，覆蓋80萬終端，10%是便利店。
《晚點》：看來元氣森林的成功路徑和傳統消費品公司並無不同，無非是大明星，大廣告，大通路。
唐彬森：我們去年隻做了一個分眾（廣告）、一個B站（晚會）、還冠名了湖南衛視的三檔節目。我們希望元氣的用戶，吃到嘴裏的廣告、渠道成本占比是最低的。
《晚點》：但你們鋪廣告很猛。
唐彬森：鋪廣告是為了和對手正麵較量。在中國做生意，如果關鍵時候不做好關鍵性的努力，就會錯過機會。
《晚點》：廣告上如何打透？
唐彬森：我們在B站晚會上花的錢和某些冠名商一樣，但你記得他們的廣告嗎？不記得。我們要冠名就冠名這一天最好的節目，就隻說一個產品——氣泡水。當時團隊都反對，但我沒覺得這是一個重要的事情，多花點錢少花點錢不是主要矛盾。
《晚點》：言語中總是透著財大氣粗。
唐彬森：全是教訓。當時我們在美國是第一個發布農場遊戲的遊戲公司，但我們不敢花錢，對手Zynga一個月虧1000萬美元，往死裏砸，砸到5000萬日活。12個月後上市，市值100億美元。後來我總結，人生每七年會遇到一手同花順的牌，不all in就沒戲了。
《晚點》：為什麼是七年？
唐彬森：如果你每年都有好牌，那說明這個牌不夠好。你每天都有機會就不是機會。
《晚點》：有哪些事是農夫山泉會做但你們不會做的？
唐彬森：我們自己研發智能冰櫃，它可以提醒業務員沒貨了去補，而不用到現場去驗。農夫沒做這些。
《晚點》：可口可樂很長時間隻有可樂一款產品，為什麼元氣要做這麼多單品？對標遊戲公司來看，如Supercell就不是靠大量開發產品賭概率來贏的。
唐彬森：你看過《創意公司》那na本ben書shu就jiu會hui理li解jie，用yong戶hu看kan到dao的de精jing品pin都dou是shi內nei部bu失shi敗bai過guo多duo次ci。如ru果guo我wo做zuo一yi個ge很hen爛lan的de產chan品pin扔reng到dao市shi場chang，這zhe不bu叫jiao試shi錯cuo。試shi錯cuo是shi做zuo了le很hen多duo方fang向xiang的de嚐chang試shi，不bu斷duan推tui倒dao再zai做zuo。
《晚點》：現在同行也把氣泡水裏的阿斯巴甜換成了赤蘚糖醇，你們的競爭力在哪裏？
唐彬森：我們每半年做一次升級，我們全線氣泡水去掉了苯甲酸鈉、山梨酸鉀這類常用的防腐劑。而且降糖是全世界的趨勢，我們還要繼續降。除了赤蘚糖醇，還有甜菊糖苷、羅漢果糖等代糖用於產品的迭代。但這些代糖更貴。
《晚點》：赤蘚糖醇價格上漲很快，未來會走到上遊，去控原材料嗎？
唐彬森：這不是老板層麵想的事，我隻解決大問題，比如建廠。
今年3月(yue)一(yi)家(jia)國(guo)際(ji)巨(ju)頭(tou)把(ba)我(wo)們(men)的(de)供(gong)應(ying)鏈(lian)斷(duan)掉(diao)了(le)，通(tong)過(guo)施(shi)壓(ya)我(wo)們(men)的(de)代(dai)工(gong)廠(chang)，立(li)刻(ke)停(ting)掉(diao)了(le)合(he)作(zuo)。我(wo)們(men)的(de)渠(qu)道(dao)也(ye)遇(yu)到(dao)了(le)挑(tiao)戰(zhan)，我(wo)們(men)在(zai)早(zao)期(qi)很(hen)小(xiao)的(de)時(shi)候(hou)不(bu)會(hui)遇(yu)到(dao)這(zhe)種(zhong)事(shi)情(qing)，但(dan)發(fa)展(zhan)後(hou)一(yi)定(ding)會(hui)遇(yu)到(dao)。所(suo)以(yi)我(wo)們(men)要(yao)自(zi)己(ji)建(jian)廠(chang)，我(wo)們(men)還(hai)要(yao)建(jian)更(geng)美(mei)的(de)工(gong)廠(chang)，成(cheng)為(wei)可(ke)以(yi)賣(mai)門(men)票(piao)的(de)景(jing)點(dian)。
《晚點》：這和你做遊戲時的理論相悖，你曾經說最好的生意是要用一款非常薄的產品打全球市場，而不是用一個非常重的產品做垂直。
唐彬森：以(yi)前(qian)是(shi)薄(bo)，現(xian)在(zai)要(yao)重(zhong)，因(yin)為(wei)時(shi)代(dai)變(bian)了(le)，行(xing)業(ye)也(ye)不(bu)一(yi)樣(yang)。為(wei)啥(sha)搞(gao)工(gong)廠(chang)？因(yin)為(wei)我(wo)們(men)想(xiang)縮(suo)短(duan)配(pei)料(liao)表(biao)，想(xiang)做(zuo)不(bu)含(han)防(fang)腐(fu)劑(ji)的(de)氣(qi)泡(pao)水(shui)，但(dan)國(guo)內(nei)的(de)工(gong)廠(chang)做(zuo)不(bu)了(le)，我(wo)們(men)隻(zhi)能(neng)自(zi)己(ji)來(lai)。
當dang時shi生sheng產chan團tuan隊dui說shuo，要yao建jian廠chang，有you兩liang個ge方fang案an，其qi中zhong一yi個ge比bi另ling一yi個ge成cheng本ben貴gui一yi倍bei，但dan可ke以yi無wu菌jun生sheng產chan，我wo說shuo無wu菌jun生sheng產chan啥sha意yi思si，他ta說shuo就jiu是shi氣qi泡pao水shui可ke以yi不bu用yong防fang腐fu劑ji。我wo說shuo那na不bu用yong講jiang了le，就jiu這zhe個ge。因yin為wei沒mei有you防fang腐fu劑ji，所suo以yi我wo們men得de保bao證zheng瓶ping蓋gai難nan擰ning。很hen多duo消xiao費fei者zhe抱bao怨yuan，於yu是shi我wo們men又you從cong德de國guo引yin進jin一yi個ge瓶ping蓋gai工gong藝yi來lai解jie決jue這zhe個ge問wen題ti。光guang改gai進jin一yi個ge產chan線xian就jiu花hua了le2000多萬，產線每次升級都需要投入很多錢。
供應鏈建設是個很緩慢的過程，但也不難，就是花錢的事。
02
《晚點》：你最早是元氣的投資人而非創始人，什麼讓你決定親自下場？
唐彬森：換了三撥人，實在找不到人接手，當時好的創業者都去搞P2P、O2O了。那是我最慘的時候，最糟的時候我自己往裏麵充了不少錢。
《晚點》：“充”錢。
唐彬森：對。我們第一款產品花了500萬，請朋友喝，他喝一口就不喝了。銷售提議把貨鋪到下沉市場賣掉。我說這樣我們未來品牌就毀了。最後還是花了100萬銷毀，找的那幫飲料專家也走掉了。第二撥人，我說搞全員持股，低底薪高績效，結果又走了。
當時COK（智明星通旗下遊戲“Clash of Kings”，列王的紛爭）掙了很多錢，大家都覺得老唐你搞飲料幹啥。每次都問我，你還做不做？我說我一定是最後一個放棄的。2016年，我把元氣森林接過來自己幹了，也是為了表示我對做成這件事的決心。
《晚點》：2014年，你32歲，賣掉了智明星通，為什麼要賣？今天米哈遊等新一代遊戲公司的崛起證明了這個領域還有很大空間。
唐彬森：他們愛遊戲，我不愛，我隻希望中華有為。我也不玩遊戲，天天做遊戲跟坐牢一樣，還掙錢了。
《晚點》：不愛遊戲，還賺那麼多錢，內心爽嗎？
唐彬森：bushuang。maidiaogongsinayinian，womenshizhongguoyouxixingyedisanming。woyejiujie，danhoulaiwoxiangmingbaile，renshengzuozhongdajueceshibunengsuanzhang，huigejutebiexiao。jiuxiangweilai20年你想做什麼事？就算不掙錢也幹。我說我肯定不想做遊戲。
公司賣了27億，朋友們都覺得我賣虧了。因為當年利潤1.5億，賣掉之後利潤翻了七倍。
《晚點》：說明接盤的那個人比你會管公司。
唐彬森：我們的業務基礎很好，隊伍一直很穩定。2008年我們做遊戲出海，我們是第一個。但2014年海外遊戲已經全是中國公司。我證明了這個賽道中國人是有可能做成的，使命完成，我就覺得沒意思了。
《晚點》：聽上去你結束和開始一個事情的標準都是中國人有沒有在這個賽道做起來。遊戲是，消費也是。
唐彬森：了解一個人就看他第一桶金怎麼掙的。我人生第一桶金是2004年作為北航研究生，在海外參加程序設計比賽打敗老外成為第一名掙到的，掙了25萬歐元。
當時比賽是在法國3GSM展zhan會hui裏li，我wo們men一yi個ge中zhong國guo團tuan隊dui，舉ju目mu無wu親qin。然ran後hou我wo們men就jiu看kan到dao了le華hua為wei的de展zhan台tai，他ta們men是shi展zhan會hui上shang唯wei一yi的de中zhong國guo企qi業ye，找zhao到dao親qin人ren的de感gan覺jiao你ni懂dong嗎ma？我wo們men還hai跑pao去qu和he華hua為wei團tuan隊dui說shuo你ni看kan我wo們men也ye是shi中zhong國guo人ren。所suo以yi元yuan氣qi森sen林lin後hou來lai有you一yi個ge品pin牌pai標biao簽qian就jiu是shi中zhong華hua有you為wei。
《晚點》：你是連續創業者，自我認知擅長做什麼、不擅長做什麼？你還做過一個雲計算平台，但失敗了。
唐彬森：不存在擅長不擅長，一切都是命。
三十而立，就是要多試多闖。四十不惑，要找到並專注你喜愛的事情。但最後你會發現就是命。你做的買賣本身好不好，決定了誰牛*。中國、韓國、俄羅斯之前最大的三家互聯網企業，都是搜索引擎、社交、電商。
有的人是五十而立，四十不惑，三十知天命就傻了；gengduorenshisanshibuhuo，sishierli，yebuxing。jiezoubunengcuo。henduohulianwangdalaoshizhuangshangledajihui，tamenyemeiduoxiang。danwomenshizhendexuyaozhaojihui，suoyiyaochixuchuangye，buduanquzhaodaan。zhejiao“遊牧民族”。
《晚點》：不想找一個肥沃的市場嗎？
唐彬森：所以我來做飲料。
《晚點》：是否因為這是個大生意而不是你有什麼使命感。
唐彬森：我2014年成立挑戰者資本，使命是“中華有為、挑戰巨頭、投資好產品、相信年輕人”。“中華有為”是說，行業前十名沒有中國企業，我們應該投；“挑戰巨頭”是我認為這個世界沒什麼新概念，應該圍繞老買賣去幹。當時按這個邏輯選了很多行業。
我覺得很多公司一定要把戰略想明白，我是相信中國人很牛*，所(suo)以(yi)我(wo)要(yao)找(zhao)老(lao)外(wai)做(zuo)對(dui)手(shou)。巴(ba)菲(fei)特(te)有(you)一(yi)句(ju)話(hua)，你(ni)要(yao)想(xiang)拿(na)冠(guan)軍(jun)千(qian)萬(wan)不(bu)要(yao)跟(gen)世(shi)界(jie)冠(guan)軍(jun)一(yi)個(ge)牌(pai)桌(zhuo)。我(wo)認(ren)為(wei)最(zui)好(hao)的(de)牌(pai)桌(zhuo)是(shi)跟(gen)外(wai)資(zi)做(zuo)競(jing)爭(zheng)，不(bu)是(shi)跟(gen)本(ben)土(tu)企(qi)業(ye)做(zuo)競(jing)爭(zheng)，因(yin)為(wei)本(ben)土(tu)企(qi)業(ye)都(dou)很(hen)牛(niu)*。
我之前還投了一家公司叫老虎證券，當時創始人想做炒股軟件，我說要做就大做大買賣，要幹就要幹證券公司。如果對手是個1000億美元公司你牛*，如果對手是個1億美元公司那沒用。
《晚點》：經常有人評價你，成就動機很明顯。做一件事，往往想的不是事有多大價值，而是怎麼贏，以及如何贏得最大。
唐彬森：你要創造價值你必須贏。如果一個人不打勝仗，他就無法創造很大價值。秀才很牛*，土匪也很牛*，最牛*的是把秀才跟土匪整合在一起的人。所以贏很重要。
《晚點》：你是秀才還是土匪？
唐彬森：我是把秀才跟土匪整合在一起的人。
《晚點》：一個大賭大贏的人。
唐彬森：大賭大贏是一個結果，關鍵是你要有持續的韌勁。我們公司有一個文化，不打老怪的遊戲不是好遊戲。你這個事牛*不牛*，就看遇到讓你想放棄的事情次數多不多，想放棄越多越說明牛*。
《晚點》：想過幾次要放棄元氣森林？
唐彬森：好多次。
《晚點》：從覺得行業好到沉澱下來做好產品，中間發生了什麼？
唐彬森：因yin為wei我wo看kan到dao中zhong國guo市shi場chang上shang大da多duo數shu做zuo得de好hao的de消xiao費fei公gong司si都dou是shi外wai資zi。我wo想xiang要yao做zuo一yi款kuan配pei得de上shang辛xin苦ku奮fen鬥dou的de中zhong國guo人ren的de好hao飲yin料liao，就jiu像xiang美mei國guo有you可ke口kou可ke樂le，瑞rui士shi有you雀que巢chao。
《晚點》：有人認為元氣一開始貼邊日本品牌，是借勢，也是品牌上的失敗，因為今天中國消費者更多對made in china買單。
唐彬森：我們真的搞了一個日本公司，日本有十幾人做研發。一年後我們覺得會出問題，就跟團隊說別搞了。所以我們後來強調“燃”字、“気”字。我們要像日本三得利一樣把威士忌放上大大的漢字賣到全世界。
《晚點》：但這個“気”是日文。
唐彬森：整個亞洲文化受到中國文化深遠影響，不能嚴格界定是日文還是漢字。
《晚點》：消費品的品牌核心很重要，可口可樂過去幾十年一直強調一個詞是enjoy，那麼元氣森林的品牌核心是什麼？
唐彬森：平淡是真。我們希望成為消費者平平淡淡的陪伴，我曾經想拍過一個廣告片，別人給你送999朵玫瑰，我就陪你按時下班，不離不棄。我們想為更多人提供更普惠、高品質的美好生活。
《晚點》：今天構建一個食品飲料帝國，和國外老牌食品飲料巨頭相比，會走怎樣不同的道路？
唐彬森：我們不構建，我們解決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中版圖慢慢清晰了。硬搞有用嗎？
《晚點》：元氣森林最終會是一家什麼公司？
唐彬森：一yi家jia解jie決jue問wen題ti的de公gong司si。如ru果guo一yi個ge問wen題ti被bei現xian有you公gong司si解jie決jue得de很hen好hao了le，你ni去qu做zuo是shi沒mei有you意yi義yi的de，那na是shi搶qiang別bie人ren的de蛋dan糕gao，這zhe個ge世shi界jie不bu會hui獎jiang勵li搶qiang別bie人ren蛋dan糕gao的de公gong司si，整zheng個ge人ren類lei信xin息xi係xi統tong都dou在zai不bu斷duan鼓gu勵li對dui人ren類lei更geng好hao的de行xing為wei。
《晚點》：人類要解決的終極問題是什麼？
唐彬森：人(ren)類(lei)的(de)終(zhong)極(ji)問(wen)題(ti)跟(gen)我(wo)沒(mei)什(shen)麼(me)關(guan)係(xi)，我(wo)解(jie)決(jue)不(bu)了(le)，我(wo)也(ye)沒(mei)那(na)個(ge)水(shui)平(ping)。但(dan)有(you)一(yi)點(dian)我(wo)相(xiang)信(xin)，飲(yin)料(liao)這(zhe)個(ge)市(shi)場(chang)最(zui)終(zhong)跑(pao)不(bu)贏(ying)遊(you)戲(xi)，實(shi)物(wu)消(xiao)費(fei)增(zeng)長(chang)長(chang)期(qi)一(yi)定(ding)跑(pao)不(bu)贏(ying)虛(xu)擬(ni)。人(ren)類(lei)社(she)會(hui)滿(man)足(zu)高(gao)階(jie)需(xu)求(qiu)的(de)產(chan)品(pin)，會(hui)越(yue)來(lai)越(yue)重(zhong)要(yao)，滿(man)足(zu)基(ji)礎(chu)需(xu)求(qiu)的(de)產(chan)品(pin)在(zai)GDP占比會越來越低。
遊戲是人類的最終方向，過去100nian，jiushibuduanbaxianshidongxiwangxunishijiebanyundelishi。nibujiaoderenzaiyigezhenshishijielishixianziwo，taixiaohaohuanjingziyuanleme？youxishirangrenzaixunishijielishixianziwo，huanbaogaoxiao。
我不玩遊戲，但我喜歡遊戲底層的東西，比如IP。IP和品牌很類似。未來元氣森林可能會聯手我投資的遊戲公司一起開發IP，否則又踏空了。
《晚點》：在什麼情況下元氣森林會被市場淘汰？
唐彬森：淘tao汰tai是shi注zhu定ding的de。不bu斷duan有you年nian輕qing公gong司si，有you年nian輕qing人ren出chu現xian，這zhe個ge行xing業ye才cai有you未wei來lai。作zuo為wei行xing業ye領ling先xian的de公gong司si，讓rang行xing業ye好hao起qi來lai的de最zui好hao策ce略lve就jiu是shi自zi己ji死si掉diao。自zi己ji不bu死si，作zuo為wei一yi個ge老lao公gong司si活huo下xia去qu，行xing業ye就jiu沒mei有you未wei來lai。
03
《晚點》：有人說元氣內部把員工激勵搞得像海盜一樣，不論資排輩而是論功行賞。做得好獎期權、OKR完成不好直接扣期權。
唐彬森：我(wo)這(zhe)個(ge)人(ren)天(tian)生(sheng)是(shi)喜(xi)歡(huan)海(hai)盜(dao)一(yi)樣(yang)的(de)團(tuan)隊(dui)。元(yuan)氣(qi)森(sen)林(lin)的(de)基(ji)本(ben)法(fa)之(zhi)一(yi)就(jiu)是(shi)，對(dui)待(dai)老(lao)實(shi)人(ren)不(bu)能(neng)吃(chi)虧(kui)，對(dui)待(dai)爛(lan)人(ren)必(bi)須(xu)狠(hen)，對(dui)待(dai)優(you)秀(xiu)的(de)人(ren)不(bu)能(neng)平(ping)均(jun)主(zhu)義(yi)。我(wo)個(ge)人(ren)在(zai)元(yuan)氣(qi)的(de)股(gu)份(fen)不(bu)超(chao)過(guo)50%，投資人十幾個點，剩下都是團隊的，20%員工都是公司股東。我覺得一個公司組織應該有一種兄弟情誼、土匪情誼，不應該搞得太職業，應該有一種海盜的感覺。就是大家是平等的、簡單的，一堆有情有義的人做一個有意義的事情。不能搞太多條條框框，搞得人與人之間距離越來越遠，應該更真誠、更簡單。
《晚點》：你的同事說你每年在微信上發幾十萬紅包。
唐彬森：我經常會做一些價值觀的問答，誰答對了就給誰發紅包。比如問“這件事情違背了我們公司的哪句土話？”
《晚點》：舉個例子。
唐彬森：“溝通有問題,兩個人都是笨蛋”；“好公司是健身房，壞公司是養豬場”，健身房是你幹的時候很累，幹完之後爽。養豬場是去的時候爽，走的時候被宰掉。
《晚點》：元氣森林現在幾千人，你有想過到幾萬人要怎麼管理嗎？
唐彬森：幾(ji)萬(wan)人(ren)的(de)話(hua)，管(guan)理(li)產(chan)品(pin)團(tuan)隊(dui)最(zui)重(zhong)要(yao)。管(guan)理(li)這(zhe)個(ge)問(wen)題(ti)隨(sui)著(zhe)係(xi)統(tong)化(hua)會(hui)變(bian)得(de)簡(jian)單(dan)，相(xiang)比(bi)起(qi)來(lai)，找(zhao)到(dao)核(he)心(xin)問(wen)題(ti)才(cai)難(nan)。公(gong)司(si)到(dao)底(di)是(shi)為(wei)解(jie)決(jue)什(shen)麼(me)問(wen)題(ti)而(er)存(cun)在(zai)？如(ru)果(guo)沒(mei)想(xiang)明(ming)白(bai)，你(ni)整(zheng)個(ge)戰(zhan)術(shu)上(shang)都(dou)對(dui)了(le)，戰(zhan)略(lve)上(shang)也(ye)是(shi)錯(cuo)的(de)。
《晚點》：多大的錢你會管？
唐彬森：公司很少有審批到我這兒。
《晚點》：在什麼情況下會妥協？
唐彬森：我大多數情況是授權的，所以我很少會妥協什麼事。
《晚點》：什麼時候收權？
唐彬森：在一些關鍵性、其qi他ta人ren不bu敢gan做zuo這zhe個ge決jue策ce的de時shi候hou。有you一yi種zhong決jue策ce是shi你ni做zuo對dui了le，大da家jia從cong來lai不bu會hui感gan到dao對dui的de價jia值zhi。還hai有you一yi種zhong是shi，出chu問wen題ti了le，肯ken定ding是shi因yin為wei你ni沒mei做zuo這zhe個ge事shi情qing。
《晚點》：元氣早期的幾位高管都離職做飲料創業了，如何看待這件事？
唐彬森：我都已經習慣了，祝福他們。一位出去的高管去年還給我送了一箱茅台，我說不用，他非要給，那就要了唄，再退回去多不好。
你要想，一個優秀的公司是不會讓優秀的人離開的。如果離開的是一幫爛人，說明這個公司牛*。如果離開的都是人才，說明這個公司傻*。
《晚點》：你也招了從字節跳動離職的高管，那說明字節跳動是牛*還是傻*？
唐彬森：招這人是因為這是個對產品有愛的人，有愛，且不為錢發愁，才能把產品做出來。
《晚點》：一個投資人想問你，元氣森林融資時，為什麼給投資人的條款這麼苛刻？你也是投資人，你希望被創業者這樣對待嗎？
唐彬森：那這個投資人想不想投？
《晚點》：他想投。
唐彬森：zhebuwanlema？wofanzhengmeiyouqiangponi。womendangshidingzhegeguzhi，tamendouzaiqiang，qiangjiuqiangba，woshuofanzhengshuilaijiugeishui。wobutijia，jiuyingzaozhezhongfenwei，dajiaqiangzhejinlai。
《晚點》：什麼項目元氣森林自己做，什麼項目挑戰者資本投？
唐彬森：元氣森林能做的挑戰者不做，挑戰者做元氣森林解決不了的問題。
《晚點》：比如白酒？
唐彬森：白酒、啤pi酒jiu，元yuan氣qi也ye在zai搞gao，界jie限xian還hai是shi不bu太tai清qing楚chu。酒jiu不bu能neng太tai著zhe急ji，你ni看kan最zui後hou中zhong國guo活huo下xia來lai的de消xiao費fei品pin都dou是shi國guo企qi，因yin為wei慢man。我wo們men最zui近jin還hai投tou資zi了le一yi個ge英ying國guo兒er童tong食shi品pin公gong司si，買mai了le澳ao洲zhou的de一yi個ge燕yan麥mai奶nai。我wo們men的de理li念nian是shi全quan球qiu最zui好hao的de東dong西xi服fu務wu全quan球qiu市shi場chang。
《晚點》：如何挑選被收購消費品品牌的CEO？
唐彬森：看一個創始人有沒有掙過錢，是一個最簡單粗暴、證明他有沒有能力的方法。有一次沈南鵬（紅杉中國創始人）問我，“活力二八”這個項目好不好？我說老板自己創業掙了兩千萬，你看著辦。
04
《晚點》：聽說你經常與人打賭，2019年3月，你跟一個投資人打賭，賭拚多多到底行不行。
唐彬森：當時打了兩個賭，一個瑞幸，一個拚多多。我賭這兩個都不行。最後拚多多輸了，瑞幸贏了，剛好對衝了。（此處展示微信的賭約聊天界麵）
《反作用力》這本書裏講了一個故事，當時沒人覺得黎巴嫩戰爭會持續十幾年，所有人都覺得一年就結束了。但事後再看，大家都覺得至少10年。打賭的好處是讓你記住你當時的決定。我也喜歡寫日記，可以隨時看看當時決策有多傻*。
《晚點》：你擅長賭什麼？
唐彬森：認知。所以在自己公司裏賭，我基本上都會贏。比如我說把飲料提個價，同事說提價會影響銷量，我說你們試試看影響嗎？
《晚點》：當時為什麼不看好拚多多？
唐彬森：我也反思，我把我做產品的邏輯去理解做平台——這zhe是shi錯cuo的de。做zuo產chan品pin的de公gong司si不bu能neng燒shao錢qian，如ru果guo用yong戶hu真zhen的de愛ai你ni的de東dong西xi，你ni就jiu不bu應ying該gai虧kui錢qian。所suo以yi當dang時shi我wo認ren為wei拚pin多duo多duo補bu貼tie太tai多duo，可ke能neng是shi因yin為wei平ping台tai不bu好hao，沒mei想xiang到dao補bu著zhe補bu著zhe補bu成cheng平ping台tai了le。平ping台tai是shi一yi定ding要yao獎jiang勵li的de，因yin為wei它ta提ti高gao了le產chan品pin的de效xiao率lv，這zhe和he產chan品pin公gong司si是shi不bu同tong的de故gu事shi。
《晚點》：除了寫日記這個愛好，聽說你還幾十年如一日堅持看《新聞聯播》。
唐彬森：以前每天看，現在太忙，隻能每周看，一次看七天，快進，20分鍾看完。
你們都不知道怎麼看吧？小米電視的視頻熱點，點進去有一個《新聞聯播》頻道，能回放。
《晚點》：看到什麼會停下來？
唐彬森：又建了什麼工程、修了什麼路，講這個地方怎麼扶貧的。我從小就愛看，每天看看國家有什麼積極的變化。
《晚點》：從小就愛看《新聞聯播》，那時你的理想是什麼？
唐彬森：想當合肥市市長，但我入黨沒成功。高中的時候當過班長，也被撤掉了。因為我跟班主任說，“你這個（數學）解法有問題。”老師一下子楞了，問你是啥情況。
《晚點》：如果你當合肥市市長，會投資蔚來嗎？
唐彬森：不bu知zhi道dao，可ke能neng我wo到dao那na個ge體ti係xi裏li麵mian，會hui是shi另ling外wai的de思si考kao方fang式shi。人ren的de價jia值zhi觀guan都dou是shi小xiao時shi候hou形xing成cheng的de，所suo以yi我wo聽ting一yi個ge人ren唱chang歌ge就jiu知zhi道dao這zhe人ren是shi什shen麼me年nian代dai人ren。
《晚點》：你1982年出生，你的朋友說你愛唱《在水一方》，那你是什麼年代的人？
唐彬森：我跟任正非是一代人。因為我從小跟我爺爺奶奶在一起長大，我奶奶唱鄧麗君的歌，我爺爺唱《歌唱祖國》，我聽到《歌唱祖國》會哭的你明白嗎？
我還愛唱《女兒國》，我覺得唐僧其他關能過，最難的一關就是女兒國。我經常講老板一定要有心力，不是腦力。所以我認為唐僧就是最好的CEO。
《晚點》：你多次表示很佩服華為，最佩服華為什麼？
唐彬森：我覺得任正非是一個用大白話講基本規律的人。
我上大學時特別想問學校，為什麼不教我們學Java、學PHP，老lao跟gen我wo們men講jiang計ji算suan機ji係xi統tong。我wo覺jiao得de這zhe些xie東dong西xi有you什shen麼me可ke講jiang的de，又you解jie決jue不bu了le問wen題ti，我wo要yao去qu寫xie代dai碼ma，要yao做zuo網wang站zhan，我wo甚shen至zhi想xiang報bao一yi個ge什shen麼me網wang站zhan速su成cheng班ban。後hou來lai我wo理li解jie了le，有you些xie東dong西xi是shi變bian化hua的de，今jin天tian你ni需xu要yaoJava，明天需要PHP，過兩年又需要別的，那些東西是不值得學習的。真正有價值的是那些係統、語言、數學等最基本的東西。
做(zuo)企(qi)業(ye)也(ye)是(shi)這(zhe)樣(yang)，任(ren)正(zheng)非(fei)說(shuo)得(de)對(dui)，沒(mei)有(you)什(shen)麼(me)道(dao)理(li)，豆(dou)腐(fu)磨(mo)好(hao)有(you)人(ren)買(mai)。這(zhe)個(ge)世(shi)界(jie)上(shang)有(you)一(yi)種(zhong)商(shang)學(xue)院(yuan)的(de)商(shang)業(ye)模(mo)式(shi)是(shi)以(yi)賣(mai)課(ke)來(lai)掙(zheng)錢(qian)，誘(you)導(dao)大(da)家(jia)速(su)成(cheng)。但(dan)真(zhen)正(zheng)牛(niu)*的教育機構就是哈佛、耶魯，他們教的是第一性原理，他指望學生給他捐錢，所以他一定想辦法把學生給教育好。
《晚點》：但你也參加了中歐商學院、湖畔學院。
唐彬森：我當年是沒事幹。我從來沒覺得課重要，我交朋友去了。
《晚點》：什麼人在你心裏是朋友？
唐彬森：有一次我在中歐跟新生講，上商學院應該有四個原則：第di一yi是shi不bu要yao麵mian向xiang機ji會hui，要yao麵mian向xiang未wei來lai大da趨qu勢shi。第di二er不bu要yao交jiao生sheng意yi上shang的de夥huo伴ban，要yao交jiao心xin靈ling的de朋peng友you，好hao多duo人ren去qu商shang學xue院yuan做zuo生sheng意yi，這zhe種zhong人ren越yue做zuo越yue差cha。我wo覺jiao得de一yi個geCEO是很孤獨的，需要一些人喝喝酒聊聊天。第三是不要隻尋找變化的東西，要尋找不變的東西。
《晚點》：總結得很好，但這是貝索斯說的。
唐彬森：我引用下來我也無所謂。我就喜歡研究那些掙過錢的人說的話。貝索斯、喬布斯、巴菲特，別人的話我不信。
《晚點》:你很喜歡用兩個詞，一個是“牛*”，一個是“傻*”，來描述很多事情，為什麼？
唐彬森：簡單直接。
《晚點》:有中間狀態嗎？
唐彬森：中間狀態重要嗎？我自己大多數情況都這樣，偶爾牛*，偶爾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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