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泡水的階級屬性還能堅挺多久?

FoodWine吃好喝好
2020.09.17
 



如果沒有了巴黎水,叫我們這些知識分子怎麼活?—— 伍迪·艾倫

沒人記得從什麼時候起,那個在《午夜巴黎》裏構築起詩意般「流動盛宴」的伍迪·艾倫變成了一個標簽,他就像是巴黎左岸,永遠不離哲學、藝術、文學的絮絮叨叨。

也沒人會記得,伍迪·艾ai倫lun所suo鍾zhong愛ai的de巴ba黎li水shui,從cong什shen麼me時shi候hou開kai始shi便bian與yu小xiao資zi論lun調tiao如ru影ying隨sui形xing,那na隻zhi圓yuan鼓gu鼓gu的de綠lv色se玻bo璃li瓶ping,連lian同tong裏li麵mian升sheng起qi雀que躍yue氣qi泡pao的de水shui,一yi並bing成cheng為wei了le品pin質zhi生sheng活huo的de象xiang征zheng。

 如果說那時水圈也有鄙視鏈,連同巴黎水在內的氣泡水一定是站在頂端的。


氣泡水與高級感產生了千絲萬縷的關聯,其實從其發跡之初就可見端倪。

1970 年代,氣泡水開始在歐洲市場上嶄露頭角,再後來,氣泡水將目標瞄準了法國市場,最開始作為摻入威士忌的飲品,可以說是金湯力和 Highball 的 1.0 版本。在巴黎水推出的第一則張貼海報上便這樣寫道:「和著威士忌或是柯納克白蘭地,加上水果汁或是檸檬,巴黎水的味道無與倫比」。緊接著,「水中香檳」之類的口號也開始為品牌背書,一下擊中了彼時法蘭西資產階級的內心,也是從那時開始,氣泡水的基本路線便固定了下來,走上「高端飲品」的銷售線路。

從法國到英國,再從英國到美國,等待氣泡水的是一片坦途。


這幅以侍者為主體創作的巴黎水海報,著重強調了它與高級餐廳的綁定關係。

©Pinterest

到了 1983 年,短短十年時間,僅巴黎水一個氣泡水品牌的年銷量就從 300 萬躍至 1200 萬,覆蓋 199 個國家,其中出口美國的銷量占據了二分之一。

在(zai)經(jing)曆(li)了(le)戰(zhan)後(hou)經(jing)濟(ji)危(wei)機(ji)的(de)低(di)迷(mi)之(zhi)後(hou),消(xiao)費(fei)主(zhu)義(yi)開(kai)始(shi)反(fan)彈(dan),與(yu)此(ci)同(tong)時(shi),氣(qi)泡(pao)水(shui)的(de)流(liu)行(xing)也(ye)與(yu)當(dang)時(shi)美(mei)國(guo)飲(yin)食(shi)運(yun)動(dong)的(de)興(xing)起(qi)有(you)著(zhe)密(mi)不(bu)可(ke)分(fen)的(de)關(guan)係(xi)。在(zai)這(zhe)場(chang)飲(yin)食(shi)革(ge)命(ming)之(zhi)下(xia),人(ren)們(men)開(kai)始(shi)注(zhu)重(zhong)飲(yin)食(shi)的(de)美(mei)味(wei)性(xing)和(he)多(duo)樣(yang)性(xing)、安全與健康,以及食物生產的環境,這一切都與天然氣泡水在當時倡導的自然健康理念不謀而合。

於是我們可以看到,星級餐廳裏的侍應生總會在客人落座之後禮貌而不留餘地地詢問:「氣泡水,蒸餾水,還是自來水?」像巴黎水(Perrier)、聖培露(San Pellegrino)、芙絲(Voss)等本身擁有「社會地位」的氣泡水,與代表精致餐飲的高級餐廳相互捆綁、彼此成就,一同成為了高級感的象征。


《穿普拉達的女王》劇照。主編米蘭達
·普雷斯麗手邊的杯子裏正是氣泡水。

©豆瓣

甚至在電影《穿普拉達的女王》裏,當一頭銀發、身(shen)著(zhe)高(gao)定(ding)的(de)梅(mei)姨(yi)早(zao)上(shang)坐(zuo)進(jin)辦(ban)公(gong)室(shi)的(de)第(di)一(yi)件(jian)事(shi),就(jiu)是(shi)舉(ju)重(zhong)若(ruo)輕(qing)地(di)扭(niu)開(kai)一(yi)瓶(ping)氣(qi)泡(pao)水(shui),優(you)雅(ya)且(qie)高(gao)不(bu)可(ke)攀(pan),把(ba)辦(ban)公(gong)室(shi)小(xiao)編(bian)輯(ji)的(de)廉(lian)價(jia)咖(ka)啡(fei)或(huo)者(zhe)功(gong)能(neng)飲(yin)料(liao)襯(chen)得(de)無(wu)地(di)自(zi)容(rong)。

就這樣,人們對氣泡水的認知被層層嵌套進了暈輪效應裏,它的高級感就像月暈的光環一樣,不斷向周圍彌漫、擴散,一步一步把氣泡水捧上神壇。

氣qi泡pao水shui的de走zou紅hong,聽ting起qi來lai像xiang是shi資zi本ben主zhu義yi市shi場chang精jing心xin策ce劃hua的de又you一yi個ge消xiao費fei主zhu義yi陷xian阱jing,在zai高gao檔dang餐can廳ting動dong輒zhe上shang百bai塊kuai的de價jia格ge,連lian在zai超chao市shi裏li也ye比bi普pu通tong瓶ping裝zhuang水shui貴gui十shi倍bei,問wen題ti是shi,憑ping什shen麼me?

說到這裏,不得不單獨拎出來幾個概念 —— 氣泡水、蘇打水、碳酸水,進而我們才能搞清楚關於氣泡水的迷思。


軟飲料和碳酸飲料(汽水)的主要成分就是碳酸水。

©Pxhere.com

先(xian)說(shuo)碳(tan)酸(suan)水(shui),定(ding)義(yi)是(shi)在(zai)飲(yin)用(yong)水(shui)中(zhong)人(ren)工(gong)加(jia)入(ru)二(er)氧(yang)化(hua)碳(tan)。因(yin)為(wei)在(zai)名(ming)字(zi)上(shang)與(yu)碳(tan)酸(suan)飲(yin)料(liao)有(you)重(zhong)合(he)之(zhi)處(chu),有(you)的(de)製(zhi)造(zao)商(shang)也(ye)會(hui)在(zai)生(sheng)產(chan)過(guo)程(cheng)中(zhong)自(zi)主(zhu)添(tian)加(jia)糖(tang)和(he)其(qi)它(ta)甜(tian)味(wei)劑(ji),消(xiao)費(fei)者(zhe)自(zi)然(ran)便(bian)將(jiang)其(qi)劃(hua)為(wei)不(bu)健(jian)康(kang)飲(yin)品(pin)之(zhi)流(liu),至(zhi)此(ci),碳(tan)酸(suan)水(shui)成(cheng)為(wei)了(le)一(yi)個(ge)已(yi)經(jing)被(bei)市(shi)場(chang)淘(tao)汰(tai)的(de)概(gai)念(nian)。

在國內,人們對於蘇打水的最初認知,大多來源於屈臣氏經典的黑金色易拉罐。這個曾一度以 4 元價格占領內地蘇打水市場大半江山的飲品,口感刺而澀,在進入市場伊始並不受主流消費者歡迎,直到後來,乘著「喝弱堿性水有益身體健康」的春風,才慢慢被大眾接受。

在zai很hen長chang一yi段duan時shi間jian裏li,人ren們men對dui於yu蘇su打da水shui的de概gai念nian不bu甚shen清qing晰xi,一yi些xie人ren認ren為wei隻zhi要yao是shi有you氣qi的de飲yin用yong水shui,都dou可ke以yi算suan作zuo蘇su打da水shui,另ling一yi些xie人ren則ze堅jian持chi蘇su打da水shui應ying該gai是shi弱ruo堿jian性xing飲yin用yong水shui,再zai加jia上shang「蘇打水飲料」夾雜其中,國內蘇打水市場一度亂象叢生,經常讓人無從下手。直到前年,《蘇打水飲料》團體標準才正式實施,其中明確規定:

蘇打水飲料是以水為原料,添加碳酸氫鈉調整風味,可充入二氧化碳,不經調色處理,不添加糖(包括食糖和澱粉糖),經過適當的加工處理製成的風味水飲料。按照是否充入二氧化碳分為含氣型蘇打水飲料和無氣型蘇打水飲料。

也就是說,你拿到手中的蘇打水,是通過人工添加碳酸氫鈉的無糖飲用水,可能有氣,也可能沒氣,含有小蘇打才是重點。

這些來自單一水源地、全天然的氣泡水通常風味各異。

至於氣泡水,狹義上是指天然氣泡水。像前文中提到的巴黎水、聖培露等,都屬於這個範疇。

天(tian)然(ran)氣(qi)泡(pao)水(shui)中(zhong)的(de)氣(qi)泡(pao),是(shi)永(yong)凍(dong)層(ceng)冰(bing)塊(kuai)在(zai)外(wai)力(li)擠(ji)壓(ya)下(xia)形(xing)成(cheng)的(de),可(ke)以(yi)看(kan)作(zuo)是(shi)天(tian)然(ran)的(de)帶(dai)氣(qi)礦(kuang)泉(quan)水(shui),還(hai)有(you)含(han)量(liang)不(bu)一(yi)的(de)礦(kuang)物(wu)鹽(yan)和(he)微(wei)量(liang)元(yuan)素(su)。可(ke)以(yi)被(bei)劃(hua)為(wei)「天然」之列,一種途徑是水源地直接取水裝瓶,另一種是在取水過程中將二氧化碳與水體分離,後續再重新把起泡加壓進水。

和蘇打水的命運雷同,因為疏於市場管理,目前市麵上所見的「帶氣水」,也ye就jiu是shi含han有you二er氧yang化hua碳tan的de飲yin用yong水shui,都dou可ke以yi被bei歸gui為wei廣guang義yi的de氣qi泡pao水shui。可ke以yi說shuo,當dang年nian消xiao失shi的de碳tan酸suan水shui並bing未wei真zhen正zheng走zou遠yuan,而er是shi以yi氣qi泡pao水shui或huo蘇su打da水shui的de名ming義yi混hun入ru其qi中zhong,造zao成cheng了le帶dai氣qi飲yin用yong水shui市shi場chang的de魚yu龍long混hun雜za。

事實上,關於氣泡水和蘇打水的爭議從未停歇。從很多年前開始,就有諸如「蘇打水治痛風治胃痛」、「天然氣泡水營養價值超其他飲用水五倍」等營養學謎題。

總的來說,天然氣泡水中的微量元素優於日常飲用水,再優於蒸餾水,不過以每天 2000 毫升的建議飲水量來看,最後的差別並不大,除非專門購買鈣鎂元素含量更高的氣泡水,並承受口感苦澀的代價。

含有碳酸氫鈉的飲用水確實可以調節胃酸,但因這類水中常同步添加二氧化碳,可能造成胃脹氣,這麼一來一回,相當於功力相抵。

至zhi於yu說shuo喝he蘇su打da水shui可ke以yi治zhi療liao痛tong風feng,水shui充chong其qi量liang隻zhi是shi一yi個ge可ke有you可ke無wu的de輔fu助zhu,更geng不bu用yong說shuo靠kao它ta調tiao節jie體ti內nei酸suan堿jian度du了le,上shang一yi個ge提ti倡chang該gai理li論lun的de人ren,已yi經jing得de到dao了le應ying有you的de法fa律lv處chu罰fa。

一瓶氣泡水,就能代表精英生活嗎,這是一種更高級的消費模式嗎?

qipaoshuidejiazhi,gengduotixianzaiyizhongsiyousiwudeneiyinjiazhishang,tajiuxiangshuijiedeniuyouguohuoshishouchongkafei,zhanxiandeshiyizhongweimiaodeshenghuotaidu。jiubirushuobujiuqianliuxingqilaideqipaoshuilengcuikafei,aitaderenqianglieanli,jiaodeqipaoshuidakaileweileidexinkaiguan,duiyuanbendelengcuishixianlejiangweidaji;而不屑的人依舊不屑,堅持原教旨主義才是高級。

jinjinian,suizherenmenxiaofeixiguandetiaozheng,laopaiqipaoshuimenshiduonianqianzhudagaoshourushehuiquntideyingxiaocelvekaishihoujinbuzu,shichangfeneshangdeyoushiyebuzaituxian。erzaipingjiaqipaoshuishichangshang,「屈臣氏們」幾乎鮮見口味上的創新,逐漸走向固化,難以跟上新興消費群體的步伐。「又有氣又沒有味道,像給舌頭做針灸」,Z 世代的一句話,便點破了年輕一代對於食物飲品的新追求。


元氣森林蘇打氣泡水通過
0 糖 0 脂 0 卡的產品定位,以及豐富的口味選擇,迅速拿下大片帶氣飲料的市場份額。

©B2快速公交

如果說屈臣氏開啟了大眾市場帶氣飲用水的元年,那麼 2016 年元氣森林的強勢入局,則是開啟了氣泡水市場的另一輪浪潮。

其實早在 2014 年,電視劇《長大》和《一仆二主》中都出現過進口氣泡水的身影,這也是雀巢集團(巴黎水和聖培露均為雀巢旗下品牌)xiachangdediyicishishui。kexiyouyuguanzhongquntidedingweibumingxi,zaijiashangrenmenduiyujinkouyinyongshuishichangyijianenglipiangaodekebanyinxiang,zheyilunshitanmeinengjiqishenmeshuihua。

 傳(chuan)統(tong)氣(qi)泡(pao)水(shui)市(shi)場(chang)的(de)低(di)迷(mi),無(wu)疑(yi)給(gei)像(xiang)元(yuan)氣(qi)森(sen)林(lin)這(zhe)樣(yang)的(de)初(chu)創(chuang)品(pin)牌(pai)留(liu)下(xia)了(le)一(yi)個(ge)機(ji)會(hui)。一(yi)方(fang)麵(mian),元(yuan)氣(qi)森(sen)林(lin)作(zuo)為(wei)全(quan)新(xin)的(de)本(ben)土(tu)品(pin)牌(pai),可(ke)以(yi)從(cong)零(ling)開(kai)始(shi),不(bu)再(zai)受(shou)製(zhi)於(yu)傳(chuan)統(tong)品(pin)牌(pai)的(de)桎(zhi)梏(gu),不(bu)但(dan)價(jia)格(ge)頗(po)有(you)競(jing)爭(zheng)力(li),口(kou)味(wei)上(shang)也(ye)有(you)更(geng)多(duo)選(xuan)擇(ze)餘(yu)地(di),創(chuang)造(zao)出(chu)一(yi)個(ge)新(xin)的(de)增(zeng)量(liang)市(shi)場(chang)。另(ling)一(yi)方(fang)麵(mian),得(de)益(yi)於(yu)前(qian)幾(ji)年(nian)茶(cha)飲(yin)市(shi)場(chang)的(de)單(dan)品(pin)突(tu)圍(wei),像(xiang)農(nong)夫(fu)山(shan)泉(quan)旗(qi)下(xia)的(de)茶(cha)π、小茗同學都為元氣森林成為新一輪超級單品提供了思路。線上網紅營銷 + 線(xian)下(xia)便(bian)利(li)店(dian)突(tu)進(jin)的(de)渠(qu)道(dao)模(mo)式(shi),讓(rang)元(yuan)氣(qi)森(sen)林(lin)在(zai)短(duan)時(shi)間(jian)內(nei)實(shi)現(xian)了(le)極(ji)為(wei)可(ke)觀(guan)的(de)曝(pu)光(guang)率(lv),短(duan)短(duan)幾(ji)年(nian)時(shi)間(jian)已(yi)經(jing)獲(huo)得(de)了(le)四(si)輪(lun)融(rong)資(zi),在(zai)飲(yin)料(liao)的(de)紅(hong)海(hai)中(zhong)迅(xun)速(su)崛(jue)起(qi),在(zai)今(jin)年(nian)的(de)天(tian)貓(mao) 618 銷量甚至超過可口可樂、百事可樂兩大飲料巨頭。

元氣森林的崛起,可以被比作一針強心劑,或者是一份範式模板,但這僅僅隻是一個開始。


氣泡水歸根究底是一種飲用水,既沒有必要過分抬高,也沒有必要一竿子打死。

©Pinterest

放眼飲品市場的大環境,隨著「控糖」「低碳」風潮的盛行,無糖飲料市場已經準備好了彎道超車,其中氣泡水優勢尤為明顯。就像剛剛提到的「新的增量市場」,這些 0 糖 0 脂肪的氣泡水,對於沒有先前口味預設的消費者來說,隻要味道上過關了,就足以掌握話語權,而不像零度可樂那般,隻能作為「沒有靈魂的替代品」。

根據前瞻產業研究院調研報告的數據顯示,預計 2025 年國內氣泡水整體市場規模將達到 320 億。如今,無論是飲料巨頭還是線下門店品牌,都紛紛加入了這一賽道:可口可樂宣布推出新款氣泡水品牌 AHA,喜茶推出的 0 糖氣泡水上架薇婭直播間,日本星巴克推出透明咖啡因氣泡水(Starbucks Sparkling),海外品牌 Heywell 將氣泡水與功能性飲料相結合......不斷擴展著氣泡水的市場邊界。

明(ming)天(tian),氣(qi)泡(pao)水(shui)將(jiang)以(yi)什(shen)麼(me)形(xing)態(tai)呈(cheng)現(xian)於(yu)眾(zhong)人(ren)麵(mian)前(qian)?這(zhe)是(shi)擺(bai)在(zai)每(mei)個(ge)氣(qi)泡(pao)水(shui)品(pin)牌(pai)麵(mian)前(qian)的(de)命(ming)題(ti)。能(neng)回(hui)答(da)這(zhe)個(ge)問(wen)題(ti)的(de),也(ye)早(zao)已(yi)不(bu)再(zai)是(shi)時(shi)間(jian)的(de)積(ji)累(lei),而(er)是(shi)速(su)度(du)與(yu)創(chuang)意(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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