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構改革之食品藥品安全

從三聚氰胺奶粉
、染色饅頭到瘦肉精
、塑化劑白酒，從地溝油、蘇丹紅雞翅到“皮革”製老酸奶
、速(su)生(sheng)雞(ji)，近(jin)年(nian)來(lai)不(bu)斷(duan)被(bei)曝(pu)光(guang)的(de)食(shi)品(pin)安(an)全(quan)問(wen)題(ti)一(yi)次(ci)次(ci)刺(ci)痛(tong)著(zhe)公(gong)眾(zhong)的(de)神(shen)經(jing)。昨(zuo)天(tian)國(guo)務(wu)院(yuan)新(xin)一(yi)輪(lun)大(da)部(bu)製(zhi)改(gai)革(ge)中(zhong)，新(xin)成(cheng)立(li)的(de)由(you)食(shi)品(pin)和(he)藥(yao)品(pin)監(jian)督(du)管(guan)理(li)局(ju)掛(gua)帥(shuai)的(de)食(shi)藥(yao)監(jian)總(zong)局(ju)似(si)發(fa)出(chu)一(yi)個(ge)信(xin)號(hao)——多頭並管的鏈條被收攏，因近年來“各管一段”導致的監管不給力、食品安全問題頻發的情況也有望得到改觀。

昨天，記者就此采訪了一名在衛生係統一線工作了30年的“老兵”
，他見證了《食品安全法》的de頒ban布bu，以yi及ji對dui食shi品pin安an全quan監jian管guan職zhi能neng的de調tiao整zheng。多duo年nian來lai，在zai平ping凡fan的de崗gang位wei上shang，他ta一yi直zhi擔dan憂you著zhe食shi品pin安an全quan的de監jian管guan是shi否fou到dao位wei，現xian在zai，他ta終zhong於yu盼pan來lai了le改gai革ge後hou的de曙shu光guang。

問題：“門外漢”難管食品

聽到“組建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總局”的消息時
，老方長舒了口氣
，作為一名在衛生係統一線幹了逾30年的“老兵”，他多年來的擔憂終於盼來了曙光。

《食品安全法》已於2009年6月1日ri正zheng式shi實shi施shi

，該gai法fa明ming確que了le地di方fang政zheng府fu和he各ge相xiang關guan部bu門men的de職zhi責ze
，對dui監jian管guan部bu門men的de職zhi能neng作zuo了le重zhong大da調tiao整zheng。但dan早zao在zai奧ao運yun會hui前qian，北bei京jing已yi經jing先xian行xing一yi步bu，實shi現xian了le食shi品pin安an全quan的de多duo部bu門men共gong同tong監jian管guan新xin局ju麵mian，食shi品pin從cong銷xiao售shou到dao入ru口kou的de整zheng個ge鏈lian條tiao

，涉she及ji質zhi監jian、工商
、衛生等眾多部門，監管環節多、鏈條長。

自那時起，老方開始困惑了。

“bajigebumenshengyingdiniuzaiyiqi
，zenmekenengwufengxianjiene
，tamenjiangshipinanquanjianguanwufengxianjie，jiadakongzhi，jiadazhifalidu，womenshiyiyufangweizhu，yufangshiwuzhongdu、保障食品無毒無害。”隨著工商、zhijiandengbumenquanzedemingque
，laofangyufaganjiaodaotamenbujinheweishenggongzuozhedelinianbuyiyang
，erqieyinweiweishengzhuanyerencaishao，zaiyixianjiandujianzhazhonggenbennanyiqidaoshizhizuoyong，kansipangdadejianguanduiwu，shizegenbenmeiyouyucanyujianguanderenshuchengzhengbidejianguanxiaoguo。

“不專業，愛推諉”是老方對“夥伴單位”的第一印象，在他看來，衛生是個相當專業的學科
，而目前在衛生執法一線的絕大多數都是公共衛生學係畢業的，但工商、質監等分管食品安全監察人員有學氣象的，有學法律的，還有學食品機械的。

“生產工藝中
，添加劑加了多少
，配料用了多少，每公斤裏亞硝酸鹽多少，檢查人員懂不懂？不然就跟看熱鬧的似的”，老(lao)方(fang)說(shuo)，食(shi)品(pin)生(sheng)產(chan)監(jian)管(guan)在(zai)於(yu)風(feng)險(xian)控(kong)製(zhi)，監(jian)管(guan)人(ren)員(yuan)需(xu)具(ju)備(bei)專(zhuan)業(ye)的(de)衛(wei)生(sheng)知(zhi)識(shi)
，煉(lian)就(jiu)控(kong)製(zhi)和(he)預(yu)防(fang)問(wen)題(ti)出(chu)現(xian)的(de)火(huo)眼(yan)金(jin)睛(jing)，而(er)不(bu)是(shi)買(mai)幾(ji)台(tai)高(gao)級(ji)檢(jian)測(ce)車(che)就(jiu)能(neng)解(jie)決(jue)的(de)。

業ye內nei人ren士shi表biao示shi，目mu前qian
，食shi品pin安an全quan監jian管guan部bu門men專zhuan業ye化hua人ren才cai匱kui乏fa，已yi經jing成cheng為wei阻zu礙ai我wo國guo食shi品pin安an全quan監jian管guan工gong作zuo的de一yi大da瓶ping頸jing。目mu前qian的de行xing政zheng體ti製zhi下xia，行xing政zheng監jian管guan人ren員yuan專zhuan業ye化hua水shui平ping不bu高gao
，很hen多duo監jian管guan工gong作zuo需xu要yao借jie助zhu社she會hui專zhuan業ye技ji術shu資zi源yuan來lai完wan成cheng，既ji增zeng加jia了le行xing政zheng監jian管guan成cheng本ben
，又you影ying響xiang了le行xing政zheng監jian管guan的de公gong信xin力li
，比bi如ru食shi品pin生sheng產chan許xu可ke中zhong的de現xian場chang核he查zha環huan節jie，法fa律lv規gui定ding該gai工gong作zuo是shi行xing政zheng部bu門men工gong作zuo人ren員yuan的de職zhi責ze，但dan現xian實shi中zhong卻que成cheng了le專zhuan家jia評ping審shen活huo動dong，造zao成cheng了le很hen多duo負fu麵mian影ying響xiang。

“反觀美國FDA（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很(hen)多(duo)官(guan)員(yuan)本(ben)身(shen)就(jiu)是(shi)食(shi)品(pin)安(an)全(quan)方(fang)麵(mian)的(de)專(zhuan)家(jia)
，除(chu)了(le)製(zhi)度(du)設(she)計(ji)等(deng)需(xu)要(yao)社(she)會(hui)參(can)與(yu)的(de)工(gong)作(zuo)外(wai)，很(hen)多(duo)監(jian)管(guan)工(gong)作(zuo)都(dou)可(ke)以(yi)通(tong)過(guo)官(guan)員(yuan)自(zi)身(shen)來(lai)完(wan)成(cheng)，既(ji)增(zeng)強(qiang)了(le)公(gong)信(xin)力(li)，又(you)提(ti)高(gao)了(le)官(guan)員(yuan)的(de)責(ze)任(ren)心(xin)。”

外行檢查本末倒置

老方想起


，一次對熟肉廠的檢查中，穿著製服的質監人員先是走進生肉區

，然後是熟肉
、原料等區域
，“熟shu肉rou廠chang該gai怎zen麼me檢jian查zha？雖sui然ran一yi般ban加jia工gong廠chang都dou是shi從cong原yuan料liao查zha起qi，但dan在zai這zhe裏li應ying該gai從cong熟shu肉rou查zha起qi，進jin車che間jian前qian就jiu先xian要yao換huan上shang潔jie淨jing的de衣yi服fu和he鞋xie子zi
，如ru果guo從cong生sheng肉rou區qu走zou到dao熟shu肉rou區qu的de話hua怎zen麼me換huan衣yi服fu啊a，而er且qie生sheng肉rou上shang的de細xi菌jun也ye會hui被bei帶dai到dao熟shu肉rou區qu。所suo以yi應ying該gai先xian從cong出chu庫ku點dian位wei進jin入ru，按an照zhao半ban成cheng品pin、原料、庫房等順序進行檢查
，主要檢查是否做到生熟分開、有沒有交叉汙染”。

見狀，老方暗自歎息，真是太外行了
，這樣的檢查別說檢出問題了
，別給人家造成問題就是好事！更讓老方目瞪口呆的是，他們走的竟是讓外賓或領導視察訪問的“參觀通道”
，而非實地接觸肉品的“檢查通道”。

擔憂：分段監管致效能低下

實行分段管理後，老方的工作輕鬆了很多，但他心頭的負擔卻重了
，經常壓得他喘不上氣。

分段管理不利於行政管理體製的精簡和高效，甚至會增加行政成本。一頭豬從飼養到餐桌，共有畜牧、質監、食品藥品
、衛生等眾多部門參與監管。以質量檢測為例
，一個產品多部門重複檢測、無(wu)效(xiao)檢(jian)測(ce)的(de)現(xian)象(xiang)普(pu)遍(bian)存(cun)在(zai)。例(li)如(ru)瘦(shou)肉(rou)精(jing)，各(ge)部(bu)門(men)都(dou)在(zai)本(ben)監(jian)管(guan)環(huan)節(jie)進(jin)行(xing)重(zhong)複(fu)檢(jian)測(ce)，浪(lang)費(fei)了(le)有(you)限(xian)的(de)財(cai)政(zheng)資(zi)金(jin)。另(ling)一(yi)方(fang)麵(mian)，由(you)於(yu)監(jian)管(guan)部(bu)門(men)眾(zhong)多(duo)，如(ru)果(guo)出(chu)了(le)問(wen)題(ti)，消(xiao)費(fei)者(zhe)不(bu)知(zhi)該(gai)向(xiang)哪(na)個(ge)部(bu)門(men)投(tou)訴(su)，也(ye)極(ji)易(yi)出(chu)現(xian)部(bu)門(men)之(zhi)間(jian)“踢皮球”的現象，不利於消費者維權。

老方的隱憂成了現實：按照職能劃分，生產加工環節應該由質監部門進行監管
，但屬於生產加工領域的送餐企業卻被“踢回了”衛生。“為什麼？風險最大啊，這多是給孩子們吃的啊
，一旦出了問題怎麼辦
？”

期盼：建整套監管機製和體係

隨著今年來食品安全問題的不斷曝光，讓公眾選擇“該吃什麼”時沒了底兒

，多數人三思而後開口，甚至吃飯前要先“百度”下該食品是否有“被曝光史”。

據《求是》主辦的《小康》雜誌社中國全麵小康研究中心和清華大學媒介調查實驗室發布的《2010-2011消費者食品安全信心報告》顯示

，僅三成多人對食品安全狀況感到滿意
，九成多人認為中國食品安全存在問題，近七成人對食品安全現狀“沒有安全感”。

“食品安全問題真是已經到了非整合不可的地步了”

，看了昨天上午的新聞，老方頓感欣慰
，盡管與世界上食品安全監管工作總體趨勢是“一個機構來監管”尚有一定差距，比如新西蘭建立的食品安全局
，英國建立的是食品標準局
，加拿大是食品檢驗局，愛爾蘭是食品安全局。“但總算邁出了第一步”
，老(lao)方(fang)說(shuo)，食(shi)品(pin)安(an)全(quan)問(wen)題(ti)的(de)真(zhen)正(zheng)監(jian)管(guan)並(bing)不(bu)是(shi)簡(jian)單(dan)把(ba)幾(ji)個(ge)處(chu)室(shi)歸(gui)在(zai)一(yi)起(qi)就(jiu)可(ke)以(yi)解(jie)決(jue)的(de)，需(xu)要(yao)建(jian)立(li)一(yi)整(zheng)套(tao)監(jian)管(guan)機(ji)製(zhi)和(he)體(ti)係(xi)，由(you)這(zhe)個(ge)新(xin)成(cheng)立(li)的(de)主(zhu)管(guan)部(bu)門(men)來(lai)製(zhi)定(ding)新(xin)規(gui)則(ze)。

“新的體係建成後，應該從衛生專業角度出發
，以預防和控製為主要目的，如果缺斤短兩也算不安全
、標簽不到位也是不合格，就混淆了不合格率”
，老方期待，當務之急，是把全國現存的近5000個涉及食品安全的所謂“標準”進行清理整合
，“如果連標準本身都不明確的話

，何談監管
？”

對於持續升溫的食品安全問題
，衛生部部長陳竺成了被圍堵的對象
，他表示“政府一定會加強監管”

，並強調“誠信體製非常重要
，要讓人民對食品
、藥品有放心的感覺”。老方說，為了這個目標，自己工作量再大些、再辛苦些都無所謂
，“誰不願意兒女們吃得安全呢，不僅安全，還要健康”。

高端對話：食品安全技術支撐應加強

新成立的國家食品和藥品監管總局備受公眾關注，針對相關問題，記者采訪了全國政協委員
、國家食品和藥品監督管理局副局長焦紅，全國政協委員、國家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原局長邵明立
，全國政協委員、中國農業大學博士研究生導師黃衛東。

記者：近年來食品安全問題頻發的根源何在？

黃衛東：worenweishipinanquanshigupinfa，shangjiahejianguanbumenyoubuketuixiedezeren
，yinggaijiaqianghegaijinshipinanquanjianguanbumendegongzuo
，yanliwenze
，duizhishouyouduyouhaishipindeshangjiajinxingyanlichufa。

zongtishanglaishuo，woguoshipinanquanxingshiyinianbiyinianhao。danshipinanquanmeiyoulingfengxian
，suoyichuxianyixieshipinanquanshijian
，xuyaoyouyigelianghaodexintaimiandui，yinggaiduiguifanshichangxiaoshoudeshipingeiyuchongfenxinren。

記者：食品安全問題的解決和完整監管環節的構建，除了此次相關部門的職能整合外
，還有哪些關鍵因素
？

黃衛東：目前，我國公眾和消費者對食品安全形勢還不滿意、不(bu)放(fang)心(xin)
，甚(shen)至(zhi)有(you)時(shi)還(hai)爆(bao)發(fa)極(ji)度(du)不(bu)滿(man)情(qing)緒(xu)。一(yi)方(fang)麵(mian)是(shi)因(yin)目(mu)前(qian)的(de)食(shi)品(pin)安(an)全(quan)檢(jian)測(ce)的(de)發(fa)現(xian)和(he)預(yu)警(jing)機(ji)製(zhi)有(you)待(dai)提(ti)高(gao)

，且(qie)食(shi)品(pin)安(an)全(quan)信(xin)息(xi)的(de)公(gong)開(kai)滯(zhi)後(hou)，執(zhi)法(fa)力(li)度(du)不(bu)強(qiang)

，另(ling)一(yi)方(fang)麵(mian)，與(yu)積(ji)極(ji)發(fa)現(xian)
、解決、回hui應ying不bu同tong，多duo是shi經jing媒mei體ti曝pu光guang，政zheng府fu隱yin瞞man事shi後hou處chu理li，而er且qie有you些xie處chu理li不bu及ji時shi也ye不bu到dao位wei。不bu及ji時shi的de原yuan因yin還hai有you政zheng府fu對dui信xin息xi的de掌zhang握wo不bu足zu
，以yi及ji應ying急ji措cuo施shi不bu當dang，使shi政zheng府fu有you些xie部bu門men公gong信xin力li下xia降jiang。

記者：yuanlaigegebumendouguan，cicizhenghehou
，buweizhijiandetuiweiwentihuojiangdedaojiejue，danzhenduibutongbuweijianxiashedexiangsigongnengdechushiruhejinxingyouxiaozhenghe？zenyangcongyuantoushangjiejuetuiweiwenti？

邵明立：存(cun)在(zai)是(shi)絕(jue)對(dui)的(de)

，不(bu)存(cun)在(zai)是(shi)相(xiang)對(dui)的(de)，因(yin)為(wei)就(jiu)目(mu)前(qian)分(fen)部(bu)門(men)管(guan)理(li)的(de)職(zhi)能(neng)中(zhong)，別(bie)說(shuo)有(you)許(xu)多(duo)職(zhi)能(neng)是(shi)看(kan)不(bu)見(jian)摸(mo)不(bu)著(zhe)的(de)
，還(hai)涉(she)及(ji)到(dao)不(bu)同(tong)部(bu)委(wei)邊(bian)界(jie)和(he)調(tiao)查(zha)區(qu)劃(hua)分(fen)不(bu)清(qing)的(de)問(wen)題(ti)
，你(ni)管(guan)我(wo)不(bu)管(guan)，我(wo)管(guan)你(ni)不(bu)管(guan)。

因此像馬凱發言中說的隻有轉變職能、轉變作風、高度負責、密切配合、提高效率、加強監管，如果這是整合一個機構就能解決的事，就不用再強調了。

記者：框架搭建起來後，下一步重點解決的關鍵是什麼？

焦紅：下一步工作應關注支撐問題
，如何加大協調力度、落luo實shi監jian管guan責ze任ren，隨sui著zhe人ren們men對dui吃chi到dao放fang心xin食shi品pin的de高gao度du要yao求qiu，為wei了le適shi應ying產chan業ye變bian化hua
，應ying該gai有you技ji術shu支zhi撐cheng，新xin成cheng立li的de食shi品pin藥yao品pin監jian管guan總zong局ju如ru何he在zai把ba整zheng合he工gong作zuo落luo實shi好hao的de情qing況kuang下xia，加jia強qiang相xiang關guan技ji術shu支zhi撐cheng隊dui伍wu的de建jian設she
，強qiang化hua檢jian測ce機ji構gou的de劃hua轉zhuan和he整zheng合he，加jia強qiang技ji術shu支zhi撐cheng
，確que保bao食shi品pin安an全quan問wen題ti的de及ji時shi發fa現xian及ji時shi處chu理li，保bao證zheng人ren群qun的de食shi品pin安an全quan
？在zai政zheng府fu監jian管guan範fan圍wei、企業生產的誠信範圍、社會監督範圍內才能做好相關工作。

記者：您對解決我國的食品安全問題有何建議
？

黃衛東：首先應該提高違法成本、jiadachengchulidu
，duiweifaxingweiyanchengbudai，youfabiyi
，zhifabiyan，tongshi
，yaojiakuaishipinanquanbiaozhundechutaisudu
，laiquebaozhifayouliyouju。womenjianyijianlishipinanquandexinyongzhidu
，jiakuaijianshequanguolianwangdeshipinanquanxinxixit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