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阿瑞
來源:驚蟄青年
年關在即,誰還在一心一意地工作和減肥,那就太命苦了。
dangnizhengduizhediannaopingmuqiaozongjie,gebishangchangyexuyijingjimanlebushangbanderen。tamenzhanzaichunjiexiaofeichaoliudeqianyan,ruoyujianshenmexinjinwanghongnianhuo,bianxiantizhiyoujiutianjiaqideniumachangchangxiandan。
然後看到熱搜的你,又在咬牙摸魚時,知道了年貨刺客排行榜今年的實時動態。
最近的頂流,當數薛記炒貨——你對它更有印象的名字,或許是網友口中的“薛記珠寶”。
近兩年,這位“刺客”的名聲逐漸遠揚。薛記賣的堅果炒貨乍看一份標價不過幾元、十幾元,但當你忍不住東拿一點西拿一點,到結賬時很快驚覺,總價動輒到了上百元,繼而深刻理解那價格標簽上寫的單位“50g”之輕。

挑的時候有多爽,結賬的時候就有多肉疼。(圖/時代財經 攝)
近日,“高端炒貨價格猛漲”衝上熱搜,被提及最多的品牌就是薛記。過年必備的瓜子別的品牌十塊錢能買一大把,而薛記的瓜子23.8元/斤,現烤腰果接近100元/斤,凍幹草莓脆138元/斤,手剝鬆子價格更是高達218元/斤……
即便如此,薛記炒貨依然頗受追捧。社交媒體上,年輕人一邊直呼“買不起”,一邊又饞它家的產品真好吃,隻恨自己“找不到平替”。
薛記炒貨的爆紅,令人想起曾經同樣帶“薛”字的“刺客”鍾薛高。隻是同為“薛家刺客宇宙”的一員,鍾薛高已經破產清算,為什麼薛記炒貨卻能讓人一邊嫌貴一邊買單?

你(ni)或(huo)許(xu)在(zai)商(shang)場(chang)一(yi)樓(lou)見(jian)過(guo)薛(xue)記(ji)炒(chao)貨(huo)的(de)門(men)店(dian),紅(hong)色(se)門(men)頭(tou)配(pei)上(shang)亮(liang)著(zhe)銀(yin)光(guang)的(de)標(biao)語(yu),頗(po)顯(xian)貴(gui)氣(qi)。店(dian)內(nei)燈(deng)光(guang)明(ming)亮(liang),幹(gan)淨(jing)的(de)玻(bo)璃(li)罩(zhao)下(xia)堆(dui)滿(man)寶(bao)石(shi)般(ban)的(de)堅(jian)果(guo),簡(jian)約(yue)高(gao)級(ji)風(feng)的(de)裝(zhuang)修(xiu),即(ji)便(bian)夾(jia)在(zai)一(yi)眾(zhong)高(gao)端(duan)珠(zhu)寶(bao)店(dian)之(zhi)間(jian),也(ye)毫(hao)不(bu)違(wei)和(he)。
要說它和珠寶店有什麼不一樣,薛記炒貨店裏洋溢著凡人無法抵擋的烘烤香氣,此為一勝。顧客走進薛記店裏的心理防線往往都很低,更容易擊破,此為二勝。

薛記炒貨的門店裝修風格與珠寶店有些相似。(圖/IC photo)
“剛出爐的豬肉脯,喜歡可以來試吃。”店員熱情招呼著,眼見一盤盤美味從烤爐中端出,你又怎會不心動呢?
消費者江晴便在多次路過後,終於產生了試試的想法。她記得,自己選了一款“漂亮的”糕點,裏麵有水果幹,味道確實香甜。一問價格,遠超她的預期,她立刻打消了買這款零食的念頭,轉而選了標價更便宜的栗子。
不過,這次沒好意思在店裏試吃,她回到家再嚐,反而有些失望,覺得“也就那樣,還是粒上皇更有性價比”。
沒辦法,早在顧客進店的瞬間,一場臉皮攻防戰就已經打響。“先嚐後買”是薛記欲擒故縱的把戲,試吃者對此心知肚明,又心甘情願在溫柔陷阱的邊緣試探。

甜品往往第一口味道最好,吃多了就容易膩。(圖/阿瑞 攝)
隻要你臉皮夠厚,可以把每樣產品都試吃個遍,對於那些沒有擺出小樣的產品,你也可以大膽地詢問店員:“這個能試吃嗎?”這時店員會套上塑料手套,從一大袋果仁或菌菇脆裏麵挑出一兩個給你嚐。
但要是天選i人,被店員哄著試吃了幾顆腰果,再麵對“要不要帶一包”的追問,就很難說“不”le。bijing,yuweihaizaishejiandazhuan,shuihaoyisikongshouzoune?genghekuanglingshizhezhongdongxi,pianpianjiushidiyikouzuixiang。yidanchanchongbeigouqi,nibianhuibuyouzizhudidiantou:“那我買點吧。”
切記,如果你囊中羞澀,一定要大膽、及時、明確詢價。在知道一整袋腰果的價格是120元左右之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你結賬時受到的驚嚇——或許還能抑製住一點“吃人嘴軟”的負罪感,省下幾個子兒。

臉皮薄的人,別輕易試吃。(圖/社交媒體截圖)
比社恐年輕人更無奈的,是帶小孩的父母。
寶(bao)爸(ba)劉(liu)弈(yi)表(biao)示(shi),薛(xue)記(ji)炒(chao)貨(huo)濃(nong)鬱(yu)的(de)香(xiang)氣(qi)每(mei)次(ci)都(dou)會(hui)吸(xi)引(yin)他(ta)女(nv)兒(er)的(de)注(zhu)意(yi),雖(sui)然(ran)他(ta)對(dui)這(zhe)類(lei)炒(chao)貨(huo)店(dian)的(de)定(ding)價(jia)有(you)一(yi)定(ding)了(le)解(jie),但(dan)也(ye)扛(kang)不(bu)住(zhu)女(nv)兒(er)吵(chao)著(zhe)要(yao)吃(chi)。有(you)一(yi)次(ci),他(ta)不(bu)得(de)不(bu)給(gei)孩(hai)子(zi)買(mai)了(le)一(yi)盒(he)芝(zhi)麻(ma)球(qiu),裏(li)麵(mian)隻(zhi)有(you)十(shi)幾(ji)顆(ke),劉(liu)弈(yi)的(de)心(xin)理(li)價(jia)位(wei)是(shi)“最多二十塊錢”。結果付款時揭曉的價格是35塊,令他瞠目結舌。
尋常刺客做的是一錘子買賣,許多消費者絕不上第二次當。但薛記不一般,它居然能吸引一波又一波的回頭客。
林蘋是薛記炒貨的忠實愛好者,她基本一兩個月就會買一次薛記的產品,對店內的熱門零食了如指掌:“奶芙、紅薯條、芒果幹、芭樂幹很不錯,是酸甜口的。我平時不愛吃特別甜的,這些(零食)的甜度我能接受。膨化類一般般還貴,玉米球之類的不推薦。”她總結:“薛記好吃但單價高,下手得悠著點。”
攝入糖分和熱量,終歸是人類無法抵抗的本能。但好吃歸好吃,每一個看過薛記炒貨結賬小票的人,都會不約而同地質疑:它憑什麼賣這麼貴?

以往,散裝的瓜子炒貨給人價格親民的印象。(圖/《我的阿勒泰》)
官方的解釋是,薛記炒貨的原料往往選自核心產區,比如燕山的栗子、可可托海的瓜子,並且有自家工廠零下38℃速冷鎖鮮等技術的加持,甚至“成品手工精選,剔除空殼砂礫”。一言以蔽之,高價是因為高品質。
當然,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薛記的租金、人工和營銷成本也都不低。
窄門餐眼數據顯示,薛記炒貨有73.9%的門店開在商場。而薛記炒貨官方對加盟商選址的要求也是購物中心1層或B1層、社區醒目位置、交通樞紐等。其合夥說明顯示,一間80平方米的門店,裝修約18萬元、設備約20萬元,這還沒算上商場普遍高昂的租金。
值得一提的是,另一家炒貨品牌琦王花生,同樣因價格貴被戲稱為“琦王金鋪”,在選址策略上也和薛記炒貨相似。據贏商大數據,琦王花生連續三年穩居商場B1、B2層門店規模TOP20品牌,薛記炒貨則在該榜單蟬聯2年。窄門餐眼數據則顯示,琦王花生的商場店比例達93.22%。
除了傳統炒貨,薛記也緊跟潮流,隔段時間就上新奶皮子糖葫蘆、堿水麵包丁之類的網紅零食,而美食測評博主也會及時地開啟安利。
當有人嘴上說著“我倒要看看憑什麼貴”,不信邪地下了單,薛記就贏了一半。

薛記炒貨已經打響了高端零食的名號,但它並非高枕無憂。
單是試吃規則這一項,社交媒體上的評價就褒貶不一。有人誇獎自己排隊結賬時被店員一直“投喂”,有人則抱怨多吃一口都會被店員嘲諷,“服務員說嚐一顆瓜子可以,多了不行,我爸說那算了不好吃不買了”。甚至有網友吐槽,自己還沒試吃上,就遭了店員的白眼。
而換另一個角度,消費者也有兩種極端。有人光是因為店員一直跟著,就“不好意思不買”;有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私自拆開包裝試吃個沒完,讓別的顧客看了擔憂衛生問題。

簡單的試吃,也會產生矛盾。(圖/《剝繭》)
小王曾在薛記炒貨打工,近期已離職,他告訴驚蟄青年:“shichiyoumeiyouxianzhizhuyaokandianchang,youxiedianchangbuzaiyi,youxiejiuyaoqiudianyuanfafangshichibixuyouchengguo。biru,yinliuyidingyaorangrenjinlai,bunengwuxiaoshichi,shichigeiduoleyeyaozhiwendianyuan‘顧客怎麼沒買’。”即使顧客表達了“自己隨便看看”的意願,店員也必須跟在其身旁推銷。
店員在討好顧客和完成指標之間走鋼絲,顧客體驗時好時壞,雙方一摩擦,免不了給品牌口碑磕出裂痕。
畢竟商業的戰場上,信任的崩塌往往就在某個細節被放大的時刻,就像西貝和它的西藍花。
“堅果現烤才好吃”,xuejichaohuodianneiminghuanghuangdebiaoyu,bingbunenggaikuohuojiashangsuoyoudechanpin。xiaowangbiaoshi,guopuhegaodianleibushixiankaode,zhiyoubufenjianguoshidangtianxiankao。jizheyezhuyidao,xiaofeizhenadaoshoudebaozhuangdaishangbingmeiyouxieshengchanriqihebaozhiqi,ruoxianglejiezhexiexinxi,xuyaozaihuojiatiedechanpinbiaoqianshangyitanjiujing,qiexiangguanwenziyongdeshizuixiaohaoziti。

貨架標簽上,用小字寫著生產日期等相關信息。(圖/阿瑞 攝)
在這些標簽上,能發現些許耐人尋味的細節。記者走訪廣州薛記炒貨某門店時看到,幾款標記“現烤鬆子仁”“現烤夏威夷果仁”的產品,的確是當日生產;而緊挨在一旁的巴旦木仁,生產日期卻是6日前。
在堅果味道最好時將其速凍鎖鮮,需要時再複烤,保證消費者一年四季都能吃到美味,這本身無可非議。但問題在於,它一邊讓消費者隨口可嚐、隨手可得,另一邊卻繼續維持著高價,看似主動放下了身段,卻稍顯不夠接地氣。
“炒貨界的愛馬仕”當然隻是調侃,愛馬仕可沒有那麼多門店。窄門餐眼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年末,薛記炒貨門店已超1100家。在完成6億元融資的2022年,薛記新開了400多家門店,而2023—2025年,雖然新開門店增速放緩,但每年依然增長200多家。
資本的算盤是擴張與大眾化,可大眾的期待卻未必與之重合。

有人要實惠,有人要品質,人們的需求未必相通。(圖/《武林外傳》)
2025年10月,有網友吐槽山姆商店上架薛記炒貨的烤栗子和蜜薯,掀起一波熱議。此前山姆會員抱怨好麗友、衛龍上架有一定道理,但明明有不少人把山姆的同類產品當作薛記炒貨的“平替”,竟然還反對它們的聯合,令人摸不著頭腦。
答案就在其中一篇帖子裏,一名網友寫道:“是我不知道去薛記嗎?非要開(山姆)會員來買?”顯然,貴價的薛記炒貨並沒有高級到讓人覺得它十分稀缺。而且此次上架的均為冷凍產品或預包裝產品,還失去了薛記門店“現烤”優勢的加持。
年(nian)前(qian),薛(xue)記(ji)炒(chao)貨(huo)也(ye)趁(chen)熱(re)打(da)鐵(tie),宣(xuan)傳(chuan)起(qi)了(le)自(zi)家(jia)的(de)春(chun)節(jie)禮(li)盒(he),論(lun)送(song)禮(li),幾(ji)十(shi)元(yuan)到(dao)二(er)百(bai)元(yuan)的(de)價(jia)格(ge)區(qu)間(jian)不(bu)算(suan)貴(gui),但(dan)電(dian)商(shang)平(ping)台(tai)的(de)評(ping)論(lun)區(qu)也(ye)會(hui)提(ti)到(dao)裏(li)麵(mian)“沒有多少值錢的堅果”。愛吃薛記的林蘋,這次的年貨清單也沒有選擇薛記,“過年不買,自有更實惠的選擇”。
三隻鬆鼠走“高端性價比”路線,麵臨增收不增利的壓力;趙一鳴等量販零食玩家正在進化成“省錢超市”……當消費品牌呈K型兩極分化,薛記注定也要麵對那個老生常談的問題:是要昂貴的稀缺性,還是親民的大眾化?

需要肯定的是,部分薛記門店已經更改了標價方式,讓顧客購買前能對總價心裏有數。(圖/阿瑞 攝)
誠然,對消費者而言,二者並不必然是矛盾的。30歲白領啾啾平時既會在趙一鳴買“便宜貨”,也會時不時買些貴價零食。她說:“zhaoyimingsuiranyouhenduobaipai,danzaixixunzhaonengjianloubucuodejinkoulingshi。ruguoguidanfuheyuqi,wohuifugou,xuejichaohuodeguoganduiwolaishuotaitianle,suoyitongyangdejiagewohuimaiyixiemingquebiaojibuewaijiatangdeguogan。”
是成為讓人反複回購的“夢中情店”,還是淪為嚐鮮即棄的“打卡景點”?零食市場很卷,薛記炒貨在狂奔的路上,終究需要在兩者之間做好平衡。
毫無疑問,“薛記珠寶”的標簽,帶來了流量和銷量,但要避免重蹈“薛家宇宙”的刺客覆轍,也必須向消費者證明,其高昂溢價所對應的,是產品本身不可替代、實實在在的滋味。
(文中受訪者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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