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源:柏奕晗
那個賣生鮮的盒馬,最近好像突然打通了什麼“任督二脈”。從貨架上拿起一瓶水,要麼名字怪到讓你懷疑自己的文化水平,要麼顏色獵奇到讓你懷疑它的物種起源。
但奇怪的是,嘴上說著“離譜”,手卻很誠實地加進購物車。這股讓人“上頭”的魔力到底哪來的?
今天咱們先不聊那些複雜的商業大詞,先來看看盒馬最近到底搞了哪些讓人“眼前一黑”又“欲罷不能”的新玩意兒。
01
如果你還以為超市的新品就是換個包裝、加個口味,那你真得去盒馬開開眼。最近這幾款“顯眼包”產品,簡直是在年輕人的爽點和雷點上瘋狂蹦迪。
1. 銀耳多糖:憑實力讓人“誤會”
事情的起因是小紅書上的一條吐槽帖:“差點因為沒文化錯過了盒馬新品銀耳多糖” 。

大家站在貨架前都懵了:明明是主打健康的養生水,配料表明明很幹淨,全是銀耳提取物,為什麼名字非要叫“多糖”?這還沒喝,感覺血糖就上去了 。
甚至有人專門去問了ChatGPT,才恍然大悟:原來此“多糖”非彼“白砂糖”,它是銀耳裏的精華活性成分 。

你看,別的品牌恨不得把“0糖”印得比Logo還大,盒馬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但這正是盒馬的高明之處。
第一階段(質疑):用戶看到“多糖”,產生認知失調——“瘋了嗎?賣糖水?”
第二階段(求證):用戶求助ChatGPT或搜索,發現“銀耳多糖”其實是銀耳的靈魂活性成分,是高價值營養物。
第三階段(反轉):認知反差帶來強烈的記憶點,“原來是我沒文化”成為一種自嘲的社交貨幣。
這款產品沒有做任何大規模廣告,僅靠著這個“讓人誤會”的名字,就完成了從“被嫌棄”到“被搶空”的逆襲。
2. 白馬王子湯:來自藍精靈的“黑暗料理”?
如果說銀耳多糖是“認知挑戰”,那“白馬王子湯”就是“視覺暴擊”。
雖然它叫“白馬王子”,但它卻是藍色的 。
在食品界,藍色通常是禁忌色,因為它會讓人聯想到中毒或變質,被稱為“飯縮力”之源。
但盒馬偏偏推出了一款藍色的椰汁飲品,並取了個極其土味又帶點瑪麗蘇的名字——“白馬王子湯”。

·網感切入:這款產品上市正值萬聖節前後,這種詭異的藍色迅速被網友玩壞。有人說是“煮了藍精靈”,有人說是“阿凡達洗澡水”。
獵奇驅動:在這個“出片大於一切”的年代,好不好喝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在朋友圈裏夠不夠吸睛”。
成分背書:當流量進來後,盒馬再拋出“健康底牌”——這抹藍色來自天然螺旋藻(藻藍蛋白)。
盒馬這一手“借勢玩梗”玩得太溜了,把一款普通的椰汁飲品變成了社交平台上的“打卡神器”,結果就是,一款本該被丟進垃圾桶的“黑暗料理”,硬生生變成了一瓶難求的“斷貨王”。
3. HPP薑黃生薑檸檬汁:打工人的“還魂水”
如果前兩款是精神攻擊,這一款就是物理攻擊。
當你加班到臉垮、爆痘、渾身沉重時,盒馬給你遞來了一瓶“白人中藥”——薑黃生薑檸檬汁 。
這款飲品來源於是歐美流行的“Shot飲”概念,高濃度的薑黃、生薑和檸檬,一口下去,喉嚨火辣,腹腔升溫,網友形容由於太上頭,“直接原地升天” 。
雖然喝的過程很痛苦,但喝完感覺“瞬間清醒”、“消腫巨猛” 。這哪裏是飲料,這分明是給脆皮打工人續命的“回血包”。

在歐美健身圈和矽穀精英圈,這種“Ginger Shot”早已流行。盒馬將其引入國內,精準對標熬夜加班、免疫力低下的“脆皮打工人”。
“難喝”反而成了它的賣點——因為它難喝,所以它有效。
這種帶有痛感的體驗,被年輕人視為一種“贖罪”和“回血”的儀式。
為什麼這些看起來“離經叛道”的產品,最後都成了支撐盈利的爆款?
拆解盒馬的打法,我們發現這並非亂拳打死老師傅,而是一套“宏觀看勢—產品重做—微觀攔截”的精密邏輯。
02
頂層:宏觀看勢
所有爆品都是時代的產物,所以做產品,第一步是看“勢”。
現在的年輕人是矛盾的:他們熬最晚的夜,吃最貴的保健品;他們一邊在健身房揮汗如雨,一邊帶著動態血糖儀研究配料表。
盒馬精準地卡住了這個“無痛養生”的生態位。 它沒有把“健康”做成苦行僧式的自律,而是把健康拆解成了年輕人聽得懂、願意買的細分標簽:
針對怕胖的:搞低GI係列,把高熱量的沙琪瑪、常溫酸奶重做一遍 。
針對成分黨:把配料表做幹淨,強調“有機”、“0添加” 。
針對亞健康:引入“藥食同源”,把中醫裏的五汁飲、石斛水搬上貨架 。

但“勢”是一個很虛的詞,具體怎麼看?盒馬給我們展示了兩條清晰的路徑。
路徑一:向邊緣看——邊緣創新理論)
科技思想家凱文·凱利曾提出:“顛覆性的創新,往往誕生於邊緣地帶,然後向中心擴散。”
主流市場往往是平庸的,而最前沿的需求通常隱藏在亞文化圈層裏。
還是以盒馬為例。
“HPP薑黃飲”並非憑空誕生。它最早流行於“生物黑客(Bio-hacker)”和“硬核健身”這兩個極度邊緣的小眾圈層。這群人為了追求極致的身體機能,習慣直接攝入高純度的抗炎成分。
盒馬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邊緣信號”,預判到隨著大眾健康焦慮的上升,這種硬核需求會向中心擴散。
於是,它把這個邊緣產品“甚至不做任何口味掩蓋”地搬上了大眾貨架。事實證明,今天的邊緣,就是明天的主流。
路徑二:向高處看——創新擴散理論
羅傑斯認為,創新是由“創新者/早期采用者”(通常是高淨值、高知人群)向“早期大眾”自上而下滲透的。
富貴圈層的生活方式,往往代表了未來的大眾審美。
比如,盒馬的“酸麵團(Sourdough)”係列麵包,就是一個典型的“降維打擊”。

在此之前,酸麵團是上海安福路、北京三裏屯那些精品手作麵包房(人均消費50+)的專屬。它代表了一種“有閑、有錢、講究腸道健康”的精英生活方式。
盒馬看懂了這股勢能,它要做的是“階層平權”——把這個貴族麵包,變成15元一袋的早餐標品。它不是在創造需求,而是在接住那些“向往精英生活但預算有限”的大眾需求。
所以,不要盯著競爭對手看,要盯著“邊緣怪人”(看未來)和“富貴圈層”(看風向)看。
03
中層:產品創新
看懂了勢,下一步是造產品。
很多品牌陷入了誤區,認為創新就是“發明”一個從未存在的東西。但經濟學家熊彼特早在100年前就告訴我們:“創新不是發明,而是生產要素的重新組合。”
盒馬的爆品工廠,本質上就是一個“舊要素 + 新組合”的實驗室。
組合公式一:古老智慧+ 現代工藝
舊要素:傳統中醫的“藥食同源”(五汁飲、石斛、陳皮、薑黃)。這些東西好,但麻煩、難吃、形象土氣。
新要素:HPP超高壓冷殺菌技術、冷鏈物流、NFC工藝。
新物種:“中式養生水”。
盒馬沒有去賣中藥材,而是用做可樂的方式做中藥。它保留了中藥的“魂”(功效),但置換了中藥的“形”(便捷性)。
這就是組合創新的威力:把“良藥苦口”變成了“良藥順口”,把“慢燉”變成了“秒開”。
組合公式二:專業概念+ 大眾載體
舊要素:“多糖”、“藻藍蛋白”、“低GI”。這些是實驗室裏的專業術語,認知門檻極高。
新要素:瓶裝水、椰汁、餅幹。這些是認知門檻極低的大眾載體。
新物種:“功能性快消品”。
如果直接賣螺旋藻粉,用戶會覺得是吃藥;但把它放進椰汁裏變成“藍色的湯”,用戶就覺得是喝飲料。
盒馬非常擅長“借殼上市”:用一個用戶最熟悉的殼(載體),裝進一個最高級的核(成分)。
所以說,不要試圖憑空創造一個新物種。去把那些“被驗證有效但體驗很差”的舊要素找出來,用最新的技術和載體把它們重做一遍。
04
底層:微觀攔截
所有宏觀和中觀的努力,最終都要彙聚到用戶站在貨架前(或滑動屏幕時)的那0.5秒。
在這個極短的瞬間,如果沒有發生“攔截”,之前的努力全部歸零。
盒馬在微觀層麵,構建了一套精密的三級攔截網。
1. 語義攔截:製造“認知摩擦力”
人類的大腦有兩個係統:係統1(直覺快思考)和係統2(理性慢思考)。
普通的商品名(如“0糖銀耳”)是在順應係統1,用戶掃一眼就滑過去了,大腦不留痕跡。
而盒馬的“銀耳多糖”,是在故意激活係統2。
“多糖”二字像一根刺,製造了“認知摩擦”。它強行打斷了用戶的自動化掃描流程,迫使大腦停下來處理這個異常信息:“為什麼叫多糖?”
隻要用戶停下來思考,哪怕是質疑,你就贏了。這種“誤解—求證—頓悟”的閉環,是最高級的記憶植入。
2. 視覺攔截:打破“防禦色”
在充滿暖色調(紅、黃、橙)的食品貨架上,消費者的視覺會有疲勞感。
“白馬王子湯”的藍色,本質上是一種“視覺暴力”。它利用了人類的生物本能——對異常顏色的警惕與好奇。
這種策略在設計心理學上叫“馮·雷斯托夫效應”:特殊、反常的物體比普通的物體更容易被記住。盒馬不惜挑戰食欲的底線,也要換取視覺的C位。
3. 情緒攔截:成為互聯網“嘴替”
貨架不僅是交易場所,更是情感宣泄場。
比如,盒馬那個叫“烏雲快走開”的包子,並不是在賣麵粉,而是在賣“情緒撫慰劑”。

通過雲朵的異形設計和“一口趕跑小脾氣”的文案,盒馬將產品變成了一個“情感容器”。
當一個打工人拿起這個包子時,他潛意識裏購買的不是早餐,而是一天的好心情。這種“情緒價值實體化”的能力,讓產品具備了超越物理成本的溢價能力。
05
以上,我們拆解了盒馬從“看勢”到“重做”再到“攔截”的全鏈路。
盒馬的成功,給所有品牌人上了一課:
· 別再盯著對手內卷價格了,去看看邊緣的怪人和頂層的富人,那裏藏著未來的“勢”。
· 別再單純地堆料了,去用組合創新的思路,把老祖宗的東西用新科技“重做”一遍。
· 別再起那些四平八穩的名字了,去在貨架上製造一點“摩擦力”,讓用戶的大腦為你“卡頓”一下。
未來的爆品,一定屬於那些“眼高手低”的人:眼裏看得到最前沿的消費趨勢,手裏做得出最接地氣的注意力攔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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