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朱若淼
來源:窄播(ID:exact-interaction)
在新消費浪潮的推動下,雲南咖啡近三年間屢屢出圈。更多爭議隨著更高的知名度而來,圍繞「雲南咖啡」的討論,更是充滿矛盾的觀點。
有的咖啡愛好者對雲南豆仍有偏見,認為它是「劣質」的代名詞;也有從業者對雲南產區的未來保持悲觀,認為資本熱潮下對短期逐利者的大量進入,隻會讓產區陷入行情好時大量買入、行情差時大量退場的惡性循環。
但dan與yu此ci同tong時shi,雲yun南nan產chan區qu也ye經jing曆li著zhe成cheng長chang。一yi小xiao批pi優you質zhi的de莊zhuang園yuan逐zhu步bu有you了le頭tou部bu效xiao應ying,他ta們men在zai近jin年nian國guo內nei生sheng豆dou大da賽sai上shang展zhan露lu頭tou角jiao,成cheng為wei國guo內nei外wai各ge大da咖ka啡fei品pin牌pai的de知zhi名ming供gong應ying商shang;產業鏈的上中下遊,更是不乏看好雲南產區前景的從業者。
樂觀者們往往持有一個共同觀點——背靠中國這個仍有增長潛力的本土大市場,雲南作為國內咖啡最主要的產區,將有很大可能性從產業鏈中分享到更多的利益價值。
離消費市場更近一點,擺脫國際期貨價格波動的束縛,是全球各大咖啡產區近年來試圖尋找的出路,尤其是過去三十多年,咖啡的國際期貨價格一直處於跌多漲少的局麵。盡管雲南的產量隻占全球咖啡總產量的約1%,但咖農麵對的是需求仍在增長的本土消費市場,他們不用像中南美洲和埃塞俄比亞的咖農那樣,聯手去美國去開咖啡館、烘焙廠,爭奪市場話語權。
從2018年起,雲南咖啡的內銷占比已幾乎與出口持平,到2023年,超9成的雲南咖啡在國內就被消耗掉。在國內攀升的咖啡消耗量之下,雲南咖啡發生著一係列變化:
首先,產地的定價權正在鬆動,原來掌握絕對話語權的國際期貨價正在被本土市場所衝擊;其二,投入在產區的公司力量,在周期之下持續發生著變化;其三,產地咖農無論是種植水平,還是發酵的初加工能力,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這zhe些xie變bian化hua源yuan於yu過guo去qu三san四si年nian新xin消xiao費fei浪lang潮chao裹guo挾xie下xia,雲yun南nan產chan區qu迅xun速su釋shi放fang的de產chan業ye勢shi能neng,而er產chan業ye勢shi能neng則ze建jian立li在zai過guo去qu數shu十shi年nian間jian,雲yun南nan產chan區qu在zai各ge種zhong內nei外wai因yin幫bang助zhu下xia,沉chen澱dian的de產chan業ye積ji累lei。
喧囂過後,內外部環境都已發生變化,如今雲南產區正在麵臨一個新的咖啡周期。「靠自己」是我們與產地各環節從業者們交流過程中,感受到的第四個變化。質而非量,是新周期裏雲南產區走出競爭力,平息爭議的唯一出路。
01
產地定價權在鬆動,
機遇與亂象並存
gensuoyouchanquyiyang,yunnankafeizhongzhiguimodezengjian,yuqihuojiagezhouqixixixiangguan,jiaoyijiagechangqiyilaiyeyiguojiqihuojiazuoweicanzhao。shenzhizaiyuguojimaoyishangdejiaoyizhong,yunnankafeiwangwanghuinadaobiqihuolvedidebaojia。
情況在去年產季發生明顯變化——交易價格出現了高於期貨價的狀況,咖啡的定價權,從原來由國際期貨價格牢牢把控,轉而越來越受本土需求市場的影響。
2022/23雲南咖啡產季,雀巢給出的報價高達每公斤生豆37.81元,據《咖啡金融網》統計,去年雲南市場交易的生豆價格也達到了每公斤33元左右。這個區間高於去年冬季咖啡期貨價最高時31元左右的價格。
今年的情況變得更複雜。
一方麵,雲南產地繼續維持明顯的上漲趨勢,今年每公斤生豆價格約漲10元;另一方麵,國際期貨價格入冬以來連連暴漲,進一步助漲雲南的上漲趨勢。最近幾天,咖啡期貨價最高值甚至漲到每磅332.5美分,合人民幣53元每公斤。這是繼1977年和2011年之後,期貨價第三年出現突破每磅300美分的價格,並成為本世紀咖啡期貨價的峰值。

1979年12月到2024年12月美國C型咖啡期貨價格
一個顯而易見的原因是,買家結構在變化。
本土買家的大量湧入,是推動雲南咖啡定價權變動的主力。這些買家來自國內迅速發展起來的咖啡行業。
過去五年,新品牌、茶飲連鎖、個體創業者們大量湧入咖啡行業,既刺激了本土咖啡需求的激增,也推動咖啡文化向全國各級城市滲透。2023年,國內總消耗量已達35萬噸,人均年咖啡消費杯數增至16.74杯,是七年前的近一倍,而去年雲南咖啡的總產量是14.33萬噸。
與國內需求激增形成反差的是,同期進口咖啡供應鏈的不穩定性增大。
yiqingqijian,jinkoukafeigongyinglianshouxianyukuajingwuliutonglubuchang,hejiduantianqiyingxiang。zhezhongzhuangkuangbingmeiyouyinyiqingerwanquanjieshu。shouyuefapinfandejiduantianqiyingxiang,baxi、越南等咖啡主要生產國均出現不同程度的減產,再加上國際局勢動蕩、彙率波動等因素的影響,國際咖啡供應鏈仍處在相對不穩定的狀態,並且將持續較長時間。
國際期貨市場已對此作出反應,這也是今年下半年咖啡期貨價暴漲的原因。
反觀雲南,外在的不穩定性為其提供了迅速滲透全國市場,並提高溢價的客觀機遇。作為本土產區,交易的穩定性和成本都有一定優勢。
「假設我們以現在的期貨價格,采購同樣重量的危地馬拉豆和雲南豆,那我在中國采購肯定會賺。」馬丁用一口流利普通話說道。這位美國人到普洱創業已經10年,他創辦了炬點咖啡實驗室,向國內外銷售雲南咖啡豆。

正在授課的馬丁
以進口危地馬拉生豆在國內加工銷售為例,他們除繳納13%的增值稅外,還要額外支付8%的關稅。但如果是在國內采購生豆,則既免除了關稅,也省去了跨境物流運輸的成本。
正是在這些綜合因素的推動下,近兩年雲南產地也湧來更多入局者。
亂象不可避免。
一yi方fang麵mian,產chan地di標biao準zhun體ti係xi的de混hun亂luan,讓rang本ben土tu買mai家jia與yu產chan地di賣mai家jia之zhi間jian的de溝gou通tong並bing不bu一yi致zhi。具ju體ti來lai說shuo,當dang下xia遊you客ke商shang到dao莊zhuang園yuan與yu之zhi談tan判pan時shi,雙shuang方fang理li解jie的de標biao準zhun並bing不bu一yi致zhi。盡jin管guan雲yun南nan省sheng去qu年nian已yi出chu台tai有you關guan咖ka啡fei豆dou的de地di方fang標biao準zhun,但dan在zai交jiao易yi時shi,產chan業ye鏈lian上shang下xia遊you之zhi間jian的de信xin息xi差cha依yi舊jiu存cun在zai。
「他們參考的標準看上去是一樣的,但具體要的結果可能不一致,尤其是『外省人』。」馬丁以雲南一級豆舉例,每當有外地客商找他采購時,他都反問,「你所謂的一級豆指什麼?我告訴你一級豆在這裏有一萬個意思,這家的顆粒大小是15目以上(目指顆粒大小),那家是14目以上,這家的瑕疵率是8%以下,那家是5%以下。」
另一方麵,市場好起來之後,產地出現了不健康的漲價現象。馬丁覺得這種現象尤其會出現在行情好的時候,「種植戶覺得現在市場好,就會拚命的漲價,因為害怕市場不好時虧得更慘。」
這種現象也是農業產業鏈上遊常見的現象。農戶作為產業鏈的最上遊,種植的作物有天然的生長周期,對市場的判斷、響應節奏慢,且長期處在信息鏈的最底層,消息滯後。
dangjiagexingqinghaoshi,nonghuyaometunjixishoucuoguozuijiashiqi,yaomemangmuzhangjia。youqikafeizhezhongchangqishouqihuojiageyingxiangdezuowu,guoqusanshiduonianmianduidedoushiqihuojiazhangshaodieduodejumian,rujinxingqinghaoqilaizhihou,kanongzirangengyuanyijiadazhangfu,zhuazhuzhegekandejiandeduanqiliyi。
改變這一現狀的根本在於讓產業鏈各環節的標準持續滲透產區,打破中間的信息壁壘,建立良性的機製。
這注定是一個長期、且反複的過程。
02
從跨國公司到本土品牌,不同周期裏進入雲南的公司力量在變
改變過程中,公司的力量必不可少。
這些年來,進入雲南的公司力量持續發生著變化。它們在國內不同的咖啡消費周期來到雲南,不同程度地介入進當地產業的發展。
雀巢到的最早,它在雲南的故事早已不陌生。上世紀末的雀巢帶去給雲南的不僅有訂單,還有卡蒂姆、農藝師和市場標準,也最早啟動普洱的種植扶持項目,如今普洱已經成長為雲南省內規模最大的咖啡產區。
卡(ka)蒂(di)姆(mu)是(shi)雲(yun)南(nan)產(chan)區(qu)最(zui)主(zhu)要(yao)種(zhong)植(zhi)的(de)品(pin)種(zhong)。它(ta)是(shi)阿(e)拉(la)比(bi)卡(ka)和(he)羅(luo)布(bu)斯(si)塔(ta)的(de)雜(za)交(jiao),具(ju)有(you)高(gao)產(chan)和(he)抗(kang)鏽(xiu)病(bing)的(de)能(neng)力(li),該(gai)品(pin)種(zhong)解(jie)決(jue)了(le)當(dang)時(shi)雲(yun)南(nan)咖(ka)啡(fei)種(zhong)植(zhi)產(chan)業(ye)正(zheng)麵(mian)臨(lin)的(de)問(wen)題(ti)。
彼時的中國市場,才剛開始通過速溶認識咖啡。速溶也是雀巢主推的產品,相較於現磨和手衝,速溶對咖啡本身的品質要求並不高。在這一階段,咖農對咖啡認知了了,種植、采摘管理的水平普遍較低,對發酵、烘焙等咖啡的初加工、深加工的知識儲備也少,更沒有喝咖啡的習慣。
種植者們對這些環節的陌生,直接導致雲南「卡蒂姆」的品質備受詬病。盡管在風味上,卡蒂姆相較於瑰夏、波旁、鐵皮卡等純阿拉比卡品種遜色不少,但這並不意味著卡蒂姆衝不出好咖啡。
一杯好咖啡是係統工程。除去品種因素外,種植及采摘管理、發酵幹燥、烘焙與萃取,都會影響到其最後風味,而前兩樣恰恰與產地種植者息息相關。
一個莊園具體的土壤氣候條件、所處的海拔高度、果樹的間距和密度、采摘時咖啡果的成熟度,都會影響到後續咖啡種子被發酵、幹燥成咖啡生豆時,所釋放出來的風味和芳香物質。

新的變化發生在2012年前後。
這年年底,星巴克在普洱建立亞太區首個咖啡種植者支持中心,成為第二個為咖農提供種植輔導、加工知識培訓和常駐農藝師的大公司。
此時國內的咖啡供需兩端已進入新階段。
消費端,星巴克在中國的門店數量於2013年突破1000家,該品牌所代表的第二波咖啡精品化浪潮,隨著其門店教育著中國一二線城市的中產消費者,國人開始有了喝現磨咖啡的習慣。
產地端,受2011年期貨價暴漲的影響,雲南咖啡迎來新一輪擴種潮。「那時候期貨價格漲到41元每公斤。」75歲的董誌華仍清晰記得這個數字,退休前他任雲南咖啡廠廠長。
據統計,2010年到2014年間,雲南咖啡的種植麵積從64.5萬畝一路增至183.15萬畝,2014年也成為雲南咖啡曆史上種植麵積最多的一年。
在此期間,定期現身雲南各咖啡莊園的農藝師們,讓地處偏遠山區的咖農們認識了「星巴克」這個美國品牌,也進一步傳播了咖啡的專業種植、田間管理技術。
近年來,星巴克和雀巢兩家公司在雲南的產業投資還在繼續,馬丁覺得他們看起來像自己人,「我們去吃飯、去買菜、或者去幹嘛,總能碰到他們的人。」

今年星巴克雲南生豆優秀供應商大會上,
入選星巴克甄選的咖農合影
除了這些「自己人」,馬丁最近五年在普洱接觸到更多「外省人」——一批隨國內咖啡新消費潮,成長起來的本土品牌。
2018年拿到新一筆8000萬融資,並計劃擴店的Manner,成立初期就在逐年加大采購雲南的咖啡豆。2020/21產季,蜜雪冰城首次在雲南采購了1000噸咖啡豆。
同一個產季,馬丁為瑞幸發酵處理了2000多噸雲南的咖啡鮮果,最終交付400噸發酵處理後的生豆。這批豆子成為瑞幸2021年的第一款雲南咖啡單品——SOE雲南紅蜜處理咖啡。同年,M Stand、挪瓦咖啡、幸運咖,甚至電商平台的自有品牌京東京造,均推出主打雲南咖啡豆的產品。
馬丁觀察,這些新興的本土咖啡品牌與雲南產區的關係,多數以采買的貿易關係為主。他們每年像候鳥一樣,隻在產季會碰到。
新消費浪潮催生的這批本土品牌,給產地帶去的影響也最直接——它們推高了雲南咖啡在全國的知名度。
03
產地成長起頭部莊園,它們是雲南能出好咖啡的代表
最近一段時間,馬丁也在琢磨雲南咖啡這兩年走紅的原因。他覺得,雲南咖啡不是一夜爆紅,而是經曆了多年積累,在無數咖啡愛好者、從業者們來到雲南發現好咖啡後,逐步積累起來的口碑。
這些口口相傳,在幾年前的新消費潮中一下子被點燃了。
2015年前後馬丁口中的「咖啡瘋子」們開始被吸引到雲南,了解本地的豆子和品質。也是在這一年,雲南省舉辦了第一屆雲南咖啡杯·咖啡衝煮大賽。期間,主辦方不僅要求指定的衝煮豆必須選用雲南豆,還邀請省內優質的莊園到全國各比賽城市展出,攤位費、住宿費由主辦方承擔。
彼時,已經成為全國咖啡主產區的雲南,正迫切希望提高知名度,為大賽主辦方省農業農村廳提出該活動建議的董誌華覺得,從咖啡圈子入手是最經濟也最市場的做法。一方麵,雲南咖啡的知名度能借此打開;另一方麵,莊園主們也有機會與咖啡店主、愛好者、烘焙商等買家直接聯係。
此後的幾年裏,雲南又連續舉辦了多年的咖啡生豆大賽。在這些大賽中,優質的莊園脫穎而出,並不斷收獲咖啡行業的認可。
也正是這些頭部莊園的存在,讓雲南咖啡開始在圈子裏擺脫「劣質」的印象。
普洱孟連縣是雲南的突出產區之一。在過去9屆雲南省生豆大賽中,有三屆冠軍莊園來自那裏。
「我非常欣賞孟連有幾位佤族的咖農。」dongzhihuaguanchadao,mengliandejigetoubuzhuangyuanxuanzedezhongzhihaibagaodudoubudi,congnongzuowuzhongzhidejiaodushangkan,gaohaibadewenlianghuanjingyanchanglekafeiguoshidechengshushijian,gengchangdeguaguozhouqi,conggenbenshangnengtishengkafeidoudefengwei,「他們很聰明!」董誌華感歎道。
這些佤族種植者們,大多在2011年期貨價格變動後開始種植咖啡,並積極利用外界進入的各種資源,逐漸成長起來。

6月正在開放的咖啡花
葉萍是董誌華欣賞的莊園主之一。她從2011年開始,帶領家族親朋種上了咖啡,並成立孟連天宇咖啡農民專業合作社。一開始她對咖啡完全不了解,2013年在一次培訓會上,葉萍結識了星巴克的農藝師王萬東。
此時,她正有意向通過星巴克C.A.F.E.renzheng。gairenzhengshixingbakeyudisanfanghuanbaoguojizuzhigongtongtuichudeyitaogongpingmaoyibiaozhun,zhiyoutongguogairenzheng,gongyingshangcaijubeiweixingbakegongyingkafeidoudezige。gaibiaozhunqubieyuqihuoshichang,shixingdeshixianhuoshichangdingjia,yibanqingkuangxiahuigenjudangshideqihuojiageshangfuyidingdeyijia。
在獲得農藝師的幫助後,葉萍在種植、采摘都做了調整,並根據莊園具體的小環境,及最終客戶的商品需求進行分級管理。2014、15年,葉萍又自費學習了咖啡的發酵處理技術,培訓是由普洱咖啡協會組織,邀請海外專家到市裏來授課。
學技術、找銷路的那幾年,也是莊園最難的時候。葉萍回憶,莊園在2014年到2017年,一直靠他們種茶的收益在補貼。
轉機發生在2018年,天宇咖啡的全日曬豆獲得第三屆雲南省生豆大賽的第一名。這年年初,Manner創始人韓玉龍騎著摩托找過來,年底便敲定了跟葉萍的合作。
緊接著2019年,天宇咖啡在連續兩年送檢後,終於通過星巴克的C.A.F.E.認證。zherangtianyukafeideshuixishangyedou,nadaolebichuantongtongleichulishangyedougaochuyibeidejiage。liangnianhou,tamendedouziyouchenggongruxuanxingbakeyunnanzhenxuan,zheshiqijingpinkafeichanpinxian,「甄選的價差大概是一倍半左右。」

星巴克有關葉萍的宣傳海報
2021年,星巴克為甄選的雲南精品豆拍攝人物廣告片《種咖啡的姐姐們》,葉萍是主角之一。她用「最高的標準和最高的宣傳」來形容與大品牌合作。
04
「靠自己」,
品種替換、更多內外交流
如今,葉萍和天宇莊園的故事早已在咖啡圈子裏出名。作為孟連縣的頭部莊園之一,她對接的客戶中不僅有Manner 、星巴克和雀巢這些新老品牌,還有不少烘焙廠和生豆商客戶。
去年縣政府在景區娜允古鎮內規劃了精品咖啡一條街,各家莊園都在街區內開了自己的咖啡店,采用類似「前店後廠」的模式,對接全國慕名而來的遊客、客商。

天宇的咖啡店距離他們的莊園大約隻有一小時車程。與天宇門店挨著的還有信崗、芒掌、金山等知名的咖啡莊園門店。
10yuechu,mengliandekafeichanjidaolaizhiqian,tianyukafeiguanshoushichuyijiankongfang,zhongyangbaizheyizhangdachangzhuo,shangmianlingxingyoujizhibaisedekuankoutaocibei。yepingshuo,jiexialainalijiangzuoweibeiceshishiyong。shanshangzhuangyuandeminxiufangzizhengzaixiujian,nashiweileranggengduokerenfangbiandaozhuangyuankankafei、住宿。

天宇咖啡莊園開在縣城的門店
在雲南,一部分莊園除了種植咖啡,也在探索三產文旅增加收益。
葉(ye)萍(ping)的(de)侄(zhi)兒(er)和(he)侄(zhi)兒(er)媳(xi)婦(fu)現(xian)在(zai)也(ye)加(jia)入(ru)家(jia)族(zu)的(de)咖(ka)啡(fei)生(sheng)意(yi),這(zhe)兩(liang)年(nian)他(ta)們(men)身(shen)著(zhe)自(zi)己(ji)的(de)民(min)族(zu)服(fu)飾(shi),帶(dai)著(zhe)天(tian)宇(yu)咖(ka)啡(fei),頻(pin)繁(fan)出(chu)現(xian)在(zai)全(quan)國(guo)各(ge)大(da)城(cheng)市(shi)舉(ju)辦(ban)的(de)咖(ka)啡(fei)展(zhan)上(shang),「隻靠別人去做宣傳是遠遠不夠的,現在我們經常外出,不僅僅是代表個人,我們希望讓更多人知道中國也有自己的好咖啡。」葉萍說道。
「雲南的咖啡現在主要靠自己了。」董誌華口中的「自己」指產地種植者。
今年以來國內咖啡消費市場發生諸多變化,消費市場對價格的敏感度越來越高,前兩年熱鬧的消費新品牌對「雲南咖啡」biaoqiandereqingyezaijianruo。waibushichangdebianhua,huoduohuoshaodouhuiduichanquzaochengyingxiang。redusanquzhihou,yunnankafeiyaoxiangjiankangdizouxiaqu,kaodeshizishenpinzhidechixutisheng。
董誌華覺得,品種仍舊是根本中的根本。當初選擇卡蒂姆並讓其成為雲南產區廣泛種植的單一品種,有其現實和曆史的必然性。但如今,市場、環境都在發生改變,雲南咖啡要想再往上走,必須從品種本身開始布局。
「現在來看,在長期生產過程中防治鏽病的傳染還是有辦法的。那我們為什麼不考慮種植沒有羅布斯塔基因的其他品種呢?」董誌華一邊說道,一邊拿出一張咖啡的基因圖譜。

咖啡各品種的譜係圖
從長遠來看,新品種的推廣過程中,既要考慮抗病性,也因考慮品種的多樣性。「我們應該盡可能多嚐試非羅布斯塔基因的其他品種,一旦雲南手上掌握的咖啡品種多樣之後,前景才會好嘛!」
頭(tou)部(bu)莊(zhuang)園(yuan)已(yi)經(jing)有(you)意(yi)識(shi)地(di)進(jin)行(xing)著(zhe)新(xin)品(pin)種(zhong)實(shi)驗(yan)。葉(ye)萍(ping)如(ru)今(jin)給(gei)合(he)作(zuo)農(nong)戶(hu)提(ti)供(gong)卡(ka)蒂(di)姆(mu)種(zhong)苗(miao)的(de)時(shi)候(hou),也(ye)會(hui)推(tui)薦(jian)新(xin)品(pin)種(zhong)。但(dan)她(ta)嚴(yan)格(ge)控(kong)製(zhi)了(le)新(xin)品(pin)種(zhong)的(de)種(zhong)苗(miao)數(shu)量(liang),最(zui)多(duo)約(yue)1000多棵樹苗左右,種植麵積不超過3畝。「我會告訴他,這隻是個實驗,也會提醒風險和後期怎麼管理。」一旦實驗失敗,咖農種植的卡蒂姆能確保他的收益。
今年,葉萍推薦最多的品種是薩奇姆、德熱295。葉萍也嚐試過鐵皮卡,但最終沒有選擇向咖農推廣。「鐵tie皮pi卡ka在zai我wo那na裏li不bu合he適shi,它ta特te別bie嬌jiao貴gui,如ru果guo嗬he護hu不bu好hao,五wu年nian以yi後hou產chan量liang就jiu會hui下xia來lai,到dao第di六liu年nian就jiu會hui慢man慢man幹gan枯ku死si掉diao。如ru果guo連lian我wo自zi己ji都dou做zuo不bu到dao那na麼me細xi致zhi的de管guan理li,更geng別bie說shuo別bie的de咖ka農nong了le。」
madingzaipuershijiaojudiankafeizijidezhuangyuanli,tongyangjinxingzhexinpinzhongdebentuhuashiyan。miaopengli,manshishangweiyizaidexinzhongmiao,qizhongyouyuancongkenniyazhaolaidechunelabikapinzhong,yeyouyunnandehongredainongyekexueyanjiusuoxuanyudexinpinzhong。zaizhuangyuanzuodaolandegongzuorenyuanhuiduiyoukeshuo,daiyoukadimujiyindexinpinzhong,yijiushimanpengxinmiaolibentushiyingxingzuihaode。
和所有農產品一樣,土地裏新品種的篩選、推廣是個更緩慢的進程,其中充滿著現實的考量、博弈。
品種之外,產地從業者們正推動著更多咖啡行業內外、國際間的交流。這也是馬丁在雲南積極參與的事情。
今年炬點咖啡實驗室發起的「雲南咖啡風味地圖」活動已經舉辦到第四屆。該活動連續四年邀請全球獲得Q-Grader認證的咖啡師(即獲得CQI國際咖啡質量協會認證的咖啡品鑒師),到普洱對雲南咖啡進行專業杯測,梳理雲南各產區咖啡的風味特征。
馬丁說,這是風味地圖活動的最後一年,今年的參與人數已超過300多人,四年前這個數字是80人,四年下來累計參與人數超過1000人。
當初希望讓業內認識雲南咖啡的目的已達到,但產地與產業鏈中下遊、市場間更頻繁的交流探索,遠沒有結束。
見到馬丁時,他正在普洱的門店給學生們上CQI認證的培訓課,作為中國大陸地區為數不多的Q-Grader認證導師之一,慕名而來的學生來自國內外。他們中有上海來的20歲咖啡師、有人來自孟連的知名莊園,還有危地馬拉的咖農、意大利的烘焙師。
今年,炬點還跟萬象城合作,跟著其在昆明、重慶、西安的商圈開展咖啡快閃活動,宣傳咖啡知識和雲南咖啡。

炬點門店的咖啡風味卡
馬丁覺得,更大範圍的交流,不僅有利於產地跟進新的行業知識、技術,也有利於改變市場、同行對雲南咖啡的偏見。
這是個巨大的工程,但它的好處是讓更多市場主體參與其中。長期來看,它對本土產業鏈各利益方在產地達成統一的標準共識也有幫助。
無論是品種改良,還是產地買賣雙方之間的共識建立,都還需要時間。中國仍在增長的內需市場,為雲南提供了這個窗口期。
對於雲南咖啡而言,這一輪新周期也不是產地經曆的唯一周期。半(ban)個(ge)多(duo)世(shi)紀(ji)以(yi)來(lai),在(zai)國(guo)際(ji)期(qi)貨(huo)價(jia)格(ge)的(de)起(qi)起(qi)伏(fu)伏(fu)之(zhi)中(zhong),它(ta)早(zao)已(yi)經(jing)曆(li)了(le)幾(ji)個(ge)輪(lun)回(hui),無(wu)數(shu)人(ren)帶(dai)著(zhe)希(xi)望(wang)進(jin)入(ru)產(chan)地(di),也(ye)有(you)很(hen)多(duo)人(ren)在(zai)每(mei)一(yi)輪(lun)周(zhou)期(qi)中(zhong)失(shi)望(wang)離(li)場(chang)。
選擇以更好標準堅持下來的人裏,總有人會在周期中存活下來。
在普洱,馬丁用10年時間把自己變成了「本地人」,普通話流利,還能在雲南方言、手語、英語之間自如切換。在生意差的那幾年,他差點放棄,卻被仍然堅持的咖農鼓舞而堅持了下來。
當葉萍被問及咖啡種植虧本的時候為什麼沒想過放棄,她說那是自己的土地,並且相信堅持下去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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