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Jay Fu
來源:消費雜談(ID:letstalkaboutlife)
01
“白牌”到“品牌”,是市場的周期變化
曾經的中國消費市場,是品牌的“黃金時代”。nashihouzhongguojingjiganggangqibu,xiaofei,yezaiyongbaozheshichangjingjisuodailaidewangshengxuqiu。jiurutongdianshijufanhuazhongsuomiaoshudeshanghai,dangshidexiaofeizhekaishichimi“夢特嬌”,開始憧憬“舶來品”,開始為“品牌”的價值而付出溢價。

(現在的夢特嬌)
而第一批在中國發展的外資消費品牌,那在海外已經千錘百煉的品牌營銷手段,開始在中國市場大展拳腳。中國的消費者哪裏見過這樣的架勢,也(ye)是(shi)第(di)一(yi)次(ci)覺(jiao)得(de),原(yuan)來(lai)日(ri)常(chang)使(shi)用(yong)的(de)產(chan)品(pin),不(bu)僅(jin)僅(jin)可(ke)以(yi)滿(man)足(zu)剛(gang)需(xu),也(ye)能(neng)提(ti)升(sheng)起(qi)內(nei)心(xin)的(de)愉(yu)悅(yue)。所(suo)以(yi),有(you)很(hen)多(duo)中(zhong)國(guo)消(xiao)費(fei)者(zhe)在(zai)追(zhui)尋(xun)美(mei)好(hao)生(sheng)活(huo)的(de)同(tong)時(shi),已(yi)經(jing)將(jiang)這(zhe)個(ge)美(mei)好(hao)生(sheng)活(huo)的(de)場(chang)景(jing),市(shi)場(chang)上(shang)火(huo)熱(re)的(de)外(wai)資(zi)消(xiao)費(fei)品(pin)牌(pai)的(de)產(chan)品(pin)進(jin)行(xing)了(le)深(shen)度(du)綁(bang)定(ding)。
同時,基於強大的學習能力,我們也擁有了一批敢於在市場中,與外資消費品牌叫板的中國品牌。如同繁花中的“五羊”一樣,現實中我們也有“白貓”、“洽洽”、“農夫山泉”等等的中國品牌,與中國的消費者建立起了不可替代的、獨特的、強大的情感聯係。
而後,當經濟發展的成果被分享給越來越多的中國消費者時,那快速提升的,對新產品的需求,就不是現有品牌能夠及時捕獲的了。
在豐富的供應鏈體係和蓬勃發展的電商平台下,我們開始在生活中見到了大量的“白牌”產品。他們打著和大牌相同效果的旗號,對比大牌十分之一的價格,肆意搜刮著不斷井噴的線上流量。這樣的“白牌”價格誘人、沒有品牌故事,卻能橫掃各個類目,用流量運營的能力輕鬆年銷破億。
這樣的情況直到2020年,又發生了一些有意思的轉變。在這一年,我們第一次聽到通過電商起盤的國產品牌喊出了自己想要成為“中國的歐萊雅”、第一次有電商起盤的國貨希望“將中國品牌賣到世界”、第一次有電商起盤的中國消費品公司和外企掰上了手腕。
他們和所謂的“老一代”中國消費品公司不同,他們注重故事的輸出,他們強調品牌的理念,他們搖起了新中產的大旗,渴望成為新消費文化的引領者。這些在電商流量井噴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消費品公司,對比“老一代”擁有著極快的成長速度。
“老一代”的消費品牌,初心可能隻是為了賣貨、生存。“新一代”的消費品牌,明顯有著更大的理想和胃口。而盯上消費這塊蛋糕的投資機構,也為他們解決了早期的溫飽:
“你們放心去投資源、去狂奔,跑得最快的那個人才能活下去。”
那一瞬間,百花齊放。
作為一個快消行業從業者,當下,我是興奮的。我看到了更多可貴的“長期主義者”,我看到了擁有充足資源和視野的新創始人,我看到了與“白牌”產品截然不同的、傾注了許多心血的新產品。
就像智能手機、電動汽車一樣,中國消費也有著特殊的土壤和能力,我們都幻想過國貨崛起的那一天,一切好像都很美好。
02
眼看他高樓塌了
2021年nian,我wo們men沉chen浸jin在zai第di一yi輪lun抗kang疫yi勝sheng利li下xia的de喜xi悅yue。對dui比bi海hai外wai的de一yi團tuan糟zao,此ci時shi的de國guo民min信xin心xin空kong前qian高gao漲zhang,疫yi後hou的de消xiao費fei欲yu望wang回hui升sheng速su度du很hen快kuai,電dian商shang消xiao費fei也ye再zai一yi次ci獲huo得de了le許xu多duo新xin用yong戶hu。
蓬勃發展的中產消費者,讓“消費升級”成為了一種可能:消費者願意在自己充裕的可支配資金下,為“講好故事”,“賣新產品”的新品牌,付出溢價。
於是,在元氣森林銷售額突破70億元的時候,“0糖”概念洗卷了中國飲料行業:功能飲料、氣泡水、咖啡拿鐵、草本涼茶……似乎一切原先使用甜味劑的產品,都應該“赤蘚糖醇”化。這些,說起來都是千億級別的賽道,故事又都是圍繞著國民大健康的趨勢,憑什麼不能火?
在完美日記美股上市的時候,國貨美妝護膚紛紛講起了大牌平替的故事:我們和他們一樣好,我們比他們更懂你,我們比他們更便宜……產chan品pin效xiao果guo先xian不bu說shuo如ru何he評ping判pan,國guo產chan美mei妝zhuang在zai外wai包bao裝zhuang上shang下xia的de功gong夫fu,讓rang自zi己ji在zai社she交jiao媒mei體ti上shang獲huo得de了le極ji大da的de關guan注zhu度du。那na時shi候hou,數shu百bai篇pian出chu色se的de小xiao紅hong書shu筆bi記ji似si乎hu就jiu成cheng為wei了le新xin消xiao費fei品pin牌pai的de基ji石shi。
競爭激烈如火鍋,也會有一個海底撈,那麼烤串是不是也可以有一個“海底撈”,拉麵是不是也可以有一個“海底撈”,烘焙是不是也可以有一個“海底撈”?這時候,喜茶走上了的900億估值,奈雪為了上市開始狂奔,鮑師傅的十年磨一劍,都在敘述著疫情後中國餐飲、茶飲的蓬勃發展。
這些新品牌用一個巧妙的點切入進了消費者的視野,又借助千萬級別的投資砸向流量和折扣。“低價”+“好看“+”新穎”的產品,讓中產消費者的喪失了抵抗力,嚐鮮的欲望,又在被一輪一輪的KOL、主播推動。
2021年也是魔幻的,不僅雙十一、618在最後一次刷新紀錄,一篇篇的“新消費”品牌的融資稿,讓我看到了諸多消費史上的奇跡:
半年破億……
當月破百萬……
複購率30%……
我願意相信這些報道的真實性,畢竟背後的投資機構應該也對投資標的進行過嚴格的盡職調查。但我很難相信,這會是消費市場的一個新常態,因為需求是無法被憑空創造,也無法被快速滿足的,這一切,都太不符合一個品牌的成長邏輯了。
03
從“品牌”到“白牌”
時間到2023年底,消費賽道已經看不到了水花,一片死寂。
21年到23nian,keyishuoyoujibaigexinxiaofeipinpai,zaoqirongzishulun,weisaidaochuanglixingainian,shenanliuliangwanfadexinxiaofeituandui,bujinchanpinzaizhujianbeizhuojinjianzhoudexiaofeizhepaoqi,zengjingziyiweiaode“品牌”也在被市場拋棄。
“老產品還是好的,可我們沒更多的錢做投放了,教育市場太累了。”
“老產品還是好的,可是消費者買不動了,都在後台讓我們降價。”
我深感惋惜,卻也並不驚訝。
我不驚訝的是,“新消費”在經濟周期下滑、線上流量突然收縮的時候,必然會麵臨挑戰,這就意味著曾經靠著“流量打法”快速崛起,榮獲千萬融資的團隊需要盡快拋棄成功路徑,調轉船頭,此處陣痛必然會有。
“老產品不賣了,我們現在就做市場上比較火的,一單賺5分錢。”
“我們給這個渠道專門出了一款產品,就算它利潤低,我們老產品卻上也上不去。”
我惋惜的是,能講好故事的中國品牌,似乎又離我們遠了一些。縱使某些頭鐵的“新消費”,想要依舊堅持住內核,但前期積攢下來的資金壓力,後續資本的撤離,讓他們不得不再考慮生存。
原先,他們從未擔憂過生存。
於是,轉型早的“新消費”,早已嚐試將那一點點的品牌優勢、流量優勢轉成做“白牌”的力量。畢竟也是花費千萬元燒出來的,將供應鏈給到的產品貼上自己的品牌,還是能賣的動。
而轉型晚的“新消費”,早已被難以銷售的庫存埋葬。稍微好一點的,創始人寫個驚世駭俗、叫苦連天、痛哭流涕的小作文,還能喚起一部分老客的同情心,暫時度過難關;稍微差一點的,貨可以被賣掉抵債,解散團隊,創始人回歸職場打工;更差一點的,在消費者都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什麼之前,就被討薪、討債的員工、供應商占據了社交媒體,喜提熱搜。
04
秘不發喪、無人祭奠
我曾經展示過數年前的一張百大消費榜單,圖中有諸多當時的“新消費”,就在悄無聲息中消失。
過去三年雨後春筍般出現的“新消費”品牌,講著征服世界的故事,卻最終連李佳琦都征服不了。就好像中國足球一樣,我們好像“要進去了”,好像要“看到希望了”,結果卻總是離目標相差甚遠。但和中國足球相反,國足踢得再差,還是會有人看,“新消費”品牌死了,消費者卻沒有記憶。
過去三年在消費賽道發生的故事有太多太多了,有太多“宏大”又“死去”的新品牌。
2023年轟轟烈烈死去的品牌,從年中的虎頭局開始。虎頭局創始人胡亭有著聯合利華+ 21Cake的豐富行業經曆,可以說是“烘焙點心”新消費裏最有經驗的創始人之一。2021年1月份,虎頭局獲得紅杉資本、挑戰者創投領投的天使輪融資,此時虎頭局的門店數量還不足10家;同年7月份,虎頭局宣布完成約5000萬美元的A輪融資。
但同時,這個賽道卻進入了瘋狂。新玩家如墨茉點心局在同期完成A輪融資時,一家門店的估值已超1.05億。老玩家如鮑師傅,也開始擁抱資本。熱錢的湧入,也讓競爭格局急劇惡化。
2022年,有幸在一次內部分享活動中與胡亭進行了長聊。可以說,她對線下中式烘焙的競爭局麵是不適應、不喜歡、又無可奈何的。當競爭對手在城市裏攻城掠寨時,就算創始人坐得住,背後的資本也坐不住。盡管她說過:想讓消費者喜歡你、記住你的品牌,就要做一萬件那些不起眼的“小事”,她的時間、精力也不得不放在不斷地開店,不斷地拓供應鏈,不斷地上新產品。
這裏的代價,必然是沉重的資金壓力,下降的產品質量,和失去新鮮感的消費者。
終於,一篇“產品經理在線向虎頭局討薪”dexiaohongshubiji,jianghutoujuzhekedingshizhadanyinbao。yexuzaihutingyanli,meiyouzhepianyinqiredudewenzhang,hutoujuhaiyoujihuikeyihuodeyixiewaibutouzi,dianshangchanpinhaiyoujihuichengweiyigexindezengchangquxian,gongyingshanghaihuichixuweihutoujugonghuo。
但是,信心比黃金還珍貴。虎頭局從此沒有了回頭路,隻留下那一句笑談:
“虎頭局終究還是活不過虎年。”
同樣也在2022年的夏天,剛剛熬過上海疫情的新消費雪糕品牌“鍾薛高”,迎來了輿論的黑天鵝事件:盡管定價遠高於市場上90%的雪糕產品,鍾薛高仍將自己的產品置身於一般的冰櫃中,與3塊、4塊錢價位段的雪糕放在一起(而一根鍾薛高的定價可以從15元到20元不等)。而當消費者在不知情的時候,往往會以為這樣一根的雪糕和其他雪糕一樣都是便宜的,結果在結賬時才大吃一驚。
於是,在消費者眼中,鍾薛高開始被冠以“雪糕刺客”的名號。沒想到的是,這樣的一個“調侃式玩笑”,竟在後續持續發酵,引起了大範圍的輿論風波。不論是後麵調整的價格策略,新低價品牌sa‘sa的推出,都沒有給鍾薛高帶來生機。
錯誤的公關策略和補救措施,讓鍾薛高失去了最後挽回消費者口碑的窗口。在2023年的夏天,本該是雪糕公司最可以賺錢的旺季,網上卻進一步傳來了鍾薛高資金鏈斷裂的消息,至此,一代新消費營銷神話破滅。
05
2024,是“白牌”,還是“品牌“的新時代?
隨著今年拚多多等折扣屬性較強的平台大力發展,撐起新平台GMV背後的,盡數是白牌。依靠成本端的優勢或主動的讓利,白牌成為了渠道的首選,也是現在經濟形勢下消費者的首選。
到了2023年的下半年,各大消費品公司開始重啟低價策略,適應市場、消費者的變化。如前文所說,我希望的消費行業是百花齊放的,而非內卷價格的;我希望的消費產品是精準且細致的,而非大開大合的。
但可以形成這樣市場的前提,是更健康積極的經濟局麵,和更旺盛的消費者需求。
經過2023年的寒冬,消費品牌都希望2024年會有一個新的局麵。
畢竟可以穿越周期的,隻有品牌。
期待下一個屬於“品牌”的黃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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