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吳利婷
來源：中國新聞周刊（ID：chinanewsweekly）
購買零食的時候，看似三等份的餅幹，打開盒子發現中間凹進去一塊；一片分裝海苔裏墊有大包幹燥劑；箱裝牛奶僅有5小盒，剩餘兩倍空間用紙板填充；種種方式隻為了讓商品顯得更“有料”。網友吐槽稱，“這樣的包裝會誤導消費選擇，感覺受到了明顯的欺騙和糊弄。”
前不久，零食“公攤麵積”衝上熱搜，零食包裝問題再度引發熱議。今年9月，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重新修訂的GB23350-2021《限製商品過度包裝要求食品和化妝品》強製性國家標準（以下簡稱“新國標”）正式實施，對包括茶葉在內的31類食品、16類化妝品的包裝層數、包裝成本、包裝空隙率作了明確規定，為日常所能接觸到的罐頭、薯類和膨化食品、糕點等各類零食包裝提供了限定依據。零食“公攤麵積”怎麼來的？企業該怎樣練好成本、綠色環保及市場接受度平衡術？“公攤麵積”這個概念最早出現在房地產領域，指樓梯、走廊等公共區域。網友由此延伸出的零食“公攤麵積”，在包裝行業有一個專業名詞與之對應包裝空隙率。指包裝內去除內裝物占有的必要空間容積與包裝總容積的比率。按照新國標，食品包裝不應超過三層，生產組織應采取措施，控製除直接與內包裝物接觸的包裝之外所有包裝的成本不超過產品銷售的20％。對於包裝空隙率的計算根據單件商品的不同淨含量要求不同。以一件淨含量大於50ML/g的食品為例，其空隙率不得超過30％。一旦包裝空隙率、包裝層數、包裝成本以及混裝要求有一項不符合規定即判定為過度包裝。研究表明，中國包裝廢棄物約占城市生活垃圾的30~40％，這些包裝廢棄物中，大部分是過度包裝產生的。事實上，除了資源浪費和環境汙染，包裝誤導消費者的行為也深受詬病。“從超市買了一盒半透明糕點，拆開才發現有包裝遮擋的部分其實是空的。”消費者王先生向《中國新聞周刊》透露，“零食包裝的大小直觀地影響了商品的選擇，畢竟大多數人不會每次都查看和對比淨含量，還是實事求是比較好。”對此，中國法學會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研究會副秘書長陳音江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表示，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shangjiaweinengyijushijiqingkuangjiangshangpinzhenshiquanmiandexinxiyixingmudefangshigaozhixiaofeizhe，shexianqinfanxiaofeizhedezhiqingquanhexuanzequan。ruguoshiguyitongguoxujiahuoyinrenwujiedexingshiqipianxiaofeizhe，haiyoukenenggouchengqizha。jutafenxi，kezhuyaofenweishuliangshangdewudaohezhiliangshangdeyinman。jichulecongwaiguanshangyingzao“值得感”，實則缺斤少兩，還存在將質量不太好的商品借包裝手段“濫竽充數”，這些都是不合理的包裝行為。值得注意的是，當某些企業的經營重心從商品質量轉向包裝，並以此吸引顧客、占領市場，會引起其他企業效仿，致使過度包裝現象越發嚴重，陷入惡性循環。資源浪費、涉嫌損害消費者權益以及不良的行業導向共同構成零食“公攤麵積”越來越大的“三宗罪”。
業內人士指出，在平價零食領域，消費者低價習慣已經養成，隨著原材料、線(xian)下(xia)鋪(pu)貨(huo)渠(qu)道(dao)以(yi)及(ji)線(xian)上(shang)營(ying)銷(xiao)推(tui)廣(guang)投(tou)入(ru)成(cheng)本(ben)增(zeng)加(jia)，商(shang)家(jia)如(ru)果(guo)直(zhi)接(jie)采(cai)取(qu)簡(jian)單(dan)的(de)漲(zhang)價(jia)策(ce)略(lve)，消(xiao)費(fei)端(duan)感(gan)知(zhi)會(hui)很(hen)敏(min)感(gan)，而(er)通(tong)過(guo)包(bao)裝(zhuang)引(yin)導(dao)購(gou)買(mai)和(he)提(ti)高(gao)商(shang)品(pin)附(fu)加(jia)值(zhi)是(shi)一(yi)條(tiao)捷(jie)徑(jing)。“不bu同tong消xiao費fei心xin理li也ye會hui影ying響xiang商shang家jia的de包bao裝zhuang行xing為wei，人ren際ji交jiao往wang中zhong出chu於yu社she交jiao和he禮li品pin消xiao費fei需xu求qiu，追zhui求qiu華hua麗li包bao裝zhuang的de高gao端duan零ling食shi禮li盒he無wu疑yi會hui成cheng為wei滋zi生sheng包bao裝zhuang亂luan象xiang的de土tu壤rang。”陳音江談到。相反，追求高質價比的消費大趨勢，則會倒逼企業降本減負，砍掉不必要的包裝支出。財報顯示，前三季度多家休閑零食品牌業績下滑。洽洽食品歸母淨利潤約5.06億元，同比下降19.28％；來伊份營收30.02億元，同比下滑7.61％，淨利潤454.28萬元，同比下滑93.57％。與此同時，量販零食挾低價利器快速發展，產品、渠道同質化嚴重的休閑零食行業在原料、製造、包裝和流通各環節著手優化成本，要求極致性價比。近日，良品鋪子在17年來最大規模降價時公開回應稱，公司將把包裝袋都一一拆解，研究哪裏可以摳成本。在年貨節物流紙箱降本18.4％的基礎上，預計2024年還能在這方麵降本862萬元。微博一項公開調研顯示，84％的消費者認為，當前零食市場存在過度包裝。“對於我們來說，產品的數量和質量不令人滿意時，越精美的包裝隻會越放大消費者的失望情緒。”消費者王先生告訴《中國新聞周刊》。中商產業研究院預測，2023年中國休閑食品行業市場規模將達到9286億元，2024年將達到10093億元。隨著經濟的發展和人們消費水平的提高，休閑食品逐漸成為人們日常生活中的必備品。當公眾環保意識的覺醒，零食“麵子工程”將不適用品牌長遠發展，給零食包裝擠泡沫勢在必行。讓零食包裝回歸實用功能，並真正地形成一種社會共識，還需要公眾、企業和社會組織正向引導和參與監督。陳音江建議，首先消費者應該轉變主觀想法，重實際輕麵子，樹立樸素、理性的消費觀，不主動選購、使shi用yong過guo度du包bao裝zhuang的de商shang品pin。其qi次ci，責ze任ren主zhu體ti是shi生sheng產chan者zhe，企qi業ye要yao在zai合he規gui經jing營ying的de基ji礎chu上shang，以yi品pin牌pai效xiao益yi長chang久jiu利li益yi為wei準zhun繩sheng。社she會hui組zu織zhi應ying正zheng麵mian引yin導dao打da造zao簡jian約yue綠lv色se包bao裝zhuang的de標biao杆gan和he榜bang樣yang企qi業ye，鼓gu勵li企qi業ye將jiang此ci塑su造zao為wei自zi身shen的de品pin牌pai風feng格ge與yu特te色se。食shi品pin因yin種zhong類lei，形xing態tai多duo樣yang而er存cun在zai差cha異yi，在zai用yong好hao現xian有you法fa律lv法fa規gui的de基ji礎chu上shang，不bu讓rang企qi業ye打da標biao準zhun的de擦ca邊bian球qiu，也ye有you必bi要yao根gen據ju市shi場chang反fan饋kui出chu的de問wen題ti不bu斷duan細xi化hua規gui定ding，便bian於yu對dui企qi業ye劃hua定ding紅hong線xian、為執法部門提供明確依據、讓消費者維權路徑更清晰。陳音江提出，包裝工作者不妨從包裝方式、選材、功能等角度發揮創意吸引顧客，又盡可能貼近實用。此外，要實現包裝材料的最大化利用，需完善包裝循環機製。“按照《清潔生產促進法》與《循環經濟促進法》要求，相關主體應按照商品種類分類施策、提要求和製定標準，做好包裝減量化工作。”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資源與環境政策研究所副所長常紀文告訴《中國新聞周刊》，這個過程中需處理好包裝安全與包裝減量、包裝美觀與包裝減材、購買者心態期待與消費者實際需求滿足之間的三對關係。基於此，還要做好包裝易回收、易利用工作，讓資源能夠得到物質回收或能源回收。在“雙碳”目標下，包裝材料的製度改革還要算綜合賬。常紀文表示：“未來，可降解包裝（如竹、紙、生物可降解塑料）的開發利用是改革方向。當然，新材料包裝也意味著要求出台新的標準，這是一個螺旋式上升的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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