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獸妹
來源:獨角獸挖掘機(ID:djswjj)
“還想不想去創業?”8年前,這個聲音一直在侯毅(花名:老菜)耳邊縈繞,直戳他的心田。那一年,他已過了知天命之年,比任正非創業時44歲的年齡,還要大7歲。
彼時,“互聯網+”概念被國家首次提出,移動互聯網支付時代到來,滴滴、餓了麼、愛鮮蜂等一眾新興力量改變著人們的生活方式。與此同時,資本寒冬下O2O公司死傷慘重,滴滴、快的合並等,多重巨頭抱團取暖事件發生。
那是一個激蕩人心的年代。侯毅記起年輕時的夢想,“一定要做個上市公司出來”,當時遇到“伯樂”阿裏張勇(花名:逍遙子),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從而盒馬誕生。
如今抗戰8年,盒馬創始人兼CEO侯毅,花甲之年來臨前,離他年輕時那個夢,僅一步之遙。
進入8月份,一塊榴蓮千層蛋糕的戰爭,在盒馬和山姆之間火熱開打。
榴蓮千層蛋糕,這個單品,經過幾輪,你來我往的調價之後,從128元到99元再到89元。8月16日,筆者打開定位在北京東城區的盒馬手機APP,一款6英寸榴蓮千層蛋糕79元,另有一款470克榴蓮千層蛋糕“移山價”為42元,不過顯示“補貨中”。
有趣的是,盒馬還有不少單品,都加入了“移山價”行列,盒馬宣稱要發揮愚公移山的匠人精神,這引來眾多網友的無限遐想。
盒馬主動之下,又有點被動。因為兩者用戶群體重合度極高。據月狐iAPP所示,山姆與盒馬的用戶重合率達到43.1%。月活用戶數兩者之間的差距也在縮小,今年6月山姆低於盒馬約0.13億。
無論如何,越來越追求性價比的中產階層不能丟,喜歡二次元的年輕人也要留。
7月底,盒馬剛因一條“大黃魚”出圈。在一個名叫ChinaJoy的中國遊戲界盛會,盒馬設了展台。其中一條“大黃魚”抱枕,有一米八的大個頭,黃白色“皮膚”、魔性的魚眼,惹年輕人注目,後來還上了熱搜,二手交易平台上更被炒到了599元。
今年可謂是盒馬的進擊之年。6月30日當天,盒馬一天內在北上廣深、杭州、西安、合肥、鄭州八城同開了12家新店,其中,單上海就同時開出5家盒馬奧萊店。
侯毅在7月底接受媒體采訪時稱,今年是開店“大年”。
不過相比起來,山姆每年以6家左右新開店速度、Costco今年第五家新店馬上開起來,盒馬開店速度更令人咋舌,進擊得更為迅猛。
侯毅年初內部信宣稱,今年盒馬鮮生門店和X會員店將有兩位數增長,盒馬奧萊門店將達到100餘家。截至6月30日,盒馬在全國14個城市有68家盒馬奧萊。這意味著下半年,盒馬將開出至少32家盒馬奧萊。
進擊與退卻,幾乎是同時進行的。因為,今年以來,陸續有濟南、青島和武漢等地的盒馬鮮生店宣布關閉。
老驥伏櫪,身為盒馬掌舵者,進入花甲之年的侯毅,也在逐漸減少在盒馬關聯公司的任職。
3月底阿裏分封“六子”、盒馬被列入N之後,4月,侯毅卸任上海盒馬物聯網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執行董事,由梁淑娟接任。
其實,自2020年11月開始,侯毅已經開啟了卸任之路。從2021年2月開始,侯毅加速了卸任速度,其先後退任西安、上海、成都、深圳、合肥、南京、杭州等多地盒馬關聯公司的高管職位,到2022年5月份,侯毅累計從10家盒馬關聯公司中卸任了高管。
愛企查查詢平台顯示,截至8月16日,在盒馬(香港)有限公司100%持股的16家子公司當中,侯毅僅為盒馬(中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進退之間,盒馬和侯毅,都在跟著行業車輪滾滾向前,都恐怕身不由己。幸運的是,盒馬未成“棄子”,還有再戰的可能性。
不過,現實遠比想象要骨感的多。2023年的生鮮賽道如老樹枯木,寒氣依然逼人。
每日優鮮徘徊在退市破產的邊緣。永輝超市此前兩年間虧去67億元,甚至傳出將被迫賣身。叮咚買菜上市兩年多市值從55億美金跌至如今的5.5億美金。比盒馬誕生晚一年的樸樸超市傳出上市接連延後。
這個賽道裏,至今未長成一個超級平台出來。
俗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相比之下,侯毅和盒馬的命要好得多。張勇2019年給盒馬開的藥方是,“保命狂奔,跑得久一點”,如今盒馬在經曆了與“背靠大樹”阿裏的齟齬之後,依然能在阿裏集團3月底的“1+6+N”組織大變革中的N序列,總算沒有成為外界此前擔憂的“棄子”。
8月10日,阿裏發布了2024年第一季度財報(2023年4月至6月),這不僅是阿裏分封“六子”後的首份財報,也是張勇在阿裏巴巴集團董事會主席兼CEO任上,交出的最後一份集團成績單。
張勇之於侯毅,顯然有知遇之恩。
盒馬成立前,張勇和侯毅碰了三個多月喝了Nbeikafei,zhihouyoushigeiqiangeiziyuangeijishu,caiyoulehoulaidehema。rujinzhangyongxierenjituanyibashouquqinzhangyunzhinengjituan,lishidechelungungunxiangqian,houyihuifoushengchuwuxiangankai?
感慨之外,最緊要的,侯毅必須為將盒馬帶上市而戰。
這份成績單中“六子”業績均格外亮眼,而盒馬與高鑫零售、阿裏健康、靈犀互娛、銀泰、智能信息(主要包括UC優視盒誇克業務)、飛豬、其他業務,被歸為“所有其他”之中。由於數據是上述板塊總和,所以盒馬單個企業的運營數據無從得知。
不過更早一點,7月21日晚,阿裏集團發布了2023財年年報(截至3月31日)。財報裏有一些盒馬的數據,2023財年,盒馬整體GMV超過550億元,線上交易對盒馬GMV的貢獻超過65%。同時,盒馬線下門店已超300家,同期經營一年以上的盒馬鮮生自營門店中,有超過90%實現了正現金流。
盒馬的命運還與大環境強相關,近期賽道變得熱鬧了一點。沃爾瑪在中國雖然接連關店,但旗下山姆卻在攻城掠地;瀕死的每日優鮮近日突然收到一筆2億元的救命錢;永輝超市也被傳受京東青睞擬全資收購。
更值得關注的是,此前被外界看衰的前置倉模式,今年2月又被京東重啟。數月之間,京東成功投入運營兩大前置倉,還有6個ge前qian置zhi倉cang處chu於yu籌chou備bei階jie段duan之zhi中zhong,主zhu導dao團tuan隊dui為wei生sheng鮮xian事shi業ye部bu。雖sui然ran侯hou毅yi此ci前qian不bu承cheng認ren盒he馬ma是shi前qian置zhi倉cang模mo式shi,模mo式shi不bu同tong,但dan畢bi竟jing生sheng鮮xian賽sai道dao熱re鬧nao一yi些xie,盒he馬ma不bu再zai有you孤gu獨du走zou夜ye路lu之zhi感gan了le。
需要強調的是,上市並非“萬能解藥”。每日優鮮上市後,依然陷入生死困局。叮咚買菜在上市兩年後,市值跌得隻剩零頭。個中辛酸,隻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體會。
侯毅若將盒馬帶上市,也要麵對來自資本市場的檢驗和審視,那依然會涉及生鮮賽道的終極之問,如何實現大規模盈利?
侯毅的花名叫“老菜”,聽起來像上海弄堂裏夫妻小賣部的小老板,他也經常笑稱自己是“賣菜的”。這與其身份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他締造的盒馬,買得起帝王蟹和波士頓大龍蝦的中高端消費人群,是來光顧的常客。

2015至2017年是盒馬的風光時期。經過一番籌備,2016年初,盒馬鮮生低調在上海金橋開設首家店,集“生鮮超市+餐飲+倉儲”三項功能,用戶可以門店購物,堂食,也可以選擇線上App下單,30分鍾內配送上門。
“太好吃了,打包打包,我帶到飛機上吃”,2017年的那個夏天,馬雲親自光臨盒馬鮮生上海金橋店時,說的這句話,讓“老菜”和盒馬,成為阿裏“新零售”戰略扛大旗者。而後新零售賽道裏擠滿了跟隨者,“盒馬摸著石頭過河,中國零售摸著盒馬過河”,這句零售業曾廣為流傳的話,正是盒馬明星身份的佐證。
盒馬在生鮮賽道摸爬滾打了8年,其間也各種試錯,有新業態湧現,比如前置倉、社區團購也衝進去,但最終多數都铩羽而歸。
2019年,侯毅從張勇手中領了代表業務最差的爛草莓獎,2021年盒馬被阿裏經營責任製倒逼著,從追求擴張到追求盈利,2022年甚至一度傳出收縮門店或優化調整的消息,而那期間也是侯毅卸任部分盒馬關聯公司高管比較頻繁的時期。
經曆多次試錯,如今盒馬保留三種主流業態,包括盒馬鮮生店、X會員店,以及盒馬奧萊,被其稱之為盒馬的“三架馬車”。
生鮮賽道,麵向中國14億人的吃飯、日(ri)常(chang)消(xiao)費(fei),因(yin)高(gao)頻(pin)和(he)剛(gang)需(xu)兩(liang)大(da)特(te)性(xing),被(bei)資(zi)本(ben)長(chang)期(qi)看(kan)好(hao)。燒(shao)錢(qian)無(wu)數(shu),倒(dao)下(xia)者(zhe)眾(zhong),但(dan)直(zhi)到(dao)今(jin)天(tian),都(dou)沒(mei)有(you)誕(dan)生(sheng)出(chu)一(yi)個(ge)超(chao)級(ji)平(ping)台(tai)來(lai)。核(he)心(xin)問(wen)題(ti)就(jiu)是(shi),在(zai)投(tou)資(zi)巨(ju)大(da)、供應鏈過長、客單價低以及毛利過低等的殘酷現實下,如何實現大規模盈利?
侯毅在去年底的盒馬鮮生供應商大會上提出,盒馬未來要“向上走、向下走、向外走”。正是盒馬三種主流業態所囊括的。
今年1月,侯毅在全員信中稱,盒馬的主力業態盒馬鮮生已經實現盈利;4月,他再次表示,去年四季度和今年一季度,盒馬已經實現全麵盈利。
shangshizaiji,hemadongzuopinpin,baokuoyushanmudejiagezhan,doushihenhaodezibengushi,suoyouzhexiewufeidoushixianggeiwaijieshifangyizhongxinhao,hemaweilaiyouhenqiangdexiangxiangkongjian。
在(zai)消(xiao)費(fei)升(sheng)級(ji)和(he)消(xiao)費(fei)降(jiang)級(ji)並(bing)存(cun)的(de)這(zhe)個(ge)時(shi)代(dai),打(da)破(po)上(shang)述(shu)魔(mo)咒(zhou)實(shi)現(xian)大(da)規(gui)模(mo)盈(ying)利(li),零(ling)售(shou)規(gui)模(mo)化(hua)依(yi)然(ran)是(shi)不(bu)變(bian)的(de)出(chu)路(lu)。盡(jin)可(ke)能(neng)地(di)搶(qiang)占(zhan)更(geng)廣(guang)泛(fan)用(yong)戶(hu)的(de)心(xin)智(zhi),自(zi)然(ran)是(shi)必(bi)須(xu)的(de)路(lu)徑(jing)。上(shang)述(shu)一(yi)塊(kuai)蛋(dan)糕(gao)引(yin)發(fa)的(de)價(jia)格(ge)戰(zhan),其(qi)中(zhong)對(dui)盒(he)馬(ma)的(de)意(yi)義(yi),也(ye)就(jiu)不(bu)言(yan)自(zi)明(ming)了(le)。
“不要因為走得太遠,而忘記為什麼出發。”回看盒馬的8年曆程,如今侯毅似乎真正理解了紀伯倫這句話。
打破新零售概念的禁錮,回歸零售本質。是盒馬如今給外界看到的理念。
不過,一邊大筆投入擴張圈用戶,一邊要實現更多盈利,簡直就是一個行業“悖論”。而且還是在強手環伺的情況下。尤其是,將盒馬視作中國唯一競爭對手的山姆,商業模式已然成熟,而美團買菜、多多買菜等背靠大樹的本地對手發力多年,京東、抖音等如今也參與進來。
上市對於盒馬來說更像是一座山丘,越過山丘,盒馬未來依然布滿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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