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白團 半佛
來源:半佛仙人(ID:banfoSB)
01
我最近被搞大了肚子。
上百個漢堡啊,它就那麼一個一個地塞,把我整個人都塞滿了。

這個品牌,隻能用瘋狂形容。
在他麵前,瘋狂星期四根本不夠瘋狂,他們直接瘋批每一天。
就在一年前我都壓根不認識它,但忽然有一天外賣首頁老給我推薦,然後我略帶嘲諷的試了一下,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他,太瘋了。
02
試過這家之後,後麵隻要我再點別人家的漢堡,我就會忍不住和塔斯汀做對比。
一個雞腿堡的錢我都可以點兩個塔斯汀的辣堡了,塔斯汀給的肉還更大更飽滿。
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我不差一個漢堡的錢,但我不想當冤鍾。
塔斯汀也在問憑什麼,我咬著它大塊的肉餅,它咬著牙提醒我以前特麼就是個冤種。
以後,不允許你這麼對不起你的錢包。
塔斯汀不但在外賣裏塞我,在街上也塞我,力度還更猛烈。
這個是我在塔斯汀門店的點餐記錄,一個香辣雞腿堡是12塊錢。

大家可以看一下實物的大小,我甚至懷疑他們塞了一整隻雞進去。

塔斯汀喜歡宣傳他們家的手擀漢堡皮,但我覺得漢堡皮是啥樣一點都不重要。
我在乎的是一個13塊的漢堡裏麵,竟然給了我這麼大一塊肉餅。
henduonianqian,wohaixiaodeshihou,kendejimaidanglaoyehuizaihanbaolibaroubingsaibao,suibiandianyigetaocanjiunengbacanpanzhuangdemanmandangdang,nashiyigehaiziduidanbaizhiziyouzuichudeyinxiang。
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漢堡的層數越來越多,每一層的肉餅卻越來越小。
有一回我剝開一個雞腿堡都氣笑了,我特麼還不如去吃肉夾饃。
我好難過啊,我不是難過漢堡不劃算了,我是難過一個時代過去了。
但塔斯汀會告訴你,一切都回來了。
你覺得13塊錢的雞腿堡就是極限了嗎?
不。
如果你是周二會員日去,那13塊錢你可以買到兩個。

03
我還記得很多年前第一次吃到漢堡,不是在肯德基不是在麥當勞,而是老家一個山寨西式快餐店。
那時候的漢堡是真的大,我不在乎這是什麼品牌,我隻知道活色生香的蛋白質正在我口腔裏爆炸。
而塔斯汀的奧義,就是用拳頭往你喉嚨裏灌肉,灌沙拉醬,灌到你永遠忘不了他。
肯德基有瘋狂星期四,那天大家創造各種發瘋文學,讓閨蜜兄弟朋友or素不相識的陌生人v我50,希望在肯德基得到一個美好的下午。
這個時候,真正的瘋批塔斯汀站了出來,說無所謂,我會出手。
我會帶著便宜的漢堡(但是永遠比華萊士貴一塊錢)和大塊的肉(這個真的大),以及往死裏加的沙拉醬,殺向戰場。
如果把塔斯汀的門店變化做成一張活點地圖,就會看到它以恐怖的速度從江西蔓延開,一路衝向福建,再席卷廣東、浙江,從南方一路向北。
現在比塔斯汀門店多的同行,隻剩下老牌王者肯德基麥當勞,以及門店數量之王華萊士。
如果不是瘋到了一定程度,是不可能兩年增長兩千家門店的。
而且,是近兩年,在實體店不好做的這兩年。
靠什麼?
夠瘋。
什麼叫瘋?
就是把最核心的那個東西做到極致,其他一切都不在乎。

這(zhe)是(shi)我(wo)去(qu)過(guo)的(de)一(yi)家(jia)塔(ta)斯(si)汀(ting),隔(ge)壁(bi)的(de)隔(ge)壁(bi)就(jiu)是(shi)華(hua)萊(lai)士(shi),招(zhao)牌(pai)用(yong)最(zui)大(da)號(hao)的(de)漢(han)字(zi)寫(xie)著(zhe)塔(ta)斯(si)汀(ting),名(ming)字(zi)明(ming)明(ming)一(yi)股(gu)英(ying)文(wen)音(yin)譯(yi)味(wei),但(dan)上(shang)麵(mian)一(yi)個(ge)字(zi)母(mu)都(dou)沒(mei)有(you)。
土嗎?
土炸了。
在杭州鬧市區它顯得格格不入,就連做廣告的唯一方式,都是來自二十年前小超市的大喇叭重複轟炸法——
反複用最大音量播放“塔斯汀漢堡,中國漢堡”,直到被投訴擾民。
但是,不重要。
你長胖是我的榮幸,你發福是我的福氣。
今天我來隻做三件事,那就是熱量,熱量,還特麼是熱量。
04
塔斯汀這套模式,來自它最大的競爭對手華萊士。
塔斯汀的創始人有三個,為首的那個叫魏友純,是福建福州人,曾經在江西進行餐飲創業。
所謂的餐飲創業,其實就是開華萊士的加盟店。

2011年6月到2013年3月期間,魏友純從贛州一路創業到九江,在不同區縣陸續開了七家華萊士。
大家可以看到,越開,注冊資本越來越少。
一開始還有15萬,慢慢變成10萬、5萬,越來越少。
如(ru)今(jin)天(tian)眼(yan)查(zha)上(shang)這(zhe)七(qi)家(jia)華(hua)萊(lai)士(shi)都(dou)已(yi)經(jing)是(shi)注(zhu)銷(xiao)狀(zhuang)態(tai),很(hen)難(nan)想(xiang)象(xiang)在(zai)那(na)兩(liang)年(nian)裏(li)他(ta)都(dou)經(jing)曆(li)了(le)些(xie)什(shen)麼(me),他(ta)自(zi)己(ji)從(cong)來(lai)沒(mei)說(shuo)過(guo),網(wang)上(shang)也(ye)沒(mei)有(you)任(ren)何(he)相(xiang)關(guan)信(xin)息(xi)。
但大概率不是啥好事,因為最後他改行開披薩店去了。
店裏不賣漢堡,因為那是曾經讓他淚灑江西的東西。

塔斯汀披薩(比薩),是塔斯汀這個名字第一次在餐飲業亮相的樣子。
但開披薩店似乎並不比開華萊士容易,15年他上饒注冊信州區塔斯汀披薩店的時候注冊資本還有三萬塊,三年後回福建開披薩店的時候就已經隻剩下兩塊錢了。

是的,這家塔斯汀的資金數額是0.0002萬元人民幣,也就是兩塊錢。
後(hou)麵(mian)因(yin)為(wei)經(jing)營(ying)實(shi)在(zai)太(tai)困(kun)難(nan)了(le),想(xiang)增(zeng)加(jia)一(yi)點(dian)盈(ying)利(li)項(xiang)目(mu),塔(ta)斯(si)汀(ting)開(kai)始(shi)嚐(chang)試(shi)用(yong)披(pi)薩(sa)裹(guo)著(zhe)炸(zha)雞(ji)賣(mai),還(hai)搞(gao)了(le)一(yi)係(xi)列(lie)整(zheng)活(huo),比(bi)如(ru)往(wang)漢(han)堡(bao)裏(li)放(fang)北(bei)京(jing)烤(kao)鴨(ya),放(fang)梅(mei)菜(cai)扣(kou)肉(rou),放(fang)小(xiao)龍(long)蝦(xia),放(fang)辣(la)椒(jiao)炒(chao)肉(rou)。
因為過於奇葩,塔斯汀有了一點名氣,不是什麼好名聲,但總算有人知道了。
此時的塔斯汀依然隻是一個小品牌,它真正瘋起來,還要等到2020年。
05
那一年,塔斯汀開始了全麵擴張。
作為當年連開七家華萊士的噴射戰神,魏友純對如何開一家廉價漢堡店了如指掌。
從選址、裝修到設備采購,該踩的坑他早就已經踩了無數遍。
而且他親身和消費者打過無數交道,他知道每一個同行的軟肋是什麼。
尤其是華萊士。
華萊士摸著肯德基麥當勞過河,塔斯汀摸著華萊士過河。
塔斯汀就喜歡開在華萊士旁邊,而且定價比華萊士貴一點點,包裝比華萊士好一點,堡胚還是現烤的,分量更是拉滿。
比其他所有同行都更便宜,價格先違背一下經濟學,分量再挑戰一下科學。
管它什麼合理設計,今天我就是要大力出奇跡。
小紅書上有人點塔斯汀,在備注裏要求多放沙拉醬。

於是求仁得仁,得到了一塊泡在沙拉醬裏的漢堡。

這個視覺效果,真的很誇張。

這個沙拉醬的分量,滋哇冒油,隔著畫麵傳來咕咚咕咚,是能把美軍引來的程度。
謝謝你,沙拉醬俠。
我也試了一下。


張口咬下去的那一刻,我感覺要上天,那是一種被沙拉醬淹沒,不知所措的迷茫。
我的眼前,都是沙拉醬之神顯靈。
06
就在我以為塔斯汀就是靠大力出奇跡,就是靠壓縮成本打價格戰的時候。
它又在很奇怪的地方,用一種很瘋批的堅持,讓所有人眼前一黑。
塔斯汀的漢堡堡胚,用的是當年它還在賣披薩時的披薩餅皮。
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進的貨還沒用光。
這種堡胚,需要現烤。
手工是個高端概念,現烤也是個高端概念,一般玩這個的都是要割你韭菜的,四五十一個不嫌少,一百塊一個不怕多。
但塔斯汀就是要把它們用在13塊錢兩個的漢堡上麵。
現烤堡胚需要的時間極長,就算門店沒什麼人的時候,取餐也需要等二十分鍾左右。
以至於有人為了插隊取餐,去走塔斯汀店員的後門。

對快餐店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好事,任何快餐店的競爭力之一都得是快,當年麥當勞就是以59秒的極速服務殺出來的。
而且對外賣員來說我取別人家的餐隻需要等幾分鍾,取塔斯汀的要等三倍的時間,簡直是我淦你大爺。
shenzhiyouwaimaiyuanzhijiehegukeshuoyihounibiediantasitingle,gukexiashaleshuoshibushitamenjiabuganjinga,waimaiyuanshuozhedaobushi,jiushichucantaimanlewodedengsizainali。


笑容從來不會消失,隻會從一個人臉上轉移到另一個人臉上。
在顧客與塔斯汀之間,是外賣員的淚與鹹。
都鬧到這份上了,但塔斯汀就是不改。
它就是要用現烤堡胚,哪怕大部分消費者壓根不是為了這個來的。
從任何角度,都理解不了這麼做的意義。
或許,這就是瘋吧。
07
很多人好奇塔斯汀憑什麼這麼瘋,供應鏈跟得上嗎,怎麼賺錢。
很簡單,這些供應鏈本來就和塔斯汀沒關係。
就在幾年前塔斯汀還隻是一家經營不善的披薩店,壓根沒有資格去搭建自己的快餐供應鏈。
但是本來也不需要他去搭建啊,供應鏈最難的是開拓和從零開始塑造,而這部分成本肯德基、麥當勞、華萊士早就已經付過了。
塔斯汀可以直接去現成的代工廠蹭,無論你是需要好一點的原材料,還是要把性價比拉到極致,都隻需要下單就行。
對代工廠來說,多一個客戶又沒增加成本,反而多賺一份錢。
快遞大戰裏麵,極兔後發追趕一開始就是這麼搞快遞點的。
別人鋪好點,他們隻需要說服對方老板多收一家快遞就好了。
成本大頭在競爭對手那裏,而且這麼多年過去,供應鏈自己也在卷自己,隻要你敢少賺錢,瘋起來完全不是問題。
隻要今天你利潤少要,漢堡有多大做多大,肉餅有多滿塞多滿,沙拉醬有多少擠多少,那人人都可以是塔斯汀。
我就是,超級熱量王。
當然,極致便宜和高速擴張,背後都是有代價的。
塔斯汀用的是直營+加盟模式,直營店數量隻有加盟店的十分之一。
加盟店一多,就很難做到統一管理和嚴格品控。
去年在塔斯汀的起家地江西,有記者臥底調查塔斯汀後廚,曝光門店食材超期售賣、店長催促沒有健康證的員工盡快上崗等問題。
但魔幻的是,在消費者經過各種惡心食品新聞的轟炸,閾值早就被拉高後,這些程度的曝光甚至像是一種變相的宣傳。
就像我覺得不在意,我獸藥牛蛙都吃了一年了,我還怕啥?
甚至仔細一想,都有記者潛伏進去做深度調查了,結果挖出來的料,隻是食材超期售賣,隻是沒遵守健康證規定。
平時點外賣,點那些大幾十的,都要做好不去想後廚狀況的心理準備。
現在我13塊就能買兩個漢堡,肉給的足足的,沙拉醬能淹死我,而且記者深度調查完還找不到真正惡心的事。
那就,點爆它。
不是它做得多好,而是這個世界比的本來就是誰沒那麼爛。
大家都是看價格說話的。
08
這種包容,甚至已經演化到了護犢子的地步。
有個人發帖吐槽一家山寨塔斯汀的漢堡店(對,連塔斯汀都有山寨店了),結果引來了大量網友前仆後繼地在評論區幫塔斯汀辯護。
這個人隻能挨個解釋,他罵的不是塔斯汀,隻是一個雜牌店。

這個現象非常非常有意思。
按理說我付錢,它賣給我漢堡,大家就是普通的消費者和商家的關係,誰也不欠誰的。
而且塔斯汀火起來也就這兩年,沒成為過哪一代人的童年,身上也套不上濾鏡。
但為什麼遇到事了,還是有人幫它出頭?
誰都不是傻子,大家之所以下意識幫一家漢堡店說話,不是因為他們做的多好,還不是因為現在這種瘋子真的不多了。
大家真的怕它沒了。
大家是不知道塔斯汀有缺點嗎?是不知道它有這樣那樣的問題嗎?
當然知道。
但就在很多品牌的漢堡逐漸變得隻有嬰兒手掌大的時候,你忽然發現有一家漢堡找回了給你往死裏熱量轟炸的初心。
這特麼,才是我童年最愛的垃圾食品啊。
甚至就連吸管,塔斯汀都給你用塑料的。
我含住它的時候都要哭出來了,我特麼早就煩死紙吸管了,什麼鬼東西一到嘴裏就軟趴趴的。
塔斯汀好不環保,好不與時俱進。
但是我真的好喜歡。
我天天熬夜加班都快熬死了,我不想考慮健康環保,我覺得我不一定能見到需要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了。
我就想現在花很少的錢,來一大口肉,一大潑沙拉醬。
其他的,都不重要。
如果客戶沒有吃出三高,就是塔斯汀做得,不,夠,好。
觀自在漢堡,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沙拉醬皆空,度一切肚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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