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華萊士中,的確生長出了文學,在“華萊士文學”裏,我們可以讀懂生活。

文: 格子
來源: X博士(ID:doctorx666)
一網友疑惑很多人說華萊士吃了拉稀,但這件事為什麼最終成了一個梗?問題上方的分類僅標著“投訴”,暗示這應該是一個嚴肅的食品安全話題。本著多年談笑風生的經驗,我以為這個問題下的高讚回答,要麼是幸存者偏差的概率學統計,要麼是梗文化的流變解析。可萬萬沒想到,在2400多個回答裏被頂到首位的,是這樣一則文字。短短的112個字,卻達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文學高度。大家本打算攥著手紙衝進賽博撤碩,沒料到最後全都用來擦眼淚了。也許是不小心,或者是故意的,在這個有關華萊士的問題下,出現了濃厚的文學氣息。而通過在互聯網上的進一步搜索與考據,我們發現 ——在一些年輕人的腦海裏,華萊士的門店就像自行車的後座,承載著關於母愛的獨家記憶。華萊士有時是一段媽媽的記憶,有時又是一種過去的感覺。朋友問她華萊士是什麼味兒的,她形容是努力好久才能吃上一頓的味道。《百年孤獨》因為開篇第一句穿越了三個時態而被奉為神來之筆,在“華萊士文學”中同樣有這樣的表述痕跡,還加入了“聞到第一口”的通感詭計。有時,華萊士隻是一個對於母親的小小心願,他希望老媽退休以後,自己能吃到固定的晚飯。而有時,華萊士卻又成了一個大大的遺憾,出現在每一個與母親多年未見的夢裏。有網友說華萊士現在是:“一頭連著腸子,一頭連著臍帶。”當父親們的形象出現在“華萊士文學”裏,不像朱自清沉重的《背影》,更像是一個《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的孩子。有you人ren記ji錄lu帶dai爸ba爸ba去qu檢jian查zha身shen體ti時shi,他ta第di一yi次ci吃chi到dao華hua萊lai士shi,爸ba爸ba會hui先xian問wen這zhe個ge貴gui不bu貴gui,聽ting到dao可ke樂le和he漢han堡bao都dou是shi送song的de,才cai放fang心xin地di一yi手shou一yi個ge拿na了le起qi來lai。haiyouwangyouxieleyeyehehualaishidegushi,tashuozaimeigeyuedazhedenajitian,yeyedouhuizaifanzhuoshangzuoyulundongyuan,xiangduianhaoyibandengdaizhenainaidepizhun,ranhoukaixindidaiwaerquchihualaishi。不是天下所有的爺爺都認得華萊士,但仍會有阿公僅憑著孫女外賣包裝袋上的樣子,就能在40度的天氣下步行兩公裏給她買到炸雞。吃著華萊士,淚水滑過她年輕的脖子,阿公還以為是汗。偶爾離開家庭語境的“華萊士文學”,故事圖景更加豐富了起來。有時是《三重門》式的青春文學,那時他們隻有夢,沒有噴射,他們想愛、想吃、想有一台PS2。有時是《奮鬥》式的勵誌文學,一個人很難吃下華萊士的雙人套餐,就像霓虹燈下也很難有一個屬於自己的世界。而“華萊士文學”中最觸動人心的部分,則往往來自於那些純真孩童的視角。十幾年前,即將麵臨殘酷疾病折磨和巨額醫療花費的小夢潔,尚無憂無慮的她指著華萊士新品傳單上的漢堡問:“爸爸,這上麵有好多好吃的,你吃過這個沒有?”現在,在搜索引擎上檢索與華萊士有關的作文,足足有52頁。一位小朋友和家人去吃華萊士的記述裏,童稚見聞中夾雜著許多溫暖而酸澀的生活信息。不過此時,他大概還不會太多思考爸爸媽媽這些對話背後的事情。低於華萊士的生活
在開篇提到的那則知乎問答的評論區,有人說華萊士應該請不到這麼好的文案寫手。是的,“華萊士文學”真正的張力,並不來自於某種精巧的遣詞構句。而是,來源於一種我們感到熟悉卻又開始陌生的真實生活。近幾年,華萊士出現在互聯網語境下的時候,其角色往往像是一個提不上褲子的“小醜”。社交app上充滿著關於#噴射戰士#的調侃,短視頻up主們前赴後繼發起了“拉還是不拉”的刺探。實際上,在更早一些的年代,我們對華萊士的認知還非常簡單。華萊士,很可能是許多來自小地方的孩子吃到的第一份洋快餐。有網友說,華萊士圓了幼時的她對油炸食品渴望的夢,這甚至引起了她現在對噴射梗的恨。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慢,隻有孩子們的消化快。那時,我們大概還分不清華萊士和肯德基、麥當勞、必勝客之類的區別。我們隻知道那裏一樣有用兩片麵包夾著肉和菜的漢堡、有從櫃台上遞出來的冒著熱氣的薯條、有炸雞表麵泛著溫暖的油光,番茄醬被裝在精致的小包。隻需小小地攢上一筆飯錢,或者等長輩的許願兌現,我們就可以獲得一次食欲上的滿足和對現代生活的體驗。作者西比上周吃華萊士,連續拉稀了三天,可來自南方小鎮的吳少劍說,那時走在放學的路上,華萊士店門口貼著花花綠綠的傳單,就像通向更大世界的船票。
後來的我們考上了大學,走出了小地方,在某個摩登都市過上了寫字樓空調過熱、照片飽和度過高的生活。299的自助餐已經嚇不到我們了,1000以內吃不飽的Omakase也不是沒見過。中午我們有時訂40一份的減脂餐,晚上我們鑽進精釀酒吧消磨時間。雖然料理包、冷鏈預製菜依然將我們重重包圍,畢竟城市裏食物的新鮮程度都是明碼標價的。走在下班路上,有人向你遞出華萊士的新品傳單,你隻會覺得有些不耐煩,偶爾在網上刷到#噴射戰士#的梗才會哈哈一笑地點個讚。一切似乎都過去了,似乎都向著更精致、體麵的方向跑過去了。不過10塊錢能吃到倆漢堡的地方,依然是很多城市的熱量底線。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吃華萊士,也有可能明天就吃。就像華萊士到底噴不噴射是一個不確定事件,是被裝進漢堡盒子裏的薛定諤,是在油鍋裏翻炸的墨菲極限。但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現在吃華萊士的人群已經分道揚鑣了。有人在瘋狂星期四文案下調侃,華萊士100-80的差價是不是用來買紙?可也有人表示,真有過這樣的活動,那段時間他們幾乎全班都在吃華萊士。有人覺得吃一次華萊士或許是囊中羞澀的不得已而為之。華萊士對於有些人也許是單純的獵奇,而對於有些人,華萊士也是他們生活裏的小確幸。在這片土地上的許多地方,依然繼續著我們曾經的故事。那天我刷到了深漂的一家四口,在孩子3歲生日那天他們去吃了96元的華萊士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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