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來源:公子豹投資圈(ID:bigecoin)
研究消費股的人,必然要先了解日本的消費演變史。
中日消費模式,底層要素有很大相似性,文化上的共通性更無需多言。
中國人口結構大約滯後日本20年,20 年後,中國的人口結構會非常接近於當下的日本。在日本發生過的情況,很可能會在中國重現。
日本最大餐飲企業泉盛控股(Zensho Holdings)——“食其家”的母公司,股價從2008年的299日元,漲到2022年的3780日元,14年間上漲11.64倍。這一背後,揭示了哪些秘訣?
複盤日本連鎖餐飲發展史,將給中國餐飲業帶來啟示。
01
中日餐飲相似之處
日本人的飲食結構,文化原因與中國相似,主食是米麵類(歐美為肉類),輔以蔬菜、肉類、海鮮等配菜,蔬菜品種也比較豐富。
對比中日在家做飯的金額,日本更貴。2020 年日本人均在家吃飯花費的金額為 25-35 元,大約是中國的1.8-2.5倍。
從部分指標來看,當前我國餐飲行業的發展情況,與 1970 年-1990 年左右的日本相似。1970-1979 年,日本外食行業整體增速保持在 10%以上;對比國內,疫情之前 2010-2019 年平均增速為 10%。
城鎮化率方麵,日本 90 年代的城鎮化率與中國當前的數據較為接近。
從外食化率來看,1997 年達到頂峰的40%:一方麵因為日本女性勞動率的持續提升,在婚後依然有正式工作;一人家庭的增加,也導致了外食率上升,因為一人做飯的時間成本比外食更高。
後疫情時代, 2021 年日本餐飲行業整體銷售額未達到 2020 年同期水平,隻有快餐行業同比正增長,茶/咖啡店業態基本持平,其餘業態均為負增長,夜間業態(酒吧、居酒屋)下降最多,其次為家庭餐廳(老人、孩子外出就餐減少),趨勢上與中國相似。
客流量方麵,僅快餐部分品類有所上升;客單價方麵,外食整體呈上升趨勢,其中大部分由快餐客單價上漲所致。
02
中國餐飲連鎖化率較低
近年來,中國餐飲市場規模快速增長,07年超過日本,13年超過美國,2010-2019年 CAGR 增速為 8.42%。
對比之下,日本餐飲市場規模呈現下降趨勢,2010-2019年 CAGR 增速為-2%,2019年規模為 2030億美元(約12912億人民幣,大約是中國餐飲市場規模的 1/3)。
日本的人均餐飲消費遠高於中國,但差距逐漸縮小:2010年消費額約中國的 7 倍;2015-2021日本人均餐飲消費約 1500美元,是中國的 3倍。
但從餐飲連鎖化率來看,目前中國餐飲連鎖化率約為 18%,2021年日本為 50.8%,美國為 58.3%,均遠高於中國。
03
大單品餐廳成為主流
1970 年是日本餐飲業元年,首家肯德基在大阪世博館開張。80 年代後期,郊外社區/大型/綜合化成為日本餐飲業主要業態。
1991 年nian日ri本ben經jing濟ji泡pao沫mo破po滅mie,節jie約yue消xiao費fei興xing起qi,低di價jia位wei的de大da眾zhong消xiao費fei成cheng為wei主zhu流liu。在zai追zhui求qiu性xing價jia比bi的de需xu求qiu下xia,聚ju焦jiao品pin類lei的de單dan品pin餐can廳ting成cheng為wei主zhu流liu,以yi此ci放fang大da供gong應ying鏈lian規gui模mo效xiao應ying。
1982 年食其家誕生,1996 年牛角烤肉店誕生,1993 年volks-steak 縮小市中心店鋪菜單並改變商業模式;1999 年 katsu and katsu 開設第一家炸豬排店專門店,2000 年丸龜製麵誕生,主打單品類的餐飲新品牌層出不窮。

近幾年,日本外食行業保持在低個位數增速,呈現出倒閉率低(平均倒閉率為10%)、單品化、小而精、品牌集團化的特點。
04
漲價艱難
2001-2011 年間,因為通貨緊縮、瘋牛病問題,消費者外出就餐減少,外食銷售規模持續低迷,外出就餐的比率十年間下降了 4%。同時,大量的快餐連鎖龍頭逆勢擴張,通過並購擴大規模。
由於需求放緩,供給過剩,各家餐廳開始降價。
以牛肉飯為例,食其家以中份250日元的價格發起低價攻勢,吉野家的牛肉飯也從380日元降到270日元。價格競爭很快擴散到其他領域,包括立食蕎麥麵和便利店午餐盒等。
為了控製成本,大型餐飲集團不斷向上遊延伸,從源頭到開店的中間環節自建公司,原料自采,招聘外包員工控製人力成本。
05
廉價連鎖店崛起
日本有 62 家餐飲上市公司,數量居全球之最,大部分公司旗下有不同業態的多個子品牌,形成可分散風險的品牌矩陣:
丸龜製麵的母企業東利多和頤集團旗下擁有30多個品牌,全球有 1000 多家店;
DiamindDining 集團擁有 73 個品牌 273 家店;
鑽石集團旗下擁有 270 多家店鋪,包括精品日料、雞肉專門店、主題餐廳等。
以泉盛控股為例,它是日本市值最大的餐飲企業,旗下有日本最大的牛肉飯連鎖店“食其家”。公司共有30多個連鎖餐飲品牌,4 大業態,包括快餐類(以食其家為代表),漢堡快餐類,壽司類,西式家庭餐廳等。
截至 2021 財年,在日本國內及海外 有 9948 家店,其中牛肉飯餐廳占比 31%,家庭餐廳占比 12.7%,其他快餐占比 9.6%,其餘占比 46.7%。

(日本最大餐飲企業泉盛控股 Zensho Holdings)
從曆年價格看,上漲幅度相當有限,漲價幅度不足以抵抗食品通脹,因此集團更加側重於其他項成本的節省。
日本三大連鎖“平價美食牛肉飯”,分別是吉野家、鬆屋、食其家。
以食其家為例, 製作流程高度標準化,牛是公司自養的,通過中央廚房加工,再配送至店鋪,店內菜單 SKU 少,牛肉飯僅是米飯+牛肉片(少數豬肉和雞肉,洋蔥等)+幾種醬料的組合,後台操作非常簡單。
總的來看,由於行業成本剛性且連年上漲,供應鏈效率做到了極致。比如,中央廚房有 3D 冷凍機,目前 80%餐品都已實現中央廚房統一生產,而且廚房動線設計合理,後廚通過自動蒸飯機、切菜機、小型洗碗機等,提升效率。
食材方麵,日本農產品價格由農產品協會把控,成本高+農協強勢,使得日本生鮮價格高,大型企業往往選擇自行養殖/源頭采購,節省食材成本。
日本農產品冷藏流通率達 95%,農產品運輸腐壞率低於 5%,生鮮農產品的運輸成本占整個農產品銷售成本隻有 30%左右。
整體看,大型餐飲集團選擇自建上遊供應鏈以控製成本,從原料生產(畜牧業,大米,蔬菜,魚類等掌握一手資源),冷鏈物流體係,到中央廚房加工,門店裝修,建材等環節都建立了自己的公司,把成本壓縮到最低。
06
國內加盟業態爆發
中國餐飲連鎖化率,從 2018 年的 12%,提升至2021年的18%。一線城市連鎖化率最高,2021 年達到 24%,新一線城市和二線城市連鎖化率同比提升更為明顯。
2021 年新一線城市連鎖化率達到 21.8%(與一線城市 2020 年水平接近),二線城市連鎖化率為 19.5%(與一線城市 2019 年水平接近),三線城市連鎖化率為 17.7%,四線為 16.2%,五線為14.5%。
30 元以下的餐飲門店呈現收縮狀態,主要因為夫妻老婆店疫情下倒閉。他們空出點位後,加盟業態為主的連鎖餐企入局,30-120 元價格帶門店呈現擴張趨勢。
2020 年之後,大部分細分行業龍頭都在逆勢拿店擴張。2021年,國內11-100家門店的餐飲連鎖企業占比最高。
門店數突破萬店的是:華萊士,正新雞排,絕味鴨脖,蜜雪冰城四家。
從日本的曆史看,中食產業搭上了便利店擴張的順風車:便利店提供便當盒、三明治、飯團等低價便捷的中食產品,在全國範圍迅速擴張。中食產業由2000年5.0萬億日元,增長至2010年5.7萬億日元。
不同的是,我國中食更多由外賣構成。
07
中國餐飲日漸平台化
後疫情時代,大型餐飲集團呈現出平台化特征。
九毛九餐飲集團旗下包括:九毛九、太二酸菜魚、慫重慶火鍋廠、那未大叔是大廚、賴美麗眉山藤椒烤魚;此(ci)外(wai),還(hai)投(tou)資(zi)了(le)兩(liang)顆(ke)雞(ji)蛋(dan)煎(jian)餅(bing)之(zhi)類(lei)的(de)快(kuai)餐(can)業(ye)態(tai)。供(gong)應(ying)鏈(lian)方(fang)麵(mian)積(ji)極(ji)布(bu)局(ju)中(zhong)上(shang)遊(you),在(zai)上(shang)遊(you)原(yuan)材(cai)料(liao)端(duan)與(yu)鱸(lu)魚(yu)供(gong)應(ying)商(shang)成(cheng)立(li)合(he)營(ying)公(gong)司(si),加(jia)強(qiang)品(pin)控(kong)及(ji)采(cai)購(gou)價(jia)格(ge)。
海底撈是打通火鍋全產業鏈。上遊有食材生產加工、倉儲物流、調味料製品、自熱火鍋等方便速食生產售賣;中遊有門店堂食和外送業務,下遊有顧客等位時的小遊戲運營等;同時收購了 U 鼎冒菜,孵化了十八汆,飯飯林、秦小賢、佰麩私房麵、新秦派等快餐品牌。
喜茶布局產業鏈上下遊,入股精品咖啡“Seesaw”;成為檸檬茶品牌“王檸”持股 70%的大股東;投資植物基品牌“野生植物 YePlant”(全國第二大 ToB 燕麥奶供應商);投資下沉市場水果茶品牌“和気桃桃”、低度酒品牌“WAT”、定位高端的分子果汁品牌“野萃山”。
08
不同發展路徑
對比中日餐企對於快餐業態的布局,雖然集團化趨勢一致,但仍有不同。
日本大型餐企從發展初期即開始布局快餐業,且定位是:性價比連鎖餐飲。
國內公司,多以火鍋或者類火鍋業態發展,與快餐業態存在一定差異。
當前,國內餐飲集團對快餐的探索雖然積極(海底撈-麵館;九毛九-煎餅;呷哺-下午茶),但並未顯著進展。
快餐基因在於出餐速度、極致標準、盡量減少服務觸點和延伸服務時段,與休閑餐有顯著差異。國內餐企對快餐業態的探索,需要更長時間維度的驗證。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