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指聽
來源: Vista看天下(ID:vistaweek)
明明這個被台灣人引進大陸的咖啡店品牌,曾是很多縣城青年最初的高檔西餐啟蒙。
“因為看起來就貴到消費不起,經過時總有一種‘這不是我的世界’的敬畏心態。”
對於00年代的十八線小城來說,真正能代表當地old money文化的,不是市中心的高檔百貨,也不是繁華的迪廳一條街。
而是那深色招牌上的黃色字體:“上島咖啡,U.B.C. COFFEE”。
我老家唯一的那家店,開在縣城最高檔幾個小區的中心線上。
仿歐式的裝飾帶、被厚重窗簾遮住大半的拱形窗戶,共同構成了小鎮孩子對“上流社會”的最初印象。
“聽說這家上島的老板總共結了三次婚,每次離婚都會送前妻一輛豪車。”

然而時過境遷,上島咖啡早已不複當年的模樣。
事實上,如今還會對這家店念念不忘的年輕人,兒時大多也從沒敢走進過它的大門。
隻是在腦中千百次勾勒一些從電視劇裏看過的畫麵:
穿西裝的老板啜飲著極品藍山咖啡、吃著鵝肝醬牛排,意氣風發地談好一筆筆大生意。

但這些想象已經足以讓人在互聯網上偶然相見時,被它如今的樣子震驚。
什麼?上島咖啡裏為什麼會買疙瘩湯和毛血旺?

實在很難想象大老板一邊吸溜著疙瘩湯,一邊跟對麵的客戶寒暄:
“合作愉快,一起發大財。”
是的,如今去社交平台上搜索“上島咖啡”,會發現它跟印象中的高檔咖啡店宛如平行世界。
精致的繡花桌布?白瓷盤裏盛著牛排、鵝肝和各類甜品?
不,你看那昔日高不可攀的門臉裏,早就已經換成了大排檔的靈魂。
網上有位顯然是近幾年才入坑的上島新粉,揚言要吃遍這家餐廳的所有菜品。
而他曬出的圖除了一盤意麵還跟西餐有點關係之外,剩下的三道菜分別是老火湯、小米辣的芝士土豆,以及糯米蒸排骨。

@橘科動物
這是前人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在這個連東北菜都能做成西式bistro的年代,我們縣城西餐界的老祖宗居然回歸了最原始的口味。
從木桶飯到大鍋菜,從中式小炒到韓式火鍋,基本上除了咖啡什麼都賣。
其本土化的程度之深,連肯德基看了都要扔掉手裏螺螄粉漢堡。

如何證明上島咖啡的主業是中餐?
“打開點評網站,賣牛排披薩的店麵評分3.2,賣幹鍋肥腸、飄香魚頭、沙薑豬手的店麵評分4.8。”
不過在翻閱了很多網友大驚小怪的分享之後,我發現上島咖啡的野心或許不隻是“做中餐”這麼簡單。
而是致力於成為中餐領域裏的菜式博物館。(bushi
比如從微觀層麵來說,你很少能在同一家店裏擁有這麼多點菜選擇,甚至足以組成一個單獨的菜係。

“當我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菜單,仿佛接過了一本字典。”

而從宏觀角度來說,不同分店裏的菜色幾乎毫無相似之處,可謂把差異化做到了極致。
哪怕在同一個城市裏,如果xx路這家的招牌是辣椒炒肉和川香肚絲;
那麼xx大學旁邊那家的熱門必點就是螞蟻上樹。

如果強行要按菜品給上島大排檔咖啡店分類,大致可以分為三種類型。
當然這分類並不嚴謹,隻是方便大家理解,畢竟每一家上島咖啡都是兼容並包的。
第一種是飯菜型。
以各類炒菜為主,除了裝潢還保留這一些老舊歐式的氣質,其餘跟你家樓下的中餐館子沒啥區別。
biruxiamianzhejiaweiyumouerxianchengshideshangdaokafei。congmingchengshangsihuhainengkanchushenweilaopaikafeidiandexirihuihuang,yijilaobanduiyucanyinwenhuajiaoliudemeihaoyuanjing。
“老字號,專營西餐10年。”

結果一看招牌菜品——椒香羊排、爽爆鱔魚、板栗紅燒肉……
這波屬實是掩耳盜鈴了,好在顧客們似乎不太在乎。

大概是因為基礎的中餐生意做的如火如荼,一些店在後續甚至發展出了特色分支。
杭州有家上島咖啡的生意就相當不錯,結果店裏最火的菜是小龍蝦。
注意,不是那種季節限定、用來短時吸引一波顧客的網紅噱頭菜,而是占據半本菜譜的小龍蝦——十三香龍蝦、蒜泥龍蝦、水煮龍蝦……

終於明白了上島咖啡中的“上島”,原來是指小龍蝦上島。
而且老板顯然比較念舊,即使菜單已經做得仿佛武漢的油爆大蝦小館,但依然在菜單的最後一頁,莊重印上了卡布奇諾、澳白和極品藍山。
嘬一口蝦,在啜一口咖啡,中西飲食習俗在此達成了完美的和諧。

第二種,“小吃型”。
盡管數量不如前者多,但對於像我這樣曾對它懷有敬畏的小鎮青年來說,衝擊無疑是巨大的。
雖說現在融合菜館那麼多,意式薄底披薩和紅燒牛肉湯麵出現在同一家店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但我真的很難接受兒時自帶“好貴濾鏡”的logo,會跟肥腸麵這種東西出現在一起。
對,不是牛肉麵,甚至也不是牛雜麵。
而是盛一碗香飄百裏、吃一口頂飽半天的肥腸麵。

@qq喵嗚
還有蛋炒飯和尖椒炒土豆片。

@喵啊啊
以及隨意堆放在盤子裏的鹵鴨翅鹵鴨掌。

@涼山美食推薦
第三種,是那些還在堅持做西餐的上島咖啡。
相(xiang)比(bi)於(yu)它(ta)們(men)的(de)同(tong)行(xing),這(zhe)些(xie)店(dian)不(bu)僅(jin)生(sheng)意(yi)慘(can)淡(dan)且(qie)態(tai)度(du)不(bu)端(duan)。讓(rang)人(ren)嚴(yan)重(zhong)懷(huai)疑(yi)廚(chu)師(shi)們(men)不(bu)過(guo)是(shi)在(zai)西(xi)餐(can)界(jie)臥(wo)底(di),隻(zhi)為(wei)瓦(wa)解(jie)一(yi)切(qie)能(neng)威(wei)脅(xie)到(dao)中(zhong)華(hua)美(mei)食(shi)的(de)潛(qian)在(zai)敵(di)人(ren)。
披薩是冷凍的,烤鰻魚可以偷偷用秋刀魚代替。

但做起菜單上沒有的炸醬麵來,倒是好好展示了一把叫服務至上、精益求精:
“麵是現切的很勁道,黃瓜和蒜片蔥絲都可以續,一碗麵吃的非常舒服。”

網上有人吐槽某家上島咖啡:“硬生生把意麵做成了涼麵。”

大膽一點,說不定師傅本來就是想做涼麵?












總有一天,你會透過香辣小龍蝦、板栗紅燒肉的氣味,聞到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後一杯卡布奇諾的芬芳。
“那是十幾歲的我做過最貴也最真的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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