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吳邵格
來源:新零售商業評論
頭圖來源:拉麵說官網
下午1點,小彈衝進公司大樓旁的購物商場,一路小跑來到B1樓的唏嘛香。門口擠滿了等位的人,目測得有二十來人。“都這個點鍾了,還有這麼多人排隊?”小彈嘟囔著,並在心裏盤算:“下午2點開會,這麼短的時間,隻能去B2的丸龜了,速度快,品質也還可靠。”
然而,來到B2後,小彈發現,丸龜製麵已經關店了。原來店鋪的位置圍了一圈施工篷布,新入駐的店鋪正在裝修。
作(zuo)為(wei)重(zhong)度(du)麵(mian)食(shi)愛(ai)好(hao)者(zhe)的(de)小(xiao)彈(dan),平(ping)日(ri)裏(li)對(dui)周(zhou)邊(bian)的(de)麵(mian)館(guan)格(ge)外(wai)關(guan)注(zhu)。而(er)丸(wan)龜(gui)的(de)關(guan)店(dian),讓(rang)她(ta)突(tu)然(ran)意(yi)識(shi)到(dao),身(shen)邊(bian)的(de)日(ri)式(shi)拉(la)麵(mian)店(dian)似(si)乎(hu)越(yue)來(lai)越(yue)少(shao),不(bu)少(shao)都(dou)處(chu)於(yu)關(guan)店(dian)的(de)狀(zhuang)態(tai)。
小彈的感覺沒錯——事實上,不僅是丸龜製麵,寒氣正籠罩著整個日式拉麵館。
jinqi,ribencanyinliansuopinpaijiyejiaqixialamianpinpaihuawanwudongmianxuanbu,jiangquanmiantuichuzhongguoshichang,muqianzaineidijinshengmeiluochengyijiamendian。zoufangshi,xinlingshoushangyepinglunzhuyidao,zheweiyideyijiadianzaifandianshijiandeshangzuolvjin4成左右。

花丸烏冬麵美羅城店(新零售商業評論攝)
無獨有偶,博多一幸舍、神田川拉麵都出現了閉店情況。
與此同時,味千拉麵的日子也不好過。2021年財報顯示,味千拉麵門店營業額同比減少29%,即使今年上半年營收有所回升,也仍然達不到往日水準。
關門閉店、營收下降、撤出市場……在探究日式拉麵敗局的過程中,新零售商業評論發現,“殺”死日式拉麵的,正是“拉麵”本身。
01
擋不住的“新中式拉麵”風
曾經,日式拉麵是小飛的最愛,直到各大購物中心和商圈紮堆出現了不同品牌的新中式拉麵館。“我每天都會經過的虹口龍之夢,附近就新開了唏嘛香、陳香貴、和府三家麵館,想不看到都難。”小飛告訴新零售商業評論。
大約是在2021年前後,新中式拉麵品牌迎來了投資熱潮。其中,陳香貴和張拉拉估值上億元;馬記永獲得了包括高榕資本、紅杉中國、騰訊在內的多家機構投資;和府撈麵自成立以來獲得6輪、超15億元融資;遇見小麵截至目前融資5輪,估值達30億元;從北方起家的五爺拌麵則獲得了高瓴資本的青睞。
與投資熱相對應的,是“遍地開花”的新中式麵館。以和府撈麵為例,這個成立於2012年的品牌,2019年時擁有門店200多家,2020年在疫情之下逆勢開店76家,到2021年時門店數突破400家;而成立於2020年7月的陳香貴,用了1年多的時間,完成了3輪融資,並在資本的加持下,從起初一月開一店的節奏,迅速提升到每月新開12~15家門店,如今已擁有門店237家。
對於這些新中式拉麵品牌而言,除了多開線下店以外,差異化的品牌定位和故事,以及門店裝修、餐具風格、用餐體驗,也都成為了吸引消費者的抓手。
以張拉拉、馬記永、陳香貴這三家新式蘭州拉麵館為例。張拉拉打出“五代傳承”的廣告語,通過門店純木色的裝修風格突出品牌匠心,以手撕牛肉為賣點;馬記永以蘭州牛肉麵創始人馬耀山為品牌背書,打出“不負中華牛肉麵”的口號;陳香貴在門店內布置了“夢回蘭州”“地道蘭州味、飄香兩百年”等標語,以“牛股清湯”為賣點,並推出IP形象“阿貴”,通過人格化運營,與消費者互動。

陳香貴IP阿貴
圖源小紅書
青花大瓷碗、木質圓勺與托盤,這些元素更符合如今國潮崛起背景下年輕消費者的審美與興趣。“捧起大瓷碗喝一口牛肉麵湯,塞一大塊羊肉進嘴裏大快朵頤,那種感覺特別爽。”小飛笑著告訴新零售商業評論。
gengweiguanjiandeshichanpinzhongleidefengfuduyujiage。xiaofeihuiyi,guoquzhoumoshangwanlanqiuke,zijihuiqufujindewanguidianshangyiwanniuroufanqiewudongmian,waijiayifendaxiatianfuluohuoshixiangsujiliu,“味道是不錯,就是貴了點,要50多塊,我可舍不得每個星期都去吃。”
據艾媒餐飲研究院發布的《2021年上半年新中式麵館行業趨勢及消費者行為洞察報告》顯示,近九成受訪者在麵館的單次消費在50元以下,其中16~30元的人群是最多的,占比43.9%;79.9%的受訪者期望單次麵館消費金額在50元以下,其中37.4%的受訪者期望金額在16~30元,33.3%的受訪者期望金額在31~50元。
研究報告觀點認為,中國消費者的價格接受能力傾向於中端麵館消費,對於50元以上的高端麵館消費的意願相對較低。
而在新中式麵館,普遍客單價在30~50元,並且從菜品的豐富度上也更勝日式拉麵一籌。鹵雞爪、肉夾饃、羊肉串、醪糟,還有各種小菜,“吃不飽還能免費續麵。一頓下來差不多三四十塊錢。”顯然,與日式麵館相比,新中式麵館更能吸引像小飛這樣的年輕人。
在菜品創新上,據新零售商業評論統計,花丸烏冬麵在華11年共推出18種新品。最後保留下番茄、豚骨、咖喱在內的7種口味。反觀五爺拌麵,2019~2022年,短短3年間菜品新口味突破20種。

圖源陳香貴、馬記永微信公眾號
雖是頻頻創新,新中式麵館也並非毫無章法,而是遵循了一定的產品組合原則,即通過小食、飲料等產品構建消費組合,具體而言便是簡化麵類SKU的同時,將增加其他特色SKU。
據海通證券發布的報告,以馬記永為例,牛肉麵隻有一種26元的選項,外加5種燒烤手抓SKU、4種風味小吃SKU、10種特色涼菜SKU和9種酒水飲料SKU。
麵食作為國民食品,消費需求高頻且剛性。據艾媒的研究報告數據顯示,26.8%的中國消費者每天都吃麵,42.1%的中國消費者2~3天吃一次麵,且普遍喜好多種麵。據測算,中式麵館行業 2024年行業規模有望突破4300億元,2021~2024年複合增速超11%。
在擁有巨大潛力的市場規模麵前,無論是產品創新、口味還是消費體驗,日式拉麵顯然都沒有抓住機會。
數據說明了一切,從2021年第三季度到2022年第二季度,味千拉麵同店銷售率連跌四個季度,分別是-9.3%、-14.7%、-19%和-28.7%。同時期,馬記永、陳香貴、張拉拉的月營業額在50萬~60萬元,坪效高達5000元,營收是味千拉麵的兩倍。
02
速食拉麵勢頭正勁
2011年,花丸烏冬麵進入中國市場,在上海美羅城開出第一家門店。據官方自稱,當時每天平均客流在600人左右。然而,好景不長,2015年時有消費者在探店日記中寫到:“花丸烏冬麵門店上座率僅有3成。”2019年,花丸在出現關店的情況下,推出1000份限定折扣券,直到一個月後還有200張未領取。
與日式拉麵日漸式微相對應的,是速食拉麵賽道,其中的典型非拉麵說莫屬。該品牌創立於2016年,2017~2020年銷售額從1500萬元飆升到9億元。期間獲得6輪融資。
總體而言,速食拉麵“殺”死日式拉麵,憑借的主要“武器”便是體驗與價格。
據ju媒mei體ti報bao道dao,拉la麵mian說shuo姚yao啟qi迪di在zai進jin行xing商shang業ye考kao察cha時shi,注zhu意yi到dao日ri式shi拉la麵mian的de客ke單dan價jia高gao,吃chi得de又you十shi分fen精jing致zhi,於yu是shi決jue定ding嚐chang試shi將jiang日ri式shi拉la麵mian的de就jiu餐can體ti驗yan移yi植zhi到dao速su食shi場chang景jing中zhong,從cong而er創chuang立li了le拉la麵mian說shuo。
創造新的就餐場景是一眾速食拉麵新品牌的過人之處,而真正將創造力發揮到極致的還是眾多年輕消費者。
受疫情影響,不少消費者開始養成在家燒飯的習慣,但無奈烹飪水平有限,在方便速食的基礎上進行創意加工,讓年輕人樂此不疲——煮一枚水波蛋、燙幾顆菠菜,配在豚骨拉麵上,色香味俱全;也有突發奇想的,煎兩片午餐肉,切半根黃瓜,再剝幾枚荔枝,在番茄牛腩拉麵上擺出漂亮的造型,號稱“葷素蔬果滿漢全席”……更為重要的是,先拍照發圈而後大快朵頤,才是吃拉麵正確的打開方式。
“年(nian)初(chu)封(feng)控(kong)在(zai)家(jia),幾(ji)乎(hu)每(mei)天(tian)都(dou)會(hui)將(jiang)自(zi)己(ji)煮(zhu)的(de)飯(fan)菜(cai)拍(pai)照(zhao)發(fa)圈(quan),我(wo)發(fa)現(xian),速(su)食(shi)拉(la)麵(mian)的(de)成(cheng)片(pian)率(lv)特(te)別(bie)高(gao),畢(bi)竟(jing)對(dui)烹(peng)飪(ren)技(ji)術(shu)的(de)要(yao)求(qiu)不(bu)高(gao),隻(zhi)要(yao)腦(nao)洞(dong)夠(gou)大(da),什(shen)麼(me)搭(da)配(pei)都(dou)行(xing)。”沫沫告訴新零售商業評論,如今恢複正常工作生活後,速食拉麵依然是公司同事們午餐的主角,隻是“搭配的食材沒那麼誇張了,一把綠葉菜外加一個水波蛋,算是基本配置了。”
還不用擔心口味單一。為了滿足消費者越來越挑剔的味蕾,速食拉麵品牌都鉚足了勁兒在產品和口味上進行創新。
仍以拉麵說為例,據稱其每年都會推出3個以上的營銷或季節單品,而3個以上新口味對於內部研發而言,則意味著要研發出至少10種以上的新口味。
“自己煮麵確實比不上叫外賣更方便,但麵條煮熟後時間長了會變得坨軟,影響口感,不適合長距離外賣配送。”沫沫說。而真正勸退沫沫等年輕人選擇日式拉麵的原因,還是價格。
以味千的豬骨湯拉麵為例,在盒馬鮮生App上的零售價為2人份14.8元;而在味千門店點一碗大骨濃湯豬軟骨拉麵,需要45元。“貴了6倍的價格,就多了一塊豬軟骨和幾片春筍,怎麼想都覺得貴啊!” 沫沫感慨道。
據粗略統計,日式拉麵館售賣的拉麵,均價在30~60元。新零售商業評論在走訪花丸烏冬麵門店時發現,花丸的零售價已經由早年的均價25元左右,提高到近40元/碗。而在經過博多一幸舍時,其門口放置的菜單上清晰標記出招牌推薦菜的價格為50元/份。
更為關鍵的是,隨著預製菜在C端消費者中的逐步推廣普及,國內餐飲預製菜使用率不斷升高的事實也“赤裸裸”地擺在了消費者麵前,諸如吉野家等日式快餐店使用預製菜的比率達到100%。
這也就意味著,多花五六倍的價格在日式拉麵館吃到的拉麵,與自己在家煮的速食拉麵,在口味甚至用料上並沒有太大區別。“我第一次從盒馬買回味千的速食拉麵,煮完一嚐就意識到,跟在店裏吃的味道是一樣的。”沫沫說。

圖源拉麵說官網
在同速食拉麵的對決中,日式拉麵仍舊輸在了產品創新、口味和消費體驗這些方麵。據悉,拉麵說2019年銷售額為2.5億元,2020年達到9個億,上漲近4倍。對比來看,味千拉麵2019年總營收突破25億元,2020年則不到19億元,業績下滑29%。
前有新中式麵館的硬剛,後有速食拉麵的圍攻,再加上分散在社區、街道的幾十萬家夫妻老婆麵館,日式拉麵館在中國市場可謂是腹背受敵、左右為難。
吉野家在臨時報告書中公開表示:花丸烏冬麵2011年進入中國後,店鋪網絡不斷擴大。但由於沒有抓住中國當地的需求,導致盈利能力逐漸惡化。
表麵上看,“殺”死日式拉麵的正是“拉麵”(新中式麵館、速食拉麵)本身,但撥開迷霧看本質便不難發現,日式拉麵之“死”,正是源於對消費者不斷變化的消費需求的忽視,甚至是漠視,反映到門店層麵,便是堪稱“龜速”的菜品創新、居高不下的客單價,以及一成不變的裝修風格與消費體驗……
如今看來,日式拉麵館,需要跑得更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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