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春林
來源：中國企業家雜誌（ID：iceo-com-cn）
從高調入場到匆忙收縮，號稱要在預製菜業務上麵大幹三年的趣店，連三個月的“試用期”都沒有挺過。準確地說，這道下滑線的起止周期僅有51天。9月6日晚間，趣店發布了未經審計的第二季度財報：公司總營收為1.05億元，上年同期為4.12億元；歸屬股東淨虧損為6130萬元，上年同期為淨利潤2.7億元，同比轉盈為虧。最令業界關注的動向是，趣店表示“計劃削減預製菜項目上的投入，將進行裁員、同供應商終止合作、清庫存等一係列措施。”這還是當時創始人羅敏宣稱“投入上不封頂”、力圖借此“全麵轉型”的那個項目嗎？明顯是要邊緣化的節奏啊。再健忘的網民，應該都還記得7月17日趣店預製菜正式亮相的高調場景：為吸引流量，當天羅敏不僅邀請明星賈乃亮為其產品直播帶貨，還豪擲重金，提供幾百萬份售價1分錢的預製菜、送出1500台iPhone抽獎，業內人士估算耗資過億。強刺激的效果是明顯的：當天羅敏的抖音賬號漲粉400萬，直播間觀看人次超過9千萬，累計點讚量超6億，直播單場累計銷售額達2.5億元，超過當時風頭正勁的東方甄選登頂717直播銷售額第一位。正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此役甚至刺激趣店次日的股價上漲40.34%，單日市值增長1.22億美元，給處於退市邊緣的趣店注射了一針強心劑。羅敏趁勢在7月18日的“趣店預製菜”品牌戰略發布會上宣布，“未來三年要支持十萬用戶創業開設線下門店”，具體手段是“針對資金有困難的用戶，趣店會為其提供一年的免息貸款”。但(dan)形(xing)勢(shi)很(hen)快(kuai)發(fa)生(sheng)了(le)逆(ni)轉(zhuan)。質(zhi)疑(yi)趣(qu)店(dian)預(yu)製(zhi)菜(cai)之(zhi)聲(sheng)四(si)起(qi)，被(bei)罵(ma)上(shang)熱(re)搜(sou)的(de)賈(jia)乃(nai)亮(liang)也(ye)不(bu)得(de)不(bu)出(chu)來(lai)發(fa)表(biao)聲(sheng)明(ming)，並(bing)與(yu)其(qi)切(qie)割(ge)。羅(luo)敏(min)本(ben)人(ren)去(qu)東(dong)方(fang)甄(zhen)選(xuan)董(dong)宇(yu)輝(hui)的(de)直(zhi)播(bo)間(jian)打(da)賞(shang)互(hu)動(dong)，卻(que)被(bei)這(zhe)位(wei)小(xiao)他(ta)10歲的新晉網紅無情拉黑。場麵像極了一個吃興奮劑拿到金牌的運動員，去跟旁邊的亞軍握手但遭到拒絕。滿屏的尷尬。作為一個沒有背景的連續創業者、風口追逐第一人，羅敏的商業嗅覺不可謂不靈敏。在資本市場裏，預製菜也是被看好的賽道，市場規模預估2026年有望突破萬億元。為什麼本可以作為勵誌典型的他還會被如此嫌棄？甚至有業內人士直言：今天但凡不是趣店做，換哪家上市公司來做，都不是這個結果。這當然與目前預製菜在C端接受度不高、市場還不成熟有一定的關係。但毋庸諱言，最直接的誘因還是羅敏身上洗刷不掉的“校園貸鼻祖”標簽。這段黑曆史被翻出來的導火索，恰恰是羅敏去東方甄選直播間刷嘉年華。本打算在同行那裏蹭個熱度，沒想到變成了引火燒身。事shi件jian的de進jin一yi步bu發fa酵jiao由you此ci拉la開kai。警jing惕ti的de人ren們men發fa現xian，趣qu店dian預yu製zhi菜cai的de套tao路lu與yu當dang年nian的de校xiao園yuan貸dai十shi分fen神shen似si，隻zhi不bu過guo收shou割ge對dui象xiang從cong大da學xue生sheng變bian成cheng了le寶bao媽ma和he加jia盟meng商shang。任ren憑ping羅luo敏min再zai怎zen麼me解jie釋shi，這zhe個ge刻ke板ban印yin象xiang還hai是shi殘can酷ku地di擊ji中zhong了le品pin牌pai——8月2日，趣店羅敏退出了抖音，個人抖音直播間“趣店羅老板”更名為“趣店預製菜”、本人不再出鏡帶貨、接連卸任趣店旗下公司職務、各大電商平台產品和直播出現售罄或停更等異常狀況。最直接的反饋是財報數據的慘淡，巨額的投入隻換來微薄的銷售，在“整段垮掉”後，及時止損成為不得已且明智的選擇。羅敏看上去陷入了自己的“塔西陀陷阱”。這個古羅馬執政官提出的概念，原本是警示公權力的，用在他身上似乎也不違和：當一個人喪失公信力後，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人們都會認為他是在說假話、做壞事。而羅敏在校園貸之後的係列創業，部分仍未脫離“放貸”這一軌道，操作手法也頗為類似，就是砸錢換流量和用戶，再次加深了大眾對其的認知印象。攝影：任婭斐
作為參照，為什麼俞敏洪和董宇輝更容易贏得人們的共情和好感？早年新東方為千萬留學生提供的幫助、教培行業巨變時俞敏洪的體麵舉動、董宇輝自強博學幽默真誠的表現都是鋪墊和積蓄。種種因素疊加起來，便滿足了大眾對一家好企業、一個好企業家的心理預期。如你所知，“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但偶像的坍塌隻需要一紙警方通報。“出來混，遲早要還的”，這是江湖的規矩；“互聯網是有記憶的”，這是網民需要銘記的法則。這個神奇的空間，早年給人的幻象是“在網上，沒有人知道你是一條狗”，現在已變成“在網上，別人連你有多少根汗毛都清楚”。qukuailianjishudejiachi，gengshirangtadejiyibiandelaobukepo。guowangdehuihuanghelieji，yibinghuichengweihourenxiangsujikaogudeduixiang。piruyinzhibojianshencaobaohongdeliu畊hong，zengjingdaihuomaiguotongkuanjiayanwodejiushizuijinbeixinbajiefazhihou，yebudebufaweibogongkaidaoqian。作為很早就踏入社會、且具備“流量思維，互聯網思維和金融思維”的企業家，羅敏不會不明白這些道理。快錢的誘惑太難抵擋，成王敗寇的曆史慣性容易讓人產生錯覺，上岸後順利洗白光鮮亮相的例子太多，它們都能成為緣由。可是，時代的風向已經變了。一個衍生的話題是：企業家要不要一直為自己的“原罪”買單？從大眾心理的角度來看，接受一個“早年犯錯、後來改邪歸正”的人，和一個“最初完美、後來人設崩塌”的人，前者往往易於後者，因為情感衝擊越近越強烈。但如果這個對象是企業或企業家的話，就會變得微妙起來。因為品牌的重建就像治理被汙染過的河流，不管是上遊發生的還是中遊發生的，下遊的人都會質疑它的安全性。當dang年nian三san聚ju氰qing胺an事shi件jian對dui國guo產chan奶nai粉fen的de打da擊ji，教jiao訓xun不bu可ke謂wei不bu深shen刻ke，那na些xie牽qian涉she其qi中zhong的de企qi業ye，試shi圖tu重zhong新xin獲huo得de消xiao費fei者zhe的de信xin任ren更geng加jia艱jian難nan。而er新xin近jin重zhong返fan咖ka啡fei賽sai道dao創chuang業ye的de陸lu正zheng耀yao，想xiang要yao消xiao除chu瑞rui幸xing當dang年nian財cai務wu造zao假jia的de聯lian想xiang，顯xian然ran也ye需xu要yao時shi日ri。從cong商shang業ye倫lun理li的de角jiao度du來lai看kan，如ru何he在zai追zhui逐zhu利li潤run與yu遵zun守shou公gong德de之zhi間jian取qu得de平ping衡heng，是shi每mei個ge企qi業ye家jia必bi須xu修xiu煉lian的de基ji本ben功gong。這zhe兩liang個ge看kan上shang去qu矛mao盾dun的de詞ci語yu組zu合he在zai一yi起qi，形xing成cheng了le別bie樣yang的de張zhang力li：別bie的de行xing業ye可ke能neng將jiang倫lun理li定ding義yi為wei本ben行xing業ye需xu要yao遵zun循xun的de最zui低di道dao德de規gui範fan，而er商shang業ye倫lun理li更geng像xiang是shi外wai界jie對dui從cong業ye者zhe超chao越yue法fa律lv之zhi上shang的de更geng高gao要yao求qiu。梳shu理li近jin幾ji十shi年nian來lai企qi業ye研yan究jiu理li論lun的de脈mai絡luo，也ye能neng清qing晰xi看kan到dao這zhe樣yang的de變bian化hua：從強調公司隻對股東、利潤負責，到強調對其他的利益相關者負責，以及對員工乃至整個社會負責。不是說羅敏和他的趣店必須一直背負校園貸的“紅字”前行，而是他隻有拿出更具誠意的舉動來逐漸消除大眾對他的懷疑，才有可能挽回失去的聲譽。如果本心確如外界猜測的那樣，那麼其商業上的潰敗並不無辜。已經有預製菜的從業者擔心：羅敏的這番操作，會不會將行業汙名化或者帶歪了？
如ru果guo能neng夠gou預yu測ce今jin日ri之zhi處chu境jing，羅luo敏min還hai會hui去qu給gei董dong宇yu輝hui刷shua嘉jia年nian華hua麼me？經jing此ci風feng暴bao過guo後hou的de羅luo敏min，是shi否fou會hui反fan思si，其qi信xin譽yu的de崩beng塌ta並bing非fei一yi朝chao一yi夕xi之zhi功gong。而er如ru何he化hua解jie自zi己ji的de信xin任ren危wei機ji，則ze是shi擺bai在zai其qi麵mian前qian的de另ling一yi道dao現xian實shi難nan題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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