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冬雪

來源：AI財經社（ID：aicjnews）

01

關店近400家

近日

，兩條關於永輝超市閉店的消息引起了超市行業的關注。

永輝超市位於大本營福建福州的浦新店和西園店相繼貼出了閉店公告。其中，浦新店將於2022年8月22日22點起正式停止營業
，西園店將於2022年8月24日22點起停止營業。

官網資料顯示
，永輝超市浦新店和西園店同為2009年上半年開業。算下來，兩家店均運營了十三年之久。對於關店原因
，公告稱是因經營場地租賃到期所致。

一位業內人士分析說：“一般超市到期不再續租
，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物業方在租約到期後獅子大開口
，企業在算完賬後發現

，投入產出不成正比，放棄續租
；另一種是所在的門店效益不佳，早就入不敷出
，正好趁著到期關店止損。”

事實上，過去四年來
，關店調整已成永輝超市的主旋律。中國連鎖經營協會發布的中國超市100強顯示，永輝超市的門店數量在2019年達到了1440家的頂峰後，就進入了下滑通道，其中2020年減少18.6%，2021年再度減少了7%

，隻剩1090家
，兩年一共關閉了350家門店。

2022年
，永輝超市關店調整的舉措仍在繼續。永輝超市官網數據顯示
，其截至8月19日的門店數是1054家
，剔除福州關閉的兩家店
，隻剩1052家
，這說明與高峰期相比，永輝一共關閉了388家門店。這些被關閉的門店裏，既有開業多年的老店，也有試水的新業態。

不久前，位於河北石家莊的永輝懷特倉儲店就貼出了停業公告
，宣布該店從8月8日起停止營業。當《財經天下》周刊問及閉店原因時，永輝超市官方給出的回複是

，係正常的店麵調整，其它不願多言。

在業內人士看來，永輝並不具備做倉儲超市的基因。“客群不匹配，沒有相應供應鏈支撐，沒有人才儲備。”零售及市場專家丁利國對《財經天下》周刊說。

據了解，倉儲店是永輝超市去年5月追熱點嚐試的新業態，但與Costco一家家選址開店不同，永輝超市是在現有門店的基礎上改造。短短五個月時間，永輝倉儲店開店成果顯著，截至2021年三季度

，永輝超市在全國範圍內改造開業的倉儲店已達55家，不過此後再也沒有新增
，直到這次關店。

《財經天下》周刊實地探訪發現，永輝超市的倉儲店
，與山姆

、Costcodenghuiyuanzhicangchuchaoshijieranbutong，xianzhutedianshibushouhuiyuanfei。weiyubeijingdaxinghongkunguangchangdeyonghuicangchudianyeyuchuantongchaoshibingwuerzhi
，zaichaoshimenkouhediannei
，zhaobudaorenhecangchuchaoshideyingzi，chengzhongzhudehongdihaibaoshang，haibiaozhe“天天平價”的slogan。

有幾位員工告訴《財經天下》zhoukan，zheliyiqianshiyonghuicangchuchaoshi，buguoqianduanshijianyougaihuiyonghuichaoshile，gailaigaiqu
，tamenyeshuobuqingjutideshijian，zhizhidaogaizaoqianhoudianneibianhuabuda
，“貨架都沒有調整過”。

或許永輝超市已經習慣了在新業態上磕磕絆絆了。

永輝超市嚐試的第一個新業態，是學習盒馬推出的“超級物種”，2017年首店在福州開業時，永輝超市董事長張軒鬆稱：“超級物種這個名字非常好，這是個競爭迭代、適者生存的商業模式。”

那時
，看好永輝創新業務的投資者對它寄予厚望，給了其遠超傳統商超的估值。2017年永輝超市市盈率達到超70倍的高點
，市值在2018年1月攀上了1064億元的頂峰。截至2017年年中，永輝超市持股機構數高達336家，其中公募基金324家，一時間永輝超市成為資金眼中的“白月光”
，上門調研的機構踏破了門檻。

從2017年至2019年，永輝超級物種相繼開出27家、46家、15家門店。不過好景不長，2019年後超級物種便迎來了關店潮。根據窄門餐眼數據顯示
，目前超級物種有6家店，福建4家
，上海和重慶各一家。

為對標社區生鮮店
，永輝從2018年也開始布局永輝mini店。與超級物種不同
，永輝mini店與大店合用一套供應鏈，與大店形成互補。在2019年的股東交流會上
，張軒鬆更是定下了全年開出1000家mini店的目標。

結果千店目標沒有實現，閉店的速度卻緊趕直追。2019年永輝mini新開店573家，當年就閉店44家。2020年
，永輝mini關店提速
，僅存156家。到2021年年底
，永輝mini店僅剩33家。

如今，永輝對新零售一詞諱莫如深
，甚至有相關負責人表示：“我們內部從來沒提過新零售。”在永輝超市官網公司業態品牌介紹中，超級物種也早就被“除名”，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02

巨虧下市值低迷

從2017年至今
，永輝超市幾乎把風口期的零售創新業態嚐試個遍
，在孵化出超級物種、永輝生活等業態的永輝雲創上麵結結實實砸了不少錢。遺憾的是
，真金白銀下去
，砸出來的竟是巨坑。

永輝超市也進入了上市後的至暗時刻。2021年，永輝經曆了上市以來首次虧損，當年永輝超市實現營業總收入910.62億元，同比減少2.29%；當期淨利潤由盈轉虧，虧損數額達45億元，同比下滑371.87%。

duiyuyejidedimi，yonghuichaoshizaicaibaozhongjieshicheng
，gongsiyingshouxiahuazhuyaoshijuminxiaofeishuipingxiahuayijishequtuangoudijiakuozhangdaozhi。erkuisunzeshimaolilvxiahua、相關資產減值損失
、長期股權投資計提減值損失和新租賃準則等多方麵原因造成。

一份2022年4月發布的永輝超市交流紀要顯示
，公司壞賬和減值準備的計提基本完成
，2022年在利潤端會看到轉正。確實，經過一係列修正，2022年一季度，永輝超市扭虧為盈，營收272.43億元，同比增長3.45%；淨利潤為5.02億元

，同比增幅超2000%。

沒想到永輝超市業績的好轉隻是曇花一現

，投資者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嗓子眼。不久前
，永輝超市給市場打預防針，預計2022年半年度歸屬於上市公司股東的淨利潤為-1.2 億元。按永輝超市的說法
，經初步測算，上半年公司權益工具投資公允價值變動損失預計為稅前4.4億元，科技投入3億元
，線上業務虧損1.2億元。

考慮到一季度永輝超市業績是增長的

，虧損主要在二季度。但這顯然不能全部怪大環境。畢竟友商沃爾瑪
，二季度收入同比增長8.4%，淨利潤同比增長20.4%。其中，中國市場淨銷售額增長15.9%，同店銷售額增長14.1%，電子商務淨銷售增長77%。兩廂對比下來，真有同行不同命的感慨。

對(dui)此(ci)
，永(yong)輝(hui)超(chao)市(shi)一(yi)再(zai)解(jie)釋(shi)，稱(cheng)公(gong)司(si)經(jing)營(ying)逐(zhu)步(bu)趨(qu)於(yu)穩(wen)定(ding)，收(shou)入(ru)與(yu)毛(mao)利(li)率(lv)均(jun)有(you)所(suo)增(zeng)長(chang)，費(fei)用(yong)額(e)環(huan)比(bi)有(you)所(suo)下(xia)降(jiang)，線(xian)上(shang)業(ye)務(wu)減(jian)虧(kui)能(neng)力(li)持(chi)續(xu)提(ti)升(sheng)，隨(sui)著(zhe)技(ji)術(shu)搭(da)建(jian)完(wan)畢(bi)，後(hou)期(qi)各(ge)板(ban)塊(kuai)費(fei)用(yong)預(yu)計(ji)將(jiang)有(you)更(geng)多(duo)優(you)化(hua)的(de)空(kong)間(jian)……

然而，新老業務的連續虧損還是給永輝超市造成了巨大的財務風險。2022年一季度
，永輝超市的負債率高達82.8%，雖然相比2021年的84.5%有所改善，但較2020年的63.7%仍舊沒有恢複的跡象
，也遠高於高鑫零售和沃爾瑪60%左右的負債率。

投資者耐心被耗盡，資本也在加速逃離永輝。數據顯示
，2021年Q1持股永輝的公募基金數從三位數驟降至8家，Q3連一家都不剩
；公募基金持股比例也從3.43%一路下滑
，截至2022年Q1僅為0.11%。曾多次重倉永輝超市的知名基金經理董承非也稱“看錯了”。

“跑路”的不止曾經押注的基金，還有散戶。永輝超市的股東總數自2020年年底達到27.47萬的頂峰後
，就開始逐季下滑。財報顯示，截至2022年第一季度

，永輝超市股東總數隻剩22.95萬，一年多的時間減少了4.52萬。

不願割肉離場的投資人則還在苦熬。“這兩年永輝確實不行了
，我虧了40萬回不了本。”一位投資人無奈地寫道。還有一位投資人過去一年來不斷抄底，卻抄在了半山腰。“我定投買永輝，不料卻被打了臉
，至今每股成本價仍是5塊多。”下麵有人勸他堅持下去，別倒在了黎明之前，也有人奉勸他趕緊離場，買永輝無異於拿真金白銀買落後的商業模式，沒有未來。

另一位虧麻了的投資人忍不住花30元在雪球上買信心。“永輝超市近些年又回購又增持的，況且社區團購的衝擊也在衰減，為啥股價好幾年都沒起色？永輝超市起飛的催化劑到底是啥？”

確實，為了扭轉頹勢，永輝超市花了真金白銀回購。8月16日下午，永輝超市又公布了一份股份回購報告書。報告書所示，自2022年8月8日起一年內，公司擬以自有資金4億至7億元回購不超過1.5億股，回購價上限每股不超過5元，用於員工持股計劃或者股權激勵。

永輝超市認為，回購股份計劃將有效增強投資人信心
，提振股價；同時有利於激勵公司核心員工為公司創造更大價值
，增強公司的核心競爭力
，促進公司穩定、健康、可持續發展。

不過從結果來看，市場並不買賬。公告發布後，永輝的股價還是沒能突破3.5元/股
，提振股價也無從談起。從年初至今
，永輝超市股價已跌去了15%以上，相當於市值蒸發了一個三江購物。截至8月19日收盤
，永輝超市每股報收3.42元
，總市值隻剩310億元，與最高峰相比蒸發了700多億元。

“永輝需要新的故事，讓投資人對其有信心。”零售及市場專家丁利國對《財經天下》周刊說道，單純的回購對局麵的扭轉意義不大。

03

究竟錯在哪了
？

張軒鬆與張軒寧兄弟兩創辦的永輝超市，是超市行業的一匹黑馬，僅用3年時間就走出了福建，9nianshijiandengshangzibenshichang。erqizuidadehexinjingzhenglijiushishengxian

，changniangongxianleyibanzuoyoudeyingshou。zaizhongguo，shengxianpinjubeigangxuhegaopindetedian，yinciyonghuiyizhiyouzherangtongxingxianmudekeliu。

xuanduisaidaoshiyifangmian，lingyifangmianyonghuichaoshizaixingyelvxiancaiyonglehehuorenzhi
，rangliyuyuangong

，xiafangguanliquan
，jiangjicengdaogaocengdeliyiyugongsikunbangdaoleyiqi
，bujinnengjiangdiguanlichengbenhesunhao，haitigaoletuanduidewendingxing，zuizhongzaixingyesuoxiangpimi。

2019年，永輝在中國超市百強榜單中以931.5億元的營業額一舉超過沃爾瑪，進入前三甲；2020年又以1045.4億元的營業額甩開華潤萬家，與第一名高鑫零售的差距縮小至14億元左右，更是領先了沃爾瑪171.4億元。然而，不過一年，永輝又被沃爾瑪反超了。

說起永輝超市的變故，立身之本——生鮮，遭到電商衝擊是核心原因。

“其他快消品
、家電等，物流可以按天算

，但生鮮品保鮮期比較短，物流要按小時算，所以對電商而言
，做生鮮品難度最大。”丁利國透露。2015年前後
，雖然電商來勢洶洶
，實體零售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機，但對永輝的影響並不大，直到倉店一體、前置倉、社區團購等新業態不斷湧現
，永輝才受到了衝擊。

2020年，永輝超市營收從雙位數增長跌至個位數
，2021年直接變成了下滑，淨利潤更是出現了巨虧。這兩年，正是社區團購風生水起的兩年，無數巨頭下場掘金。

永輝超市比誰都焦慮。永輝超市副董事長張軒寧曾坦言：“永輝如果沒有創新業務
，哪一天用戶不喜歡了，就會非常危險。”因此一直以來永輝都在做新業態以尋求突破，但結果不僅收效甚微

，還出了一堆問題。

圖/視覺中國

在創新業務探索上，永輝超市內部一度出現分歧。2018年6月
，在股東大會上
，張軒鬆曾表示，“對於超級物種，我和CEO張軒寧有分歧。他偏重餐飲
，我認為重心應該做到家。”決策層意見不統一，戰略上盲目布局
，都為永輝埋下了隱患，導致新零售風口過了公司還沒填完坑。

永輝超市2019年的股東大會上，主旋律是反思。接過話筒後
，張軒鬆就直言不諱地說：“去年是很糟糕的一年，永輝經曆了很多波折，麵臨重重困難。”他從組織框架、供應鏈、投資等多個方麵反思永輝超市在2019年的不足，並稱永輝超市在想方設法解決。

zhangxuansongshuo
，zheyinianyonghuichaoshijuedingbazongbuzhinengjinxingxiachen，baquanlixiafang，shidezhanqujisukuozhang
，daozhirenxiaoxiajiang，zuzhijiagouhegongzijiegoushikong，feiyongbiyuqiyaogaohenduo。yucitongshi，weiletigaoxiaolv，yonghuichaoshihaibagongyinglianjinxingfenchai，danzaizhixingdeguochengzhongchanshengledaliangneihao，youxiequyujinglishenzhilianzhanqudoumeitongyijiuzhijiecaigou，shidegongyinglianshikongle。ciwai
，weilekuaisutuijinmini店，采用了虧損不計入考核的方式

，最終導致mini店在開店時盲目為了開而開，虧損居高不下。

原永輝超市董秘張經儀在接受媒體采訪時稱：“大(da)家(jia)做(zuo)事(shi)喜(xi)歡(huan)拍(pai)腦(nao)袋(dai)，最(zui)後(hou)發(fa)現(xian)拍(pai)腦(nao)袋(dai)錯(cuo)了(le)

，我(wo)們(men)也(ye)會(hui)拍(pai)腦(nao)袋(dai)，但(dan)我(wo)們(men)敢(gan)於(yu)認(ren)錯(cuo)，在(zai)錯(cuo)的(de)很(hen)遠(yuan)之(zhi)前(qian)及(ji)時(shi)糾(jiu)正(zheng)，做(zuo)到(dao)同(tong)樣(yang)的(de)錯(cuo)誤(wu)不(bu)犯(fan)兩(liang)次(ci)。” 

2020年業績說明會上，張軒鬆對永輝過去的創新布局再次進行了反思
，“創新是一件很難的事
，需要一批核心團隊精英，有智慧和實幹能力的人去做。”

於是，他找來了曾在京東工作10年之久，深度參與京東移動互聯網轉型、中台化建設、技術對外賦能等工作的李鬆峰擔任永輝CTO一職
，並在北京成立永輝科技全資子公司。7個月後的2021年8月
，李鬆峰便升任永輝超市CEO。

李(li)鬆(song)峰(feng)上(shang)任(ren)後(hou)的(de)第(di)一(yi)件(jian)事(shi)就(jiu)是(shi)變(bian)革(ge)，取(qu)消(xiao)原(yuan)先(xian)的(de)戰(zhan)區(qu)製(zhi)
，改(gai)為(wei)總(zong)部(bu)平(ping)台(tai)直(zhi)管(guan)，同(tong)時(shi)收(shou)回(hui)區(qu)域(yu)的(de)采(cai)購(gou)權(quan)到(dao)平(ping)台(tai)總(zong)部(bu)。更(geng)重(zhong)要(yao)的(de)是(shi)
，永(yong)輝(hui)領(ling)導(dao)層(ceng)終(zhong)於(yu)達(da)成(cheng)了(le)共(gong)識(shi)，“現在很清楚了，我們就是要走線上線下及供應鏈融合的路。”永輝相關人士稱。

李鬆峰表示
，“永輝超市的目標是全麵數字化。”這也是融合的底層基礎。

但數字化的過程不是一蹴而就的，相較互聯網電商，永輝的中台更複雜，要建的中台至少有七八個大的模塊
，包括偏交易類
、偏供應鏈
、偏物流履約等模塊
，物流裏麵還分大的中心倉、常溫倉
、生鮮倉，末端的履約、派單，然後才是最後三公裏的路徑規劃等。

從目前的發展情況看，永輝超市要徹底扭轉頹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