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HBR-China

來源：哈佛商業評論（ID：hbrchinese）

在正值新希望成立四十周年之際，劉暢女士圍繞領袖旅程、時代脈搏、長青之道、人本精神等議題與我們分享了她的思考，展現了新一代企業家的精神麵貌。

liuchangnvshixianrenxinxiwangliuhegufenyouxiangongsidongshichang
，xinxiwangjituanyouxiangongsidongshi，xinxiwangruyegufenyouxiangongsidongshi
，quanguogongshanglianqingnianqiyejiaweiyuanhuifuzhuren。

以下是訪談實錄：

01

領袖旅程

劉暢：企業的接班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一群人”共同成長的過程。我與公司的同事們並肩經曆了起伏成敗，自然而然地收獲了戰友般的友情。相比於“接棒”
，我覺得企業的代際傳承更像“燒水”，是與一群人一起“慢慢開鍋”的過程。

回顧我的成長曆程
，我非常感激父母對我的三方麵影響：

第一
，幫助我樹立了良好的價值觀。父(fu)母(mu)為(wei)我(wo)提(ti)供(gong)了(le)幸(xing)福(fu)的(de)成(cheng)長(chang)環(huan)境(jing)
，幫(bang)我(wo)樹(shu)立(li)了(le)良(liang)好(hao)的(de)價(jia)值(zhi)觀(guan)，從(cong)而(er)讓(rang)我(wo)有(you)心(xin)力(li)源(yuan)泉(quan)去(qu)做(zuo)其(qi)他(ta)事(shi)情(qing)。我(wo)做(zuo)的(de)很(hen)多(duo)事(shi)情(qing)不(bu)是(shi)為(wei)了(le)超(chao)越(yue)父(fu)母(mu)的(de)優(you)秀(xiu)，而(er)是(shi)出(chu)於(yu)對(dui)世(shi)界(jie)的(de)感(gan)知(zhi)力(li)與(yu)感(gan)恩(en)之(zhi)心(xin)。

第二，給予我充分的自由探索空間。在zai我wo加jia入ru新xin希xi望wang前qian
，父fu母mu給gei了le我wo充chong分fen的de空kong間jian去qu探tan索suo其qi他ta職zhi業ye。從cong人ren生sheng豐feng富fu度du的de角jiao度du來lai說shuo，他ta們men讓rang我wo在zai不bu同tong的de年nian齡ling段duan都dou釋shi放fang了le自zi我wo個ge性xing


，擁yong有you了le更geng廣guang闊kuo的de人ren生sheng體ti驗yan，這zhe對dui我wo現xian在zai的de職zhi業ye生sheng涯ya是shi非fei常chang有you幫bang助zhu的de。

第三，讓我在實戰曆練中不斷成長。過去的十幾年我並不是生活在象牙塔裏，而是在許多不同的崗位上獲得了曆練
，也與來自不同背景的同事們一起成長
、一起經曆挫折。在這個過程中
，我始終在從別人身上學習，被環境改變。在“見眾生”之後，才能更好地“見自己”。

Q：您在接班的過程中麵臨的最大挑戰是什麼？您是如何應對的？

劉暢：在當下

，我們正麵臨著行業
、疫情與全球局勢的多重壓力，挑戰是空前的。行業的供應鏈端、銷售端、渠道端都在快速變化，未來的不確定性是相當大的。

遇(yu)到(dao)挑(tiao)戰(zhan)時(shi)
，就(jiu)要(yao)抬(tai)頭(tou)看(kan)天(tian)
，要(yao)相(xiang)信(xin)這(zhe)是(shi)黎(li)明(ming)前(qian)的(de)黑(hei)暗(an)，不(bu)斷(duan)去(qu)試(shi)溫(wen)，不(bu)斷(duan)收(shou)緊(jin)全(quan)身(shen)的(de)肌(ji)肉(rou)，小(xiao)步(bu)穩(wen)健(jian)往(wang)前(qian)跑(pao)。越(yue)是(shi)在(zai)有(you)挑(tiao)戰(zhan)的(de)時(shi)候(hou)，我(wo)的(de)體(ti)會(hui)與(yu)成(cheng)長(chang)越(yue)多(duo)：

第一，耐心與信任關係極為重要。過去我認為，一切問題都有商業思維與技術上的解決方法。但真正遇到困難時，其實要靠熬
、靠磨、靠忍耐、kaodengdai，kaoshangxiayouhezuohuobanyukehudechangqixinren。xinxiwangsishinianjileixialaidexinrenguanxi，haiyouwomenzijidexinnianyujianren
，nengrangwomenbiandegengqiangda。

第二，逆境是磨練隊伍的絕佳時機。zaishunjingzhong
，renmenwangwanghuijiangchengjiuguigongyunengli，henshaorenshidaohuanjingyuyunqidejiachi。erzainijingzhong，tuanduifanerhuigengjiaqixin，huizhenzhengqufansiwomendaodizuoduileshenme、做錯了什麼。所以我覺得，身處低穀時，更要抓緊機會去磨練隊伍
，強化價值觀。

Q：您怎麼看待家業、基業
、國業三者的關係？回顧過去，新希望抓住了哪些時代機遇？

劉暢：家業、基業、國業三者是密不可分的。新希望誕生於1982年
，乘著改革開放後的政策紅利
、人口紅利、城市化紅利發展起來，建立了今天的規模與行業地位。個體的努力固然重要
，但環境、政策的紅利是不可或缺的。正是有國家紅利在前

，我們才能去把握這些機遇。

回顧過去， 新希望抓住的第一個重要時代機遇就是農村廣闊潛力。父輩在上山下鄉的過程中發現農村的飼料產業正在悄悄變大，出現工業化、規(gui)模(mo)化(hua)的(de)苗(miao)頭(tou)。因(yin)此(ci)，他(ta)們(men)在(zai)畢(bi)業(ye)後(hou)選(xuan)擇(ze)了(le)去(qu)農(nong)村(cun)發(fa)展(zhan)，這(zhe)與(yu)當(dang)時(shi)在(zai)城(cheng)裏(li)創(chuang)業(ye)的(de)潮(chao)流(liu)是(shi)不(bu)同(tong)的(de)。我(wo)覺(jiao)得(de)四(si)川(chuan)人(ren)有(you)一(yi)種(zhong)浪(lang)漫(man)情(qing)懷(huai)，一(yi)方(fang)麵(mian)敢(gan)於(yu)追(zhui)求(qiu)、敢(gan)於(yu)想(xiang)象(xiang)，另(ling)一(yi)方(fang)麵(mian)也(ye)很(hen)務(wu)實(shi)，腳(jiao)踏(ta)實(shi)地(di)。在(zai)看(kan)到(dao)機(ji)會(hui)之(zhi)後(hou)
，不(bu)去(qu)想(xiang)別(bie)人(ren)有(you)多(duo)美(mei)麗(li)的(de)翅(chi)膀(pang)，不(bu)是(shi)趕(gan)時(shi)髦(mao)，而(er)是(shi)紮(zha)紮(zha)實(shi)實(shi)把(ba)看(kan)到(dao)的(de)機(ji)會(hui)把(ba)握(wo)好(hao)。

在後來的發展曆程中
，新希望一直在把握“抬頭看天”和“低頭拉車”的平衡。為了在農業產業中保持龍頭地位，新希望在多元化、研發、品牌等各方麵都做了先知先覺的安排。隻有在機會到來之前做好準備
，才能接得住趨勢與政策的紅利。

Q：您認為新一代企業家的使命是什麼
？如何做好企業家精神與現代管理機製之間的平衡
？

劉暢：我認為我和父親最大的差異在於時代的差異。不同的時代給了人不同的生命密碼
，賦予了人不同的時代使命。

在我父輩的時代，企業家需要膽子大
、敢於拚搏。改革開放後40年的高速增長是全球範圍內的奇跡，所以過去的企業家都要追求規模與增速。在持續規範化與透明化的道路上，新希望也是先知先覺的：新希望是全國最早成立的私營集團公司
，也是四川省第二家上市公司。這是第一代企業家的覺知，是企業家精神的體現。

而在當下的時代，企業家更需要精耕細作、整理隊伍
、追求更強的產品力。我們這一代接班人是很幸運的
，因為我們的父輩已經奠定了好的基礎，國家大勢也給了我們好的機遇。

對於新希望，有三件事是我絕對要抓的重點：

第一，積極推動數字化轉型。shuzihuashiwomenzhedairenraobuguoqudelangchao。tayebujinjinshishangjitaijiqirenhuozhegaijitaochengxuzhemejiandan
，ershishejidaozuzhijiegoucengmianshangdebiange
，shichixudeguocheng。

第二，堅持人才的階梯式培養。從我父親的時代開始，新希望就非常注重人才梯隊的持續年輕化。人才梯隊對企業發揮著承前啟後的作用，是一定要堅持做下去的。

第三，高質量發展與機構規範化。在當下的時代，企業不能僅僅追求規模，更要追求質量，提高競爭壁壘
，這是我們這一代的使命。

03

長青之道

劉暢：guoquzhongguodeqiyehenxihuanxuexixifangdeguanlixue，yongxifangdegongjulaitaozhongguodeqiyeguanliwenti。danshi，zhongguodehuanjinghexifangbutong，jiqianniandeyoujiulishixingchengleshangbangwenhua，chanshenglehenduogenzhizaiwomenxinzhongdeshangyezhunze。julilaishuo，shanxipingyaozaijibainianqianjiuyoufadadeshangyewenming，youzhepiaohao、師徒製等一係列規則。這些規則雖然聽起來不像西方管理學的概念那麼“洋氣”，但它們適合於當時的中國，是真正自洽的。

所(suo)以(yi)我(wo)一(yi)直(zhi)覺(jiao)得(de)
，我(wo)們(men)千(qian)萬(wan)不(bu)要(yao)輕(qing)易(yi)地(di)去(qu)否(fou)定(ding)自(zi)己(ji)。中(zhong)華(hua)文(wen)明(ming)存(cun)在(zai)了(le)這(zhe)麼(me)久(jiu)，一(yi)定(ding)有(you)自(zi)己(ji)的(de)合(he)理(li)性(xing)和(he)適(shi)應(ying)性(xing)。未(wei)來(lai)中(zhong)國(guo)的(de)企(qi)業(ye)管(guan)理(li)方(fang)式(shi)不(bu)是(shi)一(yi)味(wei)地(di)學(xue)習(xi)西(xi)方(fang)
，而(er)是(shi)要(yao)持(chi)續(xu)地(di)去(qu)挖(wa)掘(jue)與(yu)沉(chen)澱(dian)我(wo)們(men)中(zhong)國(guo)特(te)色(se)的(de)管(guan)理(li)方(fang)式(shi)與(yu)管(guan)理(li)智(zhi)慧(hui)。

Q：在您看來，中國的民營企業/家族企業想要實現基業長青，需要解決哪些問題

？

劉暢：我覺得不是“為了長青而長青”，因yin為wei未wei來lai百bai年nian之zhi中zhong會hui發fa生sheng太tai多duo無wu法fa預yu測ce的de變bian化hua。但dan我wo們men很hen希xi望wang，能neng夠gou持chi續xu地di給gei這zhe個ge社she會hui帶dai來lai很hen多duo價jia值zhi
，不bu管guan未wei來lai新xin希xi望wang會hui以yi什shen麼me樣yang的de商shang業ye模mo式shi存cun在zai。所suo以yi我wo也ye始shi終zhong在zai思si考kao，要yao如ru何he做zuo好hao準zhun備bei，應ying對dui未wei來lai可ke能neng的de變bian化hua。

首先，要為人才提供好的機製和土壤。中國的人才選拔製度，比如高考、考公，雖然不是都說好
，但它好的一麵在於
，不論出身如何，隻要好好讀書、付(fu)出(chu)努(nu)力(li)
，就(jiu)有(you)機(ji)會(hui)改(gai)變(bian)命(ming)運(yun)和(he)改(gai)善(shan)生(sheng)活(huo)，讓(rang)人(ren)有(you)動(dong)力(li)的(de)源(yuan)泉(quan)。而(er)好(hao)的(de)公(gong)司(si)也(ye)是(shi)同(tong)樣(yang)的(de)道(dao)理(li)。我(wo)能(neng)從(cong)新(xin)希(xi)望(wang)員(yuan)工(gong)的(de)身(shen)上(shang)感(gan)受(shou)到(dao)他(ta)們(men)對(dui)於(yu)公(gong)司(si)的(de)愛(ai)
，正(zheng)是(shi)因(yin)為(wei)他(ta)們(men)為(wei)公(gong)司(si)付(fu)出(chu)了(le)很(hen)多(duo)，也(ye)得(de)到(dao)了(le)相(xiang)應(ying)的(de)認(ren)可(ke)與(yu)回(hui)饋(kui)。

其次，要保持清醒的態度，自我迭代。我的父親經常被稱作“飼料大王”，但他認為一個“大王”永遠看不過來那麼多個山頭
，所以提出“年輕化”和“大王往後退、強將往前衝”。我覺得這是非常有智慧的。一個組織不能隻有自己的聲音，要防止過度自信，要找準自己的定位。我給自己的定位是“觀察者”的角色
，要讓企業保持理性、保持開放，要知道自己在哪裏。我希望每個人都去找到一個獨特的
、不可或缺的角色
，讓這個公司很好地活下去，而不是隻追求一時的輝煌。

最後，要隨時做好迎接變化的準備。麵向未來，新希望要做好“五個新”：新青年（年輕化）、新技術（新技術模式賦能傳統產業）、新責任（體察環境）、新機製（合夥人等方式）、新賽道。唯有在組織上
、心態上都提前做好準備，才能在商業模式發生變化與震蕩時接得住挑戰。

Q：您認為中國的民營企業/家族企業在人才管理上麵臨什麼樣的挑戰，需如何應對
？

劉暢：從對人才的吸引力來說

，當企業的規模、行業地位
、品牌都比較領先時，隻要企業保持足夠開放的心態，就有機會獲取優質的人才；從人才管理“術”的打造上來說，我們也有大量其他企業的案例與經驗可以參考。

我認為人才管理的真正挑戰在於企業的人才觀。企業高層領導非常容易產生一種“我很牛”
、“我做對了”的感覺。但我覺得一定要持續保持自省：一方麵
，企業內部要修練，要認識到每一個人都有優點和弱點，要看到自己不足的一麵；另一方麵，在不同階段都要引進豐富多樣的外來人才。這一點反而是比較難的、是需要修煉的。

Q：您認為中國的民營企業/家族企業發展的終極目的是什麼？家族企業如何為社會更好地創造價值
？

劉暢：我經常自問，企業有了規模和質量之後，最後追求的是什麼？我們看到現在的年輕人都很重視健康，相比於“拚命工作”，更加強調“好好生活”。當每個人都在追求自己的生命意義時
，企業的環境就要去匹配大家的需求。企業家不能“為富不仁”
，不是做做表麵上的公益，而是要真正打造讓大家覺得驕傲的公司。在企業文化、生產方式、品牌力等各個方麵都要改變
，將企業的生態和大家美好生活的願望相結合。

企業的終極目的就是“好好存在”本身。企(qi)業(ye)存(cun)在(zai)的(de)每(mei)一(yi)天(tian)都(dou)是(shi)驚(jing)心(xin)動(dong)魄(po)的(de)，我(wo)們(men)總(zong)是(shi)需(xu)要(yao)提(ti)前(qian)做(zuo)好(hao)迎(ying)接(jie)挑(tiao)戰(zhan)的(de)準(zhun)備(bei)。始(shi)終(zhong)保(bao)持(chi)對(dui)於(yu)環(huan)境(jing)有(you)適(shi)應(ying)能(neng)力(li)的(de)體(ti)格(ge)，讓(rang)企(qi)業(ye)好(hao)好(hao)存(cun)在(zai)著(zhe)
，樹(shu)立(li)好(hao)的(de)榜(bang)樣(yang)
，對(dui)社(she)會(hui)產(chan)生(sheng)正(zheng)向(xiang)的(de)影(ying)響(xiang)，我(wo)覺(jiao)得(de)這(zhe)就(jiu)是(shi)企(qi)業(ye)基(ji)業(ye)長(chang)青(qing)的(de)終(zhong)極(ji)意(yi)義(y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