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張琳
來源:燃次元(ID:chaintruth)
曾經靠“鹹”、“甜”、“辣”圈粉無數年輕人的辣條,正在漸漸被“拋棄”。
近日,辣條“巨頭”衛龍美味全球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簡稱“衛龍”),終於通過了港交所的上市聆訊。這意味著,衛龍離“上市夢”終於又近了一步。
這已經是衛龍第三次向港交所提交上市申請,前兩次分別為2021年5月和2021年11月。
在業內人士看來,衛龍上市之路的“一波三折”,一方麵或與其產品結構單一、企業社會價值不高有關。但另一方麵,也與當下主流消費群體,對辣條的興趣越來越低密切相連。
艾媒谘詢CEO兼首席分析師張毅對燃財經表示,盡管衛龍的財報數據是亮眼的,但企業想要上市,僅靠數據是不夠的,還需考慮產品及社會影響。
“衛龍的主營產品辣條,在國內市場上頗具爭議,更是長期被貼上‘垃圾食品’的標簽。加之近年來其產品質量問題被頻頻曝光,負麵問題不斷。從這一層麵看,衛龍的企業社會價值不高。”
更重要的是,對於當下的年輕人來說,當網紅奶茶、鹵味零食充斥人們的味蕾,辣條早已不是人們“獨寵”。而伴隨著國民健康意識地不斷提升,以及消費者強烈的健身、養生等需求的增長,辣條正逐漸被“低脂低鈉”等健康零食替代。
《2021-2022年中國休閑食品產業現狀及消費行為數據研究報告》顯示,購買休閑食品時,除了口味,消費者對休閑食品最看重的因素便是“成分、健康”,其占比高 達63.8%。
盡管辣條企業不斷升級,但其“高油、高鹽、高添加、低營養”的特點,依舊讓“垃圾食品”的標簽和食品安全問題成為了整個辣條行業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於是,為了擺脫“垃圾食品”的標簽,以衛龍為首的辣條企業們紛紛在產品品類及品牌營銷上發力,通過營銷和短視頻直播等方式,成功將“五毛”辣條打造成網紅產品,並努力擴大受眾群體。
衛龍招股書顯示,衛龍95%的用戶年齡在35歲以下,並且最大用戶群是25歲及以下群體,即00後甚至更低年齡段為主。
消(xiao)費(fei)領(ling)域(yu)投(tou)資(zi)經(jing)理(li)李(li)楠(nan)對(dui)燃(ran)財(cai)經(jing)表(biao)示(shi),隨(sui)著(zhe)休(xiu)閑(xian)食(shi)品(pin)賽(sai)道(dao)日(ri)益(yi)成(cheng)熟(shu)以(yi)及(ji)消(xiao)費(fei)者(zhe)消(xiao)費(fei)水(shui)平(ping)的(de)提(ti)升(sheng),辣(la)條(tiao)在(zai)消(xiao)費(fei)者(zhe)心(xin)中(zhong)的(de)地(di)位(wei)開(kai)始(shi)動(dong)搖(yao),比(bi)口(kou)味(wei)不(bu)及(ji)肉(rou)製(zhi)零(ling)食(shi),論(lun)健(jian)康(kang)不(bu)及(ji)堅(jian)果(guo)等(deng)小(xiao)零(ling)食(shi),即(ji)使(shi)努(nu)力(li)走(zou)上(shang)網(wang)紅(hong)之(zhi)路(lu),並(bing)偶(ou)爾(er)販(fan)賣(mai)情(qing)懷(huai),但(dan)對(dui)辣(la)條(tiao)而(er)言(yan)卻(que)並(bing)非(fei)長(chang)久(jiu)之(zhi)計(ji)。
食品產業分析師朱丹蓬對燃財經表示,辣條行業經曆了四個階段的發展,從拚口味,到拚布局渠道、分銷的速度,再到拚品牌,第四個階段的重點放在了健康上。
朱丹蓬補充道,現階段,這個行業還未出現全國性龍頭,就算占比最高的衛龍,市場份額也不到整個行業的10%,“想要拿下行業頭部的桂冠,企業首先還是要保證品質、食品安全,加強創新升級迭代,保障服務體係,提升客戶粘性。隻有朝著規模化、規範化的思路發展,辣條品牌才能脫穎而出。”
01
辣條被“棄”
雜糧鍋巴、黑芝麻丸、糙米餅、無糖酸奶……90後女生柒柒平時購買的零食基本上都打著“天然、低脂、無添加”的標簽。柒柒對燃財經表示,心情不好的時候,她愛吃零食,,但很多零食會讓人發胖,“所以好吃不胖的零食成為了我的‘心頭好’。”
對於辣條這種“高鹽、高糖、高熱量”的零食,柒柒直言,偶爾還是會“饞”,“畢竟是小時候的味道,但為了減少‘負罪感’,基本上很久才會吃一次,而且吃完就後悔。“
柒柒補充道,尤其是現在健康零食的品類越來越多,很多口感不熟辣條的零食,配料表卻極其幹淨。“wozuijinkaishiyanjiujiantanghuozhedaitangdesuannai。shijishangwozaihenzaoyiqianjiuyijingzhaodaolebaozangwutangsuannai。chucizhiwai,wohaifaxiannongkeyuantuichulelatiaochanpin,danqiquelaerbuyou。”
但柒柒也深知,即便如此,也很難實現“辣條自由”,“避開了地溝油和香精,避不開高糖高鹽高熱量,好像辣條這種零食就和健康掛不上鉤。”柒柒表示。
和柒柒一樣,80後女生王萌也因為擔心發胖抗拒著辣條的“誘惑”。在她的記憶中,小時候吃過的辣條和現在的還不太一樣。“以前在學校門口有個奶奶推著小車,軟軟的豆皮拌上濃鬱的醬汁,被封存在一個小袋子中,5毛一袋,咬一口豆香四溢,又香又辣。每次拿到零花錢,我就直奔豆皮攤兒。”
王萌對燃財經表示,現如今早就已經吃不到小時候的味道了。“現在一年吃兩次辣條都算多的。吃完就像吃了很多味精和調料,偶爾還會胃疼,不知道是不是加了不太健康的配料。”王萌表示,有時候孩子想吃,她也會按照網上的教程自己做,“自己做的健康,還能吃出小時候的豆香味,我正好也跟著解解饞。”
與柒柒和王萌不同,00後女生琪琪很少吃辣條的原因是她的童年味道“太多了”。琪琪對燃財經表示,自己第一次吃辣條還是同學分給她的,“小時候媽媽經常給我買堅果、果幹、巧克力、海苔、薯片和牛肉幹等零食,唯獨沒給我買過辣條。”
琪琪直言,小時候零食決定權掌握在父母手中,自己也經常因此被告知辣條不健康,“到了可以自主購買零食的時候,突然發現比辣條好吃的零食太多了,辣條根本不存在‘吸引力’。”

來源/視覺中國
北京市豐台區某小學附近,一家小賣店的老板告訴燃財經,實際上,來買辣條的消費者多以80後和90後為主,00後的很少,10後的小朋友基本不會買,“年輕人更偏愛那些包裝精致、熱量低的小零食。如,魔芋、海苔卷、雞爪、魷魚絲,都是銷量很好的產品。”
朱丹蓬表示,“顏值管理”、“體重管理”、“大健康管理”已(yi)經(jing)成(cheng)為(wei)新(xin)生(sheng)代(dai)日(ri)常(chang)管(guan)理(li)的(de)三(san)個(ge)重(zhong)要(yao)方(fang)麵(mian),休(xiu)閑(xian)零(ling)食(shi)市(shi)場(chang)走(zou)向(xiang)營(ying)養(yang)化(hua)和(he)健(jian)康(kang)化(hua)是(shi)必(bi)然(ran)的(de)。這(zhe)也(ye)成(cheng)為(wei)辣(la)條(tiao)在(zai)當(dang)下(xia)年(nian)輕(qing)人(ren)心(xin)中(zhong)失(shi)寵(chong)的(de)主(zhu)要(yao)原(yuan)因(yin)。
02
辣條“陷入”困局
失寵的辣條,給企業帶來的直觀反饋就是業績的焦慮。
即便是號稱國內辣條一哥的衛龍,也在去年陷入了“增收難增利”的困境。據衛龍最新的招股書顯示,2019-2021年,衛龍的總營收分別為33.85億元、41.2億元和48億元,年複合增長率達19.1%。但是,在營收的高速增長之下,其同期淨利潤分別為6.58億元、8.19億元和8.27億元,2020年和2021年的增速分別為24.47%、0.98%,增速明顯放緩,呈“增收難增利”的現狀。
朱丹蓬分析表示,近幾年,受環境影響,快消品行業進入較緩慢增長階段。對於衛龍來說,其營收雖有增長,但受原材料成本上漲、產品單一、“不健康”標簽等影響,其盈利空間日益受限甚至被壓縮,以致2021年淨利增速大幅放緩。若上述現象未見改變,衛龍的盈利能力或很難改善。
為了搶回曾經在年輕消費者心中的位置,辣條企業們可以說是使出渾身解數,其中“營銷”或成為了重中之重。
衛龍招股書顯示,公司銷售費用從2018年的2.35億元攀升至2020年的3.71億元。其中,推廣及廣告費用從2018年的2680.9萬元漲至2020年的4665.8萬元,增速約74%。2021年,僅在上半年,公司銷售費用就達到2.63億元,同比增長54.47%。
不得不說,近幾年衛龍在營銷上的的確確花費了不少力氣,而為了扭轉大眾對辣條生產“髒亂差”的認知,其在建設全自動化的生產車間和無菌生產流水線後,2015年,衛龍邀請專業攝影師進入生產車間,對公司流水線、生產車間進行拍攝,通過這種公開生產過程的方式,來展現產品衛生、安全的形象。
此後,衛龍在營銷的道路上一發不可收拾。2016年6月8日,一則“衛龍天貓旗艦店被黑”的消息被強勢刷屏,圖片中滿屏都是“憑什麼不給我發貨”和表情包,其熱度甚至蓋過了當時的高考。然而,實際上,這次刷屏隻是衛龍與網紅IP暴走漫畫達成合作的營銷預熱。
一個月後,衛龍又邀請了“富士康質檢小王子”張全蛋進衛龍生產車間做直播“辣條是如何煉成的”。同年9月,iPhone7上市階段,衛龍又模仿起了iphone7的廣告,不僅推出了一版“蘋果風”辣條海報,還一本正經地分析起辣條的成分,賺足了關注度。除此之外,還有衛龍食品《舌尖上的辣條》的橫空出世、給冠軍全紅嬋郵寄辣條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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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遺餘力追熱點的衛龍,在開啟花式上熱搜的營銷之路的同時,也慢慢地甩掉了“土味”的標簽,將辣條打造成了“網紅零食”,並成功地實現銷售轉化。據悉,2016年衛龍“蘋果風”營銷和張全蛋工廠車間直播活動引來大量關注,這一年衛龍的年度銷量同比增長500%。
但“營銷雖好”,還需適可而止。
今年3月,衛龍因辣條外包裝印有“約嗎”、“賊大”、“強硬”等字眼,陷入低俗營銷風波。3月30日,衛龍就“包裝文案被指打低俗擦邊球”而致歉,並表示決定停止有爭議文案包裝的生產。
03
市場很大,問題很多
在過去的幾年時間裏,辣條倍受年輕人的追捧。衛龍、麻辣王子、飛旺、饞大嘴巴、周氏、辣典、翻天娃、鄉鄉嘴、君仔、關家莊園、宇仔、鄔辣媽、賢哥……在吃貨們的助力下,國內辣條行業不僅品牌越來越多,玩家越來越多,並且已經發展到近500億元的市場規模。
據燃財經不完全統計,三隻鬆鼠在2015年上線辣條項目,並在2017年正式推出“約辣係列”,僅用7個月就實現了480萬份的銷量。鹽津鋪子主打粗糧辣條,推出“小新王子”這一辣條品牌,並邀請知名男星林更新代言。2020年,鹽津鋪子的辣條營收達5043萬元。良品鋪子也一度推出號稱有三大熱門色號的口紅辣條;洽洽食品在去年7月申請注冊了“內卷辣條”商標。
弗若斯特沙利文資料顯示,2020年,辣條市場規模約455億元,預計在2026年增長至近700億元。辣條的增速甚至快於整個休閑零食行業。2016-2021年;休閑零食增速為6.1%,辣條增速為9.4%。2021-2026年,休閑零食增速約6.8%,辣條增速為8.9%。
除了市場規模,小小的辣條還擁有高利潤率。這一點從衛龍的招股書中就能看出。2019-2021年,衛龍實現營收分別為33.85億元、41.2億元和48.01億元,年複合增長率為22.4%。2019-2021年,衛龍的毛利率分別為37.1%、38.0%和37.4%。
另一組來自天眼查的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10月,我國現存辣條相關企業2386家。其中2020年新增680家,同比增長30.02%,是近十年辣條相關企業新增最多的一年。
與yu入ru局ju者zhe增zeng多duo緊jin密mi相xiang連lian的de,必bi定ding是shi行xing業ye競jing爭zheng的de加jia劇ju。但dan辣la條tiao企qi業ye更geng大da的de危wei機ji或huo還hai在zai於yu休xiu閑xian零ling食shi行xing業ye的de日ri益yi多duo樣yang化hua與yu多duo元yuan化hua。中zhong研yan普pu華hua研yan究jiu院yuan《2022-2026年中國休閑零食行業競爭格局及發展趨勢預測報告》顯示,我國休閑食品品類中占比最大的為飲品飲料產品,占比27%。之後,順列依次為代餐產品、肉類零食產品和堅果炒貨產品,占比分別為18.9%、13.5%和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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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為了能夠在上述休閑零食市場分一杯羹,辣條選擇了走品牌化和網紅化路線,並開啟漲價模式。其中,普通辣條從過去的5毛一路漲到4-5元。今年4月,辣條還因漲價登上了某社交平台熱搜榜。有網友表示,“這幾年辣條口味沒變,隻是換了個包裝,價格就可以不斷上漲。”也有網友表示,“漲價沒問題,但是不是也應該相應提高食品安全的要求和標準。”
對辣條食品安全提出質疑的消費者不在少數。黑貓投訴平台上,與辣條相關的投訴多涉及食品安全相關。如“商家出售長毛辣條”、“辣條裏有蛆蟲”、“在辣條裏吃到異物”、“小麵筋中吃出魚刺一樣的東西”等。
基於此,不論是打破“垃圾食品”的刻板印象,還是減少食品安全隱患,都成為現階段辣條企業急需解決的問題。
李楠對燃財經表示,衛龍等辣條品牌感受到了零食健康化的趨勢,紛紛推出一係列包括魔芋類、海帶類等在內的口味偏辣的零食。但消費者如果追求更健康的零食,完全有更好的其他品類作為選擇,“健康辣條”本身就是一個偽命題產品。
在朱丹蓬看來,辣條的消費群體對重口味有偏愛,且年輕一代消費者也有“朋克式”養生的生活方式,因此健康化趨勢對辣條市場的影響相對有限,不過長期來看,辣條企業還需要在產品健康化、低害化上找到新的突破點。
參考資料:
《衛龍港股IPO:誰為辣條的狂暴估值買單?》,來源:阿爾法工場;
《衛龍再度衝刺港股,單靠辣條能撐得起來嗎?》,來源: 藍媒彙財經
*題圖及內文配圖來源於視覺中國。
*文中李楠、柒柒、琪琪、王萌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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