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饒桐語
來源:每日人物(ID:meirirenwu)
旺順閣是北京的一家老品牌。算上今年,老板張雅青已經入行36年了,3年的疫情,同樣影響了她的65家門店。
5月8日,北京還在暫停堂食階段,張雅青用個人號發布了一條抖音,在視頻裏,她紅了眼睛,說今年,也許就是她經曆過最難的時期——哪怕是2003年的非典,2012年的國八條,她都挺過來了,沒覺得有現在這麼迷茫。視頻在餐飲圈被廣泛傳播,無數傳統餐飲人聽到了自己的心聲。
我(wo)們(men)在(zai)北(bei)京(jing)的(de)旺(wang)順(shun)閣(ge)總(zong)部(bu)見(jian)到(dao)了(le)張(zhang)雅(ya)青(qing)。她(ta)並(bing)沒(mei)有(you)對(dui)著(zhe)我(wo)們(men)大(da)吐(tu)疫(yi)情(qing)的(de)苦(ku)水(shui),相(xiang)反(fan),通(tong)過(guo)她(ta)的(de)講(jiang)述(shu),我(wo)們(men)發(fa)現(xian),疫(yi)情(qing)更(geng)像(xiang)是(shi)一(yi)個(ge)放(fang)大(da)鏡(jing),或(huo)者(zhe)加(jia)速(su)器(qi),把(ba)餐(can)飲(yin)業(ye)存(cun)在(zai)的(de)問(wen)題(ti)擺(bai)到(dao)了(le)大(da)眾(zhong)麵(mian)前(qian)——在之前的很多年,我們習慣了餐飲業的熱鬧、喧嘩,甚至是一種穩定,卻忘記它也充滿變遷和風險。
餐飲業更被時代的起伏影響。2012年,國八條出台,高端餐飲情勢急速下滑,很多高級酒樓消失了。再到2016年,餐飲業迎來了資本的青睞,熱錢湧入各個品牌,融資、擴張,才大宴過賓客,疫情又襲來。後來,短視頻又來了,預製菜、電商,傳統餐飲人開始追逐新的風口。
52歲的張雅青,經曆了這一切,更能體會到時代這兩個字的重量——她被時代饋贈過,“市場好的時候,怎麼都好”。也被時代上過課,不好的時候,該怎麼想辦法收縮,怎麼把握消費者的新變化。
在張雅青眼裏,餐飲業的確是一麵鏡子,似乎在說,時代和商業變化莫測,而人總要去應對它們。
以下是張雅青的講述——
01
一個億沒了
前幾天,我的心裏頭又打鼓了。
堂食剛開,剛把人喊回來,把食材全都弄回來,給員工激發完鬥誌,要把衛生和服務弄好、要搞好營銷……剛做完各種規劃,結果疫情又來了,就是這個人情緒高漲的時候,哢碴——就又下來了。
疫情反反複複,不光是職業經理人、員工,包括我也一樣,這種焦慮勁兒,忽上忽下,忽上忽下——心理預期上去了,一會兒又下來了,到底明天會怎麼著?
所以我那天確實是有感而發,拍了一個抖音,說今年的情況是36年以來最難,說我從來沒有這麼迷茫過,充滿了對未來的不確定感,結果這條視頻在我們餐飲圈裏傳播度蠻大,我自己也沒想到。
但是,作為企業老板,我還是要有一顆淡定的心,得先安撫好底下。現在我們的店長、廚師長,比平時開堂食的時候還累,他們要在門口擺攤、去外頭跑社群、聯係企業訂餐送盒飯、聯係線上外賣……原來,我們把店裏收拾幹淨、把員工訓練好,等著客人來就行了,現在,都得自己出去找食兒吃。
事實上,做那點外賣,根本就不足以支撐這麼大的費用。整個5月份,我們整個集團加起來還是虧了1800多萬元。4月份大概虧了1000萬元,因為我在上海也有店,上海沒有營收,北京的人也普遍減少了。
像我們這種區域性的連鎖企業,所麵臨的困難更大,因為開支費用更多。
最直接的就是房租。國家呼籲給小微企業重點幫扶,要求房租減免,但旺順閣屬於投資公司下麵的分公司,我們注冊的資金是5000萬元,那就算中型企業,不一定能給減房租。我們也一直在爭取、一直在打報告,目前有一半給我們明確回複,可以減一部分,1個月到3個月不等。房租之外,要支付的人工成本也會更高。5月份我們初步算,我們一個月的員工工資就有1700多萬元,房租則是700多萬元,這都是硬支出。
從2020年疫情到現在,我們一共關了20家店,投資也沒收回來,如果按一家店平均500萬元算,這一個億沒了。沒了也沒辦法,就隻能當沒開過。包括現在,我還有4個店處在停業狀態,都是因為所在的商業樓裏有陽性,作為密接場所,直接關了。
danjiusuanshikaizhedian,yemeiren,shuobaile,doucaisansichengdeshengyi。tangshikailezhihou,woyequlechaoyangdayuechengtandian,jihudoumeiyouren,buzuwucheng。dayuechengdecanyinshangjiachaoguo200個,我才探了幾家店?而且我去的都是有名的、平時是排隊王的店,現在都不排隊。
餐(can)飲(yin)的(de)繁(fan)榮(rong)能(neng)夠(gou)體(ti)現(xian)商(shang)業(ye)的(de)繁(fan)榮(rong),也(ye)能(neng)體(ti)現(xian)市(shi)場(chang)的(de)繁(fan)榮(rong)。反(fan)過(guo)來(lai),一(yi)個(ge)餐(can)飲(yin)業(ye),帶(dai)動(dong)的(de)也(ye)是(shi)全(quan)行(xing)業(ye),不(bu)僅(jin)僅(jin)是(shi)帶(dai)動(dong)就(jiu)業(ye),還(hai)有(you)果(guo)蔬(shu)糧(liang)油(you)各(ge)方(fang)麵(mian),就(jiu)連(lian)開(kai)店(dian)裝(zhuang)修(xiu)加(jia)桌(zhuo)椅(yi)板(ban)凳(deng),也(ye)能(neng)對(dui)其(qi)他(ta)行(xing)業(ye)有(you)利(li)好(hao)。包(bao)括(kuo)很(hen)多(duo)商(shang)場(chang),也(ye)要(yao)靠(kao)餐(can)飲(yin)來(lai)引(yin)流(liu),比(bi)如(ru)吃(chi)完(wan)飯(fan),再(zai)去(qu)逛(guang)優(you)衣(yi)庫(ku),是(shi)一(yi)種(zhong)互(hu)相(xiang)搭(da)配(pei)的(de)行(xing)為(wei)。商(shang)場(chang)剛(gang)開(kai)的(de)第(di)三(san)天(tian),我(wo)去(qu)了(le)趟(tang)國(guo)貿(mao),都(dou)看(kan)不(bu)見(jian)啥(sha)人(ren),店(dian)員(yuan)比(bi)購(gou)物(wu)的(de)人(ren)多(duo)——沒有堂食了,逛街的人都少。
我們沒有主動裁員,但畢竟也關了20家店,像石家莊的門店關了,一部分員工是北京調過去的,自然回到北京,還有從當地招的一些人,不願意來北京,就隻能原地遣散。
員工的工資也會縮減。之前,我們有提到過員工百萬年薪計劃,崗位工資、績效工資、股東分紅,加起來有這個數額。市場好的時候,我們的區域總監、運yun營ying總zong監jian能neng拿na到dao百bai萬wan,甚shen至zhi更geng多duo,我wo們men的de店dian長chang也ye能neng拿na到dao。但dan現xian在zai的de行xing情qing,企qi業ye自zi身shen都dou沒mei賺zhuan錢qian,分fen紅hong當dang然ran也ye就jiu沒mei了le。這zhe不bu是shi我wo們men的de問wen題ti,如ru果guo門men店dian這zhe兩liang天tian能neng營ying業ye了le,過guo兩liang天tian又you關guan了le,那na說shuo什shen麼me都dou沒mei用yong。
我們也隻能期待疫情能得到控製,誰都怨不了,隻有自己能救自己。

朝陽大悅城平時火爆的餐廳尚未滿座。
圖 / 張雅青的抖音賬號
02
消費群體的心理變化
按道理,疫情控製之後,低客單價的餐飲會反彈得特別快,生意也會好起來,但為什麼很多店還是開不下去了?
還是因為消費人群少了。整個商場,原來一天5萬的客流,現在變2萬了。但相對來說,越便宜的餐飲品類,就越需要流量大,比如說烤串,一天必須得翻5台,哪怕每天能翻3台,也熱鬧,但還是不賺錢。這種情勢下,有的低端餐飲不得不轉型,提高30%到40%的客單價,這樣,隻翻3台也可以賺錢了,比如呷哺呷哺。
像烤串、麻辣燙這些,人均消費都是40塊左右,這些餐飲品類本身就是“底層”了,沒得降了,再降就吃方便麵去了,還往哪兒降?
疫情對消費者的改變很大。對於餐飲業來說,隻有各行各業收入都好,獎金高、有分紅,有錢了,才可能多去吃飯,但這三年,我們能夠拿到基本工資就已經很不錯了,聚餐就少了。
就連外賣的數據都是降低的。不是說因為堂食關了,外賣就起來了——都居家了,連班都沒上,還點什麼外賣?都做飯吃了。哪怕現在允許上班、複(fu)工(gong)複(fu)產(chan)了(le),消(xiao)費(fei)者(zhe)已(yi)經(jing)在(zai)家(jia)養(yang)成(cheng)了(le)做(zuo)飯(fan)的(de)習(xi)慣(guan),自(zi)己(ji)帶(dai)便(bian)當(dang)了(le),覺(jiao)得(de)外(wai)賣(mai)又(you)貴(gui)又(you)不(bu)好(hao)吃(chi)。但(dan)過(guo)去(qu)不(bu)是(shi)這(zhe)樣(yang)的(de),腰(yao)包(bao)有(you)錢(qian)的(de)時(shi)候(hou),吃(chi)外(wai)賣(mai)好(hao)的(de)壞(huai)的(de)都(dou)行(xing),天(tian)天(tian)花(hua)錢(qian)也(ye)無(wu)所(suo)謂(wei)。
zuizhongyaodeshi,xiaofeizhedexinliyuqijiangdile,jiaodedoulideqianbunengdouhuawan。xianzaihaoduoqiyecaiyuan,shourunaerlai?tamenyeyaokaolv,weilaisannianzenmeyang?woyaoshiyezenmeban?zhezhongmimangshihenpubiande。jintianwohaitingshuo,youpengyoupacaiyuan,suoyitiqianzhaolexiajiaqugongzuo,zhebiancizhile,nabiannadaooffer了,但疫情又反複,這個崗也不加了,offer沒了。
即(ji)便(bian)疫(yi)情(qing)都(dou)恢(hui)複(fu)了(le),消(xiao)費(fei)者(zhe)的(de)信(xin)心(xin)也(ye)不(bu)那(na)麼(me)容(rong)易(yi)恢(hui)複(fu),這(zhe)就(jiu)是(shi)我(wo)對(dui)未(wei)來(lai)的(de)預(yu)期(qi)。現(xian)在(zai)大(da)家(jia)出(chu)門(men)是(shi)要(yao)想(xiang)好(hao)的(de),不(bu)會(hui)貿(mao)然(ran)去(qu)吃(chi)了(le),一(yi)個(ge)是(shi)要(yao)掃(sao)碼(ma),風(feng)險(xian)大(da),一(yi)個(ge)是(shi)覺(jiao)得(de)不(bu)能(neng)虧(kui),如(ru)果(guo)是(shi)吃(chi)麻(ma)辣(la)燙(tang),我(wo)弄(nong)一(yi)個(ge)火(huo)鍋(guo)底(di)料(liao),家(jia)裏(li)一(yi)燙(tang)吃(chi)了(le)就(jiu)行(xing)了(le),既(ji)然(ran)出(chu)門(men)了(le),必(bi)須(xu)吃(chi)一(yi)點(dian)值(zhi)得(de)的(de)。那(na)麼(me),我(wo)們(men)就(jiu)要(yao)做(zuo)到(dao)口(kou)味(wei)好(hao)、服務好、性價比高,在一個月減少到隻去餐廳吃飯兩次的時候,大家能想起旺順閣。
所(suo)以(yi),好(hao)多(duo)人(ren)說(shuo)現(xian)在(zai)的(de)消(xiao)費(fei)趨(qu)勢(shi)隻(zhi)是(shi)降(jiang)級(ji),不(bu)僅(jin)僅(jin)是(shi)這(zhe)樣(yang)的(de),更(geng)多(duo)的(de)是(shi)消(xiao)費(fei)分(fen)級(ji)了(le)。現(xian)在(zai)這(zhe)個(ge)時(shi)候(hou),大(da)家(jia)心(xin)裏(li)都(dou)有(you)一(yi)本(ben)賬(zhang),是(shi)朋(peng)友(you)小(xiao)聚(ju)還(hai)是(shi)商(shang)務(wu)宴(yan)請(qing),花(hua)同(tong)樣(yang)的(de)200塊錢,我該去哪兒吃飯,才覺得值,覺得又舒服,又有麵子。

旺順閣門店。
圖 / 受訪者提供
我覺得旺順閣是能夠把握這種未來趨勢的。我們魚頭泡餅品牌的客群的確偏年齡大點,大概是35歲到45歲。在未來的一線城市,就是年齡在50歲以上的人偏多。他們既也錢又有閑,比如你媽媽,就是我們的目標群體,她比你有錢,而且她退休了,又比你有時間,她要朋友聚會、同學聚會、親戚聚會等等,下館子的場景要比你多——這類中年人的消費力量不可忽視。
所以,旺順閣也不會盲目地去進行年輕化,我們追求的是差異化。有很多店鋪隻盯著年輕群體,比如做火鍋、川菜,人均消費也就是100塊,但是我們的人均消費200塊左右,屬於中端餐飲,哪怕他的客流量是我的一倍、兩倍,我們倆的營業額是一樣的。
實shi際ji上shang,客ke單dan價jia越yue低di的de地di方fang,扛kang風feng險xian的de能neng力li就jiu越yue低di,隻zhi要yao人ren流liu量liang一yi降jiang,就jiu危wei險xian了le,但dan我wo也ye不bu需xu要yao非fei得de追zhui求qiu那na麼me多duo的de翻fan台tai,我wo照zhao顧gu好hao喜xi歡huan我wo的de客ke人ren就jiu行xing了le。比bi如ru,年nian輕qing人ren喜xi歡huan吃chi辣la,我wo們men的de菜cai單dan裏li有you80道菜,基本上也有4道菜到5道菜是辣的,控製在5%左右,我們服務的還是廣大的北京食客,這不會變。
當然,旺順閣也做過奶茶,這屬於年輕人的生意——旺順閣一定會做年輕化的嚐試,但是不由我做,由年輕人做。奶茶就是我兒子畢業回來的創業項目,所有的加盟、談判都是他去做的,結果開了30家奶茶店,全都關了,投了1000萬元,全都沒了,但我覺得,這1000萬我賠得值,給他買了經驗。
shenmerenzuoshenmeshi,jibianmeiyouwoerzi,wangshungeyaonianqinghua,yekendinghuizhaonianqingdezhiyejinglirenquzuo。nianqingrencaigenglejienianqingren,xiangnaicha,wodoubuhe,naichadiankailezhihou,wocaiheguoyiliangbei——我不喝的東西我怎麼去管、怎麼去嚐試呀?
budongnianqingrendeshihou,jiubiefeidequhengjiayigangzi,niqushuo,renjiabuhuitingnide,tingnideyeweibishiduide。jiuxiangwopaidouyin,woyouwoguzhideyijian,danzuihouhaishitingzhulide,tashidaoyan,woshiyanyuan——要不然她拍完了,會消極罷工,我拍出來都不給我發。
開店最重要的是擁有感,覺得“這是我的店”,這zhe可ke能neng也ye是shi很hen多duo人ren一yi想xiang到dao創chuang業ye就jiu去qu開kai餐can館guan的de原yuan因yin。對dui我wo來lai說shuo,幾ji十shi年nian下xia來lai,這zhe種zhong感gan覺jiao已yi經jing都dou磨mo滅mie得de差cha不bu多duo了le。我wo現xian在zai倡chang導dao的de,是shi我wo們men的de店dian,而er不bu是shi我wo的de。放fang權quan之zhi後hou,我wo們men團tuan隊dui也ye會hui有you這zhe種zhong默mo契qi,誰shui操cao刀dao,誰shui就jiu要yao對dui失shi敗bai和he成cheng功gong負fu責ze,要yao對dui他ta的de成cheng果guo買mai單dan。矛mao盾dun少shao了le,你ni也ye不bu那na麼me累lei了le。
bijing,canyinshituanduigongzuo。henduoxiangwozheyangdecanyinqiyelaoban,zaiguanliqiyeguochengzhong,youjianrendeyimian,yeyidingyourouxingdeyimian。jiuxianghaidilaodezhangyong,yehuiyouyangxiaoli,tamenshiyigebanzidezuhe。
03
時代決定了什麼?
餐飲業的問題不止是疫情造成的。3年疫情,實際上隻是加速了很多餐飲店的倒閉——整個餐飲業本身就過剩了。
最主要的問題是同質化。比如一個shoppingmall附近,3公裏之內開一個,再3公裏又開一個,然後你進去一看,都是這些餐飲品牌,這不就是同質化嗎?餐飲店多了,但客人沒那麼多了,不僅是餐飲店倒閉,那些shoppingmall倒閉多少?
除了餐飲過剩,再加上消費分層、消費者的消費預期下降,造成了普遍的消費疲軟。現在,整個餐飲業,包括街邊的小攤,全部加起來,上桌率還不足50%。
我記得2017、2018niandeshihou,shichangzhendetebiehao,womenkaiyijiadian,shengyihonghuoyijiadian。naliangnian,zhixuyaoyinianbandeshijian,jiunengshouhuiquanbutouzi。womenhaiquxuelegufenzhi,youlejituangongsidehehuorenjihua,ruguozijidedianguandehao,ranhouyouyounengli,jiukeyizuoweihehuorenchuqukaifendian,zhenggejituankuozhangsuduhenkuai,zuiduodeshihou,womenyoulejiangjin65家分店。
2019nian,butaihaodemiaotoujiuchuxianle,tebiemingxian。zhenggeshangbannian,womendouhaibucuo,daolexiabannian,dapidecanyindiankaizhe,danquandoubuzhuanqian,erqiekuidetinglihai,womenyekaishichuxianbuyinglidedianpu。zai2019年的半年總結會上,我們決定下半年隻把簽下來的店鋪開出來,此外不再進行新店的選址。
wokaishiguihuadianshangbu,yeshizainageshihou,zhishiyiqingbatajiasule。nazhenerhaimeiyouzuodianshangdegainian,nimenlaobashenmedongxidouguiyuwangshangdeliuxingcier,qishibushide,wodangshizhishizaixiang,wangshungezhuyaoshimaiyutou,youhenduoyuwei、魚肉剩下來,怎麼能夠把這些原材料進行深加工,再賣出去。
之前也有這些邊角料剩下來,我直接全都便宜賣了——早幾年,店麵生意那麼好,我忙著開店呢,開店就賺錢,誰有工夫想這些事?但現在,餐飲利潤薄如紙,賺的就是精細化管理的錢。
是環境和時機在倒逼我做一些事情。2019年,已經看出端倪了,不能再開店了,那再往哪邊去發力呢?我就每天想這些問題,搞深加工、做加工廠、央廚搬家……接(jie)下(xia)來(lai)的(de)兩(liang)年(nian)多(duo)時(shi)間(jian),我(wo)就(jiu)是(shi)這(zhe)樣(yang)過(guo)的(de)。其(qi)實(shi)大(da)多(duo)數(shu)人(ren)都(dou)是(shi)這(zhe)樣(yang),這(zhe)個(ge)地(di)兒(er)做(zuo)得(de)好(hao)的(de)時(shi)候(hou),一(yi)定(ding)要(yao)把(ba)它(ta)做(zuo)大(da)做(zuo)強(qiang),隻(zhi)有(you)受(shou)阻(zu)了(le),才(cai)會(hui)想(xiang)其(qi)他(ta)的(de)東(dong)西(xi)。
2020年的春節,疫情來了,我們就把2019年生意不好、選址錯誤的店鋪都關掉了,一年關了16家。現在想想,得虧關了這些店,要是不關,我們現在更慘——隻要有幾家店虧損,你30家店賺的錢都得填進來,兩家店賺的錢,虧到一家店裏了,那不就完蛋了。

北京禁止堂食期間,餐飲門店大多空蕩蕩的。
圖 / 視覺中國
現在旺順閣的母體餐飲品牌是在“保規模”。以前,我們有“旺旺學堂”,是為了企業的快速擴店搭建起的培訓部。到現在,企業開店的步伐減緩了,沒必要那麼大規模地培養多少個廚師長、店長了,我們就把原來學堂的人員調到電商事業部,去發展預製菜、線上銷售部門了,又開了團膳公司,盡量地都給大家找事做。
市shi場chang不bu好hao,就jiu應ying該gai收shou縮suo,不bu僅jin僅jin是shi我wo,所suo有you有you一yi點dian腦nao子zi的de老lao板ban們men,都dou會hui有you這zhe種zhong想xiang法fa。說shuo一yi句ju心xin裏li話hua,疫yi情qing期qi間jian,像xiang我wo們men這zhe種zhong經jing營ying時shi間jian比bi較jiao長chang、meiyouguodudiqutouzide,haisuanyouyidiandier,suoyinengzhichengdechangyidian。yixiezhijingyinglesanwuniandecanyin,weishenmedaodehuigengkuai?yinweitamendoushiyongshoulidexianjinliukaidian,bushizhuandeqian。
在擴張期的時候,我也會超額投資,那是因為市場好,你怎麼幹都是贏,要抓住時機。但這3年,我絕對是嚴格控製,隻用利潤開店,每年賺多少利潤,就拿多少出來投資。現金流裏麵有會員卡的錢、供應商的錢,還有員工的工資,但這些錢都不是你的,不能動。
我們不能抗衡大環境,隻能去適應。我總結過,餐飲業每十年就有大變化。像2012年,國八條出來,高端餐飲就做不動了,一個店一年就虧1000萬。到2013年下半年,我實在頂不住了,必須轉型,6000平米的旺順閣海鮮廣場,就改成旺順閣魚頭泡餅,店廚師長換了,店總經理換了,全都換成魚頭店的人,從人均消費450元變成人均消費150元,算是跑出來了。
那段時間,好多有名的大店沒有了,淨雅、湘xiang鄂e情qing等deng等deng,都dou是shi說shuo沒mei就jiu沒mei了le,轉zhuan行xing也ye轉zhuan不bu過guo來lai。我wo也ye是shi受shou到dao雙shuang重zhong打da擊ji,一yi個ge是shi整zheng體ti高gao端duan餐can飲yin的de下xia滑hua,經jing營ying受shou阻zu,一yi個ge是shi我wo父fu親qin去qu世shi了le,我wo整zheng個ge人ren狀zhuang態tai變bian得de很hen不bu好hao,整zheng天tian漂piao遊you不bu定ding,差cha不bu多duo兩liang年nian才cai走zou出chu來lai,旺wang順shun閣ge的de發fa展zhan也ye基ji本ben停ting滯zhi了le。
04
能抓住些什麼?
去年有一股所謂的餐飲新消費投資熱,街邊的麻辣燙、烤kao串chuan都dou在zai說shuo上shang市shi,很hen快kuai就jiu消xiao退tui了le。其qi實shi,資zi本ben為wei什shen麼me會hui出chu現xian擁yong擠ji,還hai是shi對dui消xiao費fei市shi場chang的de預yu期qi好hao,但dan你ni別bie看kan他ta那na個ge店dian排pai隊dui,究jiu竟jing賺zhuan錢qian不bu賺zhuan錢qian,隻zhi有you老lao板ban知zhi道dao。
原來,我還開過一個湘菜,叫椒瀾,人均消費隻有70多塊錢,就在財富中心那兒,天天排隊,最後我還是關了。好多人還問我:“張總,您那家湘菜館天天排隊,又好吃,我們單位的年輕人都喜歡吃,為什麼關了?”很簡單,因為不賺錢,生意再好,它的客單價、翻台率、周轉率低了,就是不賺錢,我一個月賠10多萬,那就得關。
所(suo)以(yi),你(ni)認(ren)為(wei)的(de)生(sheng)意(yi)好(hao),未(wei)必(bi)老(lao)板(ban)賺(zhuan)錢(qian),資(zi)本(ben)看(kan)的(de)也(ye)是(shi)流(liu)量(liang)和(he)盈(ying)利(li)模(mo)式(shi),看(kan)你(ni)到(dao)底(di)賺(zhuan)的(de)什(shen)麼(me)錢(qian)。比(bi)如(ru)喜(xi)茶(cha),品(pin)牌(pai)也(ye)做(zuo)得(de)好(hao),產(chan)品(pin)也(ye)做(zuo)得(de)好(hao),各(ge)方(fang)麵(mian)都(dou)好(hao),但(dan)是(shi)一(yi)算(suan)賬(zhang),沒(mei)賺(zhuan)錢(qian)。人(ren)家(jia)賺(zhuan)的(de)是(shi)什(shen)麼(me)?——是規模,不影響人家上市。
還hai有you的de資zi本ben更geng看kan重zhong供gong應ying鏈lian。比bi如ru楊yang國guo福fu這zhe樣yang的de連lian鎖suo企qi業ye,走zou加jia盟meng模mo式shi,賺zhuan的de是shi品pin牌pai供gong應ying鏈lian的de錢qian,門men店dian反fan而er沒mei有you太tai大da的de盈ying利li負fu擔dan,而er風feng險xian又you已yi經jing被bei加jia盟meng商shang分fen攤tan了le,但dan像xiang我wo們men這zhe種zhong直zhi營ying模mo式shi,所suo有you的de風feng險xian就jiu都dou在zai投tou資zi人ren這zhe兒er。
所以,我們沒接受資本的錢——zaihaimeiyiqingzhiqian,yeyourenzhaoguowomenrongzi,wohewoerzishangliangzhihou,jujuele。suoyouzibengeiniqian,doushirangniqianshengqian,jinnianzhengyiqianwan,mingnianhenbudewuqianwan,henbudeyigeyi、兩個億,這個對資本來說是有價值的。
我(wo)們(men)不(bu)想(xiang)讓(rang)資(zi)本(ben)把(ba)我(wo)們(men)逼(bi)著(zhe)走(zou)。拿(na)了(le)人(ren)家(jia)的(de)錢(qian),就(jiu)會(hui)問(wen)你(ni),你(ni)拿(na)錢(qian)幹(gan)了(le)什(shen)麼(me)?是(shi)開(kai)店(dian)嗎(ma)?擴(kuo)張(zhang)計(ji)劃(hua)是(shi)什(shen)麼(me)?投(tou)資(zi)回(hui)報(bao)率(lv)是(shi)多(duo)少(shao)?哪(na)怕(pa)你(ni)不(bu)想(xiang)開(kai)店(dian),也(ye)都(dou)得(de)開(kai),逼(bi)著(zhe)你(ni)開(kai),逼(bi)瘋(feng)你(ni)都(dou)得(de)開(kai),因(yin)為(wei)你(ni)要(yao)兌(dui)現(xian)。但(dan)中(zhong)餐(can)開(kai)一(yi)家(jia)店(dian),不(bu)像(xiang)人(ren)家(jia)能(neng)快(kuai)速(su)複(fu)製(zhi),它(ta)就(jiu)是(shi)比(bi)較(jiao)慢(man)。中(zhong)餐(can)上(shang)市(shi)也(ye)很(hen)難(nan),比(bi)如(ru)綠(lv)茶(cha),IPO幾次都駁回了。旺順閣這種中餐企業,它不應該依賴於流量,我希望還是以品質中餐來定義。
包括出了俏江南的事,也讓我們不得不思考,要是跟資本有對賭,有可能會喪失企業的控製權。現在,我很慶幸沒拿錢,環境不好、有風險了,我們還有慢下來的機會,停下來沒關係,指不定哪天我們就又搞出一個品牌來,再往前跑,但是資本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chuantongcanyingenshangfengkoudesuduyedequehuimanyixie。gaigekaifangyihougancanyindezhebangchuantongcanyinren,dabufenjingyingcanyinyijingsansishinianle,biwohaiyaochangshangshisui,60多了,再次創業的動力就會相對低一些,而且他們有了一定的原始積累,就不想冒這個風險了。

張雅青。
圖 / 張雅青的抖音視頻
但我還在努力追趕風口,想從中開辟新的銷售策略。我現在50多歲,在這批傳統餐飲人裏,還算是年輕的,天生閑不住,覺得自己還能幹十年——在家裏待倆月,就幾乎崩潰了,啥都不幹,一日三餐,要不就每天溜彎,要不就每天買菜做飯,這種家庭婦女的感覺,我不喜歡。
erxindefengkouyouyizhizaichuxian,biruxianzai,youyouledianshangheduanshipinzhibo,zhejiushifengkou,shidaqushi,buguannizuobuzuotadoucunzai。nizuo,jiunenggouganshangzhegefengkou,buzuo,zhegefengkoujiugenniyagenermeiguanxi。
我們是從3月份開始做抖音的,做得還算可以,就倆月,3萬(wan)粉(fen)了(le),我(wo)還(hai)挺(ting)高(gao)興(xing)的(de)。好(hao)多(duo)媒(mei)體(ti)都(dou)主(zhu)動(dong)找(zhao)我(wo)采(cai)訪(fang),這(zhe)個(ge)是(shi)事(shi)實(shi),原(yuan)來(lai)也(ye)有(you),但(dan)是(shi)說(shuo)實(shi)話(hua),沒(mei)那(na)麼(me)多(duo),說(shuo)明(ming)流(liu)量(liang)就(jiu)在(zai)這(zhe)裏(li)。以(yi)後(hou),可(ke)能(neng)我(wo)也(ye)會(hui)去(qu)直(zhi)播(bo)帶(dai)貨(huo)。
曝pu光guang肯ken定ding就jiu會hui有you負fu麵mian反fan饋kui。到dao後hou續xu我wo出chu來lai,當dang然ran也ye被bei罵ma,說shuo西xi貝bei第di一yi貴gui,旺wang順shun閣ge就jiu是shi第di二er貴gui,死si貴gui死si貴gui的de。幫bang我wo拍pai抖dou音yin的de助zhu理li,就jiu經jing常chang鼓gu勵li我wo,你ni拍pai吧ba,別bie看kan評ping論lun——被噴,說明旺順閣還算餐飲裏麵有知名度的,也說明我比較直,還能說一點真話。
我wo老lao跟gen我wo們men團tuan隊dui說shuo,我wo為wei什shen麼me要yao做zuo抖dou音yin?為wei什shen麼me增zeng強qiang營ying銷xiao?為wei什shen麼me接jie受shou采cai訪fang?我wo付fu出chu的de一yi切qie,就jiu是shi為wei了le把ba我wo們men的de品pin牌pai打da響xiang,就jiu是shi讓rang別bie人ren知zhi道dao我wo們men的de品pin牌pai,來lai不bu來lai另ling說shuo,但dan一yi開kai始shi,我wo得de為wei門men店dian引yin流liu,為wei門men店dian拓tuo客ke。
更重要的是,我還有接班人,我兒子願意做餐飲,幹得也不錯,我就需要把他扶上馬,再送一程。像俏江南的張蘭大姐,她都60多了,比我大十歲,還玩命幹呢,幫助的也是汪小菲。其實我們娘倆跟他們娘倆挺像的,都是想把事業傳承給下一代。
我和我兒子現在的新老搭檔,比一些餐飲老板幸福得多。好多人都說,你真好,有後輩能跟你一塊搭檔做事、能交流,很多老一輩沒有接班人,就隻能享受退休生活了。
之(zhi)後(hou),我(wo)會(hui)讓(rang)我(wo)的(de)兒(er)子(zi)做(zuo)線(xian)下(xia)餐(can)飲(yin),我(wo)的(de)工(gong)作(zuo)重(zhong)心(xin)則(ze)會(hui)放(fang)到(dao)線(xian)上(shang)。我(wo)要(yao)做(zuo)的(de)事(shi)情(qing),一(yi)個(ge)是(shi)做(zuo)電(dian)商(shang),一(yi)個(ge)是(shi)做(zuo)食(shi)品(pin)加(jia)工(gong)廠(chang),以(yi)此(ci)賦(fu)能(neng)中(zhong)小(xiao)餐(can)飲(yin)企(qi)業(ye)——建一個工廠需要投1個億,一般人投不起,是有門檻的,所以我才能有底氣去幹。
我(wo)們(men)作(zuo)為(wei)老(lao)餐(can)飲(yin)人(ren),也(ye)幹(gan)了(le)好(hao)幾(ji)十(shi)年(nian)了(le),什(shen)麼(me)都(dou)能(neng)被(bei)打(da)倒(dao),隻(zhi)有(you)這(zhe)顆(ke)積(ji)極(ji)向(xiang)上(shang)的(de)這(zhe)顆(ke)心(xin),不(bu)能(neng)被(bei)打(da)倒(dao),人(ren)沒(mei)有(you)心(xin)氣(qi)兒(er)了(le),啥(sha)也(ye)幹(gan)不(bu)成(cheng),就(jiu)完(wan)蛋(dan)。所(suo)以(yi),雖(sui)然(ran)說(shuo)我(wo)現(xian)在(zai)工(gong)作(zuo)壓(ya)力(li)大(da),但(dan)還(hai)能(neng)睡(shui)得(de)著(zhe)覺(jiao),第(di)二(er)天(tian)早(zao)起(qi)也(ye)得(de)上(shang)鬧(nao)鈴(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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