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悶雷 

來源：果殼硬科技（ID：guokr233）

在許多人的童年記憶，知名“超能”料理動畫，《中華小當家》第十一集“最後決戰，傳說中的鬥味場”的故事中，主角麵對的料理主題
，是做一道“麵非麵”料理，即以不是麵的食材，來表現麵條這種食物。

拋開鯰魚裏塞魷魚絲的科學性不談，現實中有沒有秉持這種理念的食品呢？

還真有，就是這幾年甚囂塵上，被一些人稱為未來，又被另一些人斥為騙局，引發口水無數的人造食品
，如植物肉、人造奶等等。

dangran，zhexierenzaoshipinyudonghuapianlikanchengxuanxuedepengrenjiyimeiyourenheguanxi，tamenyituodeshizhejiniantongyangjiqihuore
，zaizibenshichanghufenghuanyudehechengshengwuxuejishu。

將諾獎級的先進技術與食品飲料的巨大市場結合
，聽起來並不是壞主意。可本應是雙份的快樂，為何會引起巨大爭議呢？

這就要從這些公司到底做出什麼產品說起了。 

01

肉非肉，菜非菜

為wei了le能neng在zai消xiao費fei者zhe舌she尖jian上shang的de市shi場chang撕si開kai一yi條tiao口kou子zi，應ying用yong合he成cheng生sheng物wu技ji術shu的de消xiao費fei品pin公gong司si們men
，思si路lu不bu說shuo是shi百bai花hua齊qi放fang
，也ye足zu稱cheng得de上shang各ge顯xian神shen通tong，有you些xie公gong司si的de路lu子zi更geng是shi堪kan稱cheng狂kuang野ye。

起床來杯咖啡提神
？好的。Compound Foods和Atomo Coffee是shi兩liang家jia嚐chang試shi通tong過guo合he成cheng生sheng物wu技ji術shu生sheng產chan人ren造zao咖ka啡fei的de企qi業ye。簡jian單dan來lai說shuo，這zhe兩liang家jia公gong司si通tong過guo微wei生sheng物wu和he發fa酵jiao技ji術shu來lai複fu現xian咖ka啡fei的de香xiang氣qi與yu味wei道dao，而er咖ka啡fei因yin則ze提ti取qu自zi回hui收shou而er來lai的de農nong作zuo物wu副fu產chan品pin——換言之
，這種飲品聞起來像咖啡，喝起來像咖啡，也同樣能提神，但唯獨和咖啡豆毫無關係，因此得了個“無豆咖啡”（Beanless Coffee）的諢名^[1][2]。

早餐一杯奶？可以。美國公司Perfect Day通過基因編輯技術調整微生物群
，並在生物反應器中發酵的方式生產乳蛋白（包括酪蛋白和乳清），而非傳統工藝從牛乳中提取。相較於不是真正意義上“奶”的植物奶（比如燕麥奶），這種人造乳製品的口感更接近真奶且營養成分沒有本質區別，還不含乳糖和膽固醇 ^[3]。

當然，若生產“假”牛奶不夠有趣
，合成生物公司芝諾科技還將目光投向了母乳。公司通過發酵工藝製備HMO（母乳低聚糖，人類初乳中的一類重要物質），作為嬰兒配方奶粉的添加劑，讓奶粉的營養價值更接近真正母乳^[4]。

夜深人靜想要小酌一杯
？沒問題。丹麥公司EvodiaBiotongguogaizaojiaomujun
，zaifajiaoguanzhongchenggongshengchanchuledantieleixiaofenzihuahewu，yejiushipijiuhuateyoudexiangqi
，congerfuxianlenenggoujialuanzhendewujiujingpijiu。jiurutongrenzaokafeiyiyang，zhezhong“假”啤酒同樣擁有真啤酒的一切風味，唯獨沒有添加天然啤酒花^[5]。

若覺得啤酒不夠勁兒
，烈酒也有。美國公司Endless West開發了一種“分子威士忌”，也就是識別並分離陳年威士忌中構成獨特風味的關鍵分子，並從其它來源——從自然界提取或通過生物法生產——獲取這些分子
，再“搭積木”，“組合”出理論上與陳年酒完全一致的產品
，而不再需要複雜的釀酒工藝並回避了在橡木桶中陳化的過程^[6]。

至於人盡皆知的人造肉，Impossible Meat
、Beyond Meat、Future Meat等明星公司大放異彩，國內方麵也成立了許多人造肉創業公司
，例如星期零、HEY MAET等等，就連像安琪酵母和雙塔集團這樣的上市公司也想來分一杯羹。

不過我們在這裏還是需要澄清，人造肉其實包括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線：

• 植物肉：這zhe也ye就jiu是shi我wo們men目mu前qian經jing常chang見jian到dao的de人ren造zao肉rou，是shi以yi植zhi物wu蛋dan白bai為wei基ji礎chu，搭da配pei其qi它ta配pei料liao與yu加jia工gong技ji術shu，使shi成cheng品pin的de質zhi地di與yu口kou感gan盡jin可ke能neng的de接jie近jin真zhen肉rou。植zhi物wu肉rou並bing非fei真zhen肉rou
  ，可ke簡jian單dan理li解jie成cheng工gong藝yi先xian進jin，科ke技ji含han量liang高gao的de“素雞”
  ；

• 細胞肉：也稱培植肉，是通過生物工程，利用動物幹細泡在體外培養獲得的肌肉細胞組成的100%真肉
  ，隻是獲取過程不涉及屠宰。不過細胞肉的生產工藝相較於植物肉非常不成熟，所以在市麵上不太常見。

更加前沿的也不缺。在2021年9月，中國科學院天津工業生物技術研究所就構建了一個11步反應的非自然固碳與澱粉合成途徑，在實驗室中生產出了澱粉分子^[7]。

合成生物技術在食品飲料領域的商業落地邏輯極其簡單直接

，核心思想總結起來不過四個字：以假亂真，即通過新的技術取代傳統生產工藝
，生產在某些方麵超越天然產物的人造食品（價格/營養/能耗等）。

對於現階段的合成生物學相關技術的商業化落地，一般觀點認為，附加值更高的品類通常是更合適的研發標的。例如CAR-T(Precigen)、mRNA技術平台（如Moderna）以及更廣泛的基因編輯療法，或是用於生產傳統化學法難以製備的原料藥。

大(da)宗(zong)商(shang)品(pin)雖(sui)然(ran)也(ye)是(shi)發(fa)展(zhan)方(fang)向(xiang)，但(dan)合(he)成(cheng)生(sheng)物(wu)學(xue)目(mu)前(qian)僅(jin)在(zai)一(yi)些(xie)很(hen)小(xiao)範(fan)圍(wei)內(nei)形(xing)成(cheng)部(bu)分(fen)替(ti)代(dai)，無(wu)論(lun)是(shi)產(chan)能(neng)還(hai)是(shi)成(cheng)本(ben)仍(reng)不(bu)具(ju)備(bei)與(yu)傳(chuan)統(tong)生(sheng)產(chan)模(mo)式(shi)競(jing)爭(zheng)的(de)能(neng)力(li)。

個(ge)人(ren)護(hu)理(li)領(ling)域(yu)利(li)潤(run)空(kong)間(jian)大(da)，對(dui)產(chan)能(neng)需(xu)求(qiu)不(bu)太(tai)高(gao)的(de)消(xiao)費(fei)品(pin)也(ye)是(shi)不(bu)錯(cuo)的(de)選(xuan)品(pin)。例(li)如(ru)此(ci)前(qian)因(yin)選(xuan)品(pin)步(bu)子(zi)邁(mai)太(tai)大(da)導(dao)致(zhi)商(shang)業(ye)化(hua)遭(zao)遇(yu)重(zhong)大(da)挫(cuo)折(zhe)的(de)阿(e)米(mi)瑞(rui)斯(si)（Amyris），就(jiu)是(shi)憑(ping)借(jie)轉(zhuan)型(xing)銷(xiao)售(shou)護(hu)膚(fu)品(pin)重(zhong)啟(qi)了(le)停(ting)滯(zhi)多(duo)年(nian)的(de)增(zeng)長(chang)。著(zhu)名(ming)的(de)玻(bo)尿(niao)酸(suan)龍(long)頭(tou)企(qi)業(ye)華(hua)熙(xi)生(sheng)物(wu)，也(ye)正(zheng)在(zai)研(yan)發(fa)自(zi)己(ji)的(de)合(he)成(cheng)商(shang)務(wu)技(ji)術(shu)平(ping)台(tai)
，旨(zhi)在(zai)轉(zhuan)型(xing)用(yong)生(sheng)物(wu)法(fa)生(sheng)產(chan)玻(bo)尿(niao)酸(suan)以(yi)及(ji)人(ren)源(yuan)膠(jiao)原(yuan)蛋(dan)白(bai)等(deng)原(yuan)料(liao)或(huo)終(zhong)端(duan)產(chan)品(pin)。

這似乎有些矛盾：如此先進的技術，用來生產食品飲料這麼“低端”且附加值通常比較一般的產品，總給人一種大可不必的感覺。

這餐桌上到底有什麼，能讓合成生物公司如此前仆後繼
？

02

周期短
，見效快

能引得無數商業公司競折腰，當然是因為有錢賺了——賺什麼錢另說。

首(shou)先(xian)就(jiu)是(shi)門(men)檻(kan)低(di)。這(zhe)些(xie)公(gong)司(si)主(zhu)要(yao)關(guan)注(zhu)產(chan)品(pin)本(ben)身(shen)而(er)非(fei)技(ji)術(shu)

，生(sheng)產(chan)的(de)均(jun)是(shi)一(yi)般(ban)消(xiao)費(fei)品(pin)

，市(shi)場(chang)規(gui)模(mo)極(ji)為(wei)巨(ju)大(da)，機(ji)會(hui)很(hen)多(duo)。生(sheng)產(chan)食(shi)品(pin)飲(yin)料(liao)對(dui)研(yan)發(fa)能(neng)力(li)的(de)要(yao)求(qiu)比(bi)專(zhuan)門(men)從(cong)事(shi)技(ji)術(shu)研(yan)發(fa)的(de)平(ping)台(tai)型(xing)公(gong)司(si)低(di)一(yi)些(xie)，而(er)和(he)前(qian)沿(yan)領(ling)域(yu)的(de)產(chan)品(pin)型(xing)公(gong)司(si)相(xiang)比(bi)，產(chan)品(pin)研(yan)發(fa)難(nan)度(du)也(ye)不(bu)算(suan)高(gao)——用大豆做個假雞胸肉
，再難還能難過開發靶向藥物或者固氮微生物？

其次是商業化比較容易。消費品的一大特征，就是易於包裝——zhiyaodaguanggaosadebigouduo
，youhuilidugouda，bachanpinmaichuqubenshenbingbunan。ercileichanpinzaishimianshangxiangduishaojian，duixiaofeizheyoujiaoqiangdedexinxiangan
，yourangqiadangdeyingxiaohuodongshibangongbei。

這些產品，在國內市場往往會大量加掛“健康”“低卡”“無糖”“素食”之類的標簽，以迎合近年興起的“健康飲食”理念。而海外品牌的營銷話術則會更頻繁提及“降低碳排放”“環境友好”“人道關懷”“不傷害動物”“節約XX公斤水”等等，例如Endless West的產品宣傳，就會特地強調自己的威士忌不需要木桶
，可以減少砍伐森林，顯然也是海外消費者比較關心的社會性議題。

通(tong)過(guo)這(zhe)種(zhong)方(fang)式(shi)

，搭(da)配(pei)線(xian)上(shang)渠(qu)道(dao)強(qiang)大(da)的(de)消(xiao)費(fei)者(zhe)觸(chu)達(da)能(neng)力(li)，合(he)成(cheng)生(sheng)物(wu)產(chan)品(pin)很(hen)容(rong)易(yi)影(ying)響(xiang)消(xiao)費(fei)者(zhe)心(xin)智(zhi)，引(yin)發(fa)衝(chong)動(dong)消(xiao)費(fei)
，而(er)消(xiao)費(fei)者(zhe)也(ye)願(yuan)意(yi)為(wei)這(zhe)些(xie)形(xing)式(shi)新(xin)奇(qi)的(de)產(chan)品(pin)支(zhi)付(fu)額(e)外(wai)的(de)溢(yi)價(jia)。

pingjiezheleifangshi，hechengshengwugongsikeyizaihenduandezhouqineipeiyangyigexinxiaofeipinpai，zhishaozaiduanqishixianyejidekuaisuzengchang，chuhuoliangyehuihenhaokan，shenzhihainengzaiyixiedianshanggouwujiedexifenpinleibangdanshangminglieqianmao。zaizhefangmian，renzaoshipinpinpaiyucaiyongchuantongshengchangongyidexinxiaofeipinpaibiewuerzhi。

另ling一yi方fang麵mian食shi品pin飲yin料liao行xing業ye的de供gong應ying鏈lian也ye更geng加jia簡jian單dan


，中zhong間jian環huan節jie不bu多duo。合he成cheng生sheng物wu公gong司si即ji使shi不bu獨du立li運yun營ying，選xuan擇ze成cheng為wei其qi它ta知zhi名ming品pin牌pai的de供gong應ying商shang也ye算suan不bu上shang難nan。

下遊品牌方完全可以新設立一個SKU，隻為用上這些生物技術生產的“新奇產品”。

漢堡王的植物肉漢堡、肯德基的植物肉炸雞塊、星巴克添加了人造乳製品的飲品、甜tian品pin等deng等deng，均jun是shi此ci種zhong模mo式shi。更geng妙miao的de是shi，在zai相xiang對dui有you限xian的de供gong應ying麵mian前qian，該gai過guo程cheng產chan生sheng的de額e外wai成cheng本ben，對dui大da型xing消xiao費fei品pin牌pai可ke謂wei微wei不bu足zu道dao，還hai能neng順shun便bian豐feng富fu產chan品pin線xian，帶dai動dong自zi身shen的deESG宣傳，打造負責任、有關懷的企業公眾形象，可謂一舉多得。

但這種商業邏輯換到傳統製造業就行不通了。三星手機不可能為了Zymergen的柔性屏材料單獨設計一款產品，為了應用一種概念新穎的原材料單開一條生產線更不現實。這不是生產幾萬個漢堡那樣的小事，“為了吃醋包餃子”的行為顛倒了工業品供應鏈的基本規律。

而(er)且(qie)製(zhi)造(zao)業(ye)不(bu)關(guan)心(xin)供(gong)應(ying)商(shang)提(ti)供(gong)的(de)產(chan)品(pin)在(zai)理(li)念(nian)上(shang)有(you)多(duo)麼(me)先(xian)進(jin)，下(xia)遊(you)生(sheng)產(chan)商(shang)也(ye)不(bu)太(tai)可(ke)能(neng)被(bei)簡(jian)單(dan)的(de)營(ying)銷(xiao)話(hua)術(shu)說(shuo)服(fu)，隻(zhi)有(you)成(cheng)本(ben)優(you)勢(shi)才(cai)是(shi)最(zui)有(you)效(xiao)的(de)敲(qiao)門(men)磚(zhuan)——製造業並非不關心環保問題，可如果更換原材料帶來的額外成本比賣指標，甚至罰款還高，很難想象下遊企業會有調整供應鏈的動機。

總(zong)而(er)言(yan)之(zhi)
，作(zuo)為(wei)消(xiao)費(fei)品(pin)，食(shi)品(pin)飲(yin)料(liao)的(de)一(yi)些(xie)基(ji)本(ben)特(te)征(zheng)

，顯(xian)著(zhu)降(jiang)低(di)了(le)這(zhe)一(yi)賽(sai)道(dao)內(nei)合(he)成(cheng)生(sheng)物(wu)公(gong)司(si)的(de)商(shang)業(ye)化(hua)難(nan)度(du)

，規(gui)避(bi)了(le)其(qi)它(ta)領(ling)域(yu)公(gong)司(si)經(jing)常(chang)麵(mian)臨(lin)的(de)困(kun)難(nan)，如(ru)降(jiang)本(ben)增(zeng)效(xiao)難(nan)、產品開發周期過長等。

資本市場的偏好也是一個十分顯著的影響因素。IT桔子的數據顯示
，在2021年，生物技術和製藥、食shi品pin飲yin料liao分fen別bie是shi一yi級ji市shi場chang投tou資zi事shi件jian數shu位wei列lie第di一yi與yu第di四si的de領ling域yu。用yong合he成cheng生sheng物wu技ji術shu生sheng產chan食shi品pin飲yin料liao從cong某mou種zhong程cheng度du上shang講jiang，就jiu是shi將jiang這zhe兩liang個ge熱re門men行xing業ye融rong合he在zai了le一yi起qi，能neng夠gou引yin起qi投tou資zi人ren的de關guan注zhu不bu算suan意yi外wai。

數據來源：IT桔子^[8]

能(neng)夠(gou)輕(qing)易(yi)吸(xi)引(yin)資(zi)本(ben)入(ru)駐(zhu)，主(zhu)要(yao)還(hai)是(shi)合(he)成(cheng)生(sheng)物(wu)技(ji)術(shu)應(ying)用(yong)於(yu)生(sheng)產(chan)食(shi)品(pin)飲(yin)料(liao)生(sheng)產(chan)，能(neng)夠(gou)講(jiang)出(chu)非(fei)常(chang)動(dong)聽(ting)的(de)故(gu)事(shi)，在(zai)當(dang)前(qian)綠(lv)色(se)經(jing)濟(ji)浪(lang)潮(chao)席(xi)卷(juan)全(quan)球(qiu)的(de)大(da)背(bei)景(jing)下(xia)，合(he)成(cheng)生(sheng)物(wu)技(ji)術(shu)自(zi)帶(dai)“碳中和”“替代傳統高放生產”的前景很有吸引力，特別是更加關注此類議題的發達國家投資人。

以近期在新消費市場有一定聲量的星期零為例，這家從事植物蛋白食品研發的生產商

，在2022年1月11日剛剛獲得一筆1億美元，由春華資本領投的B輪融資。行業整體熱度也不錯
，IT桔子給出數據顯示
，2021年(nian)後(hou)的(de)頭(tou)部(bu)公(gong)司(si)，在(zai)早(zao)期(qi)輪(lun)次(ci)即(ji)可(ke)獲(huo)得(de)數(shu)千(qian)萬(wan)乃(nai)至(zhi)上(shang)億(yi)美(mei)元(yuan)。上(shang)文(wen)提(ti)到(dao)的(de)其(qi)他(ta)方(fang)向(xiang)涉(she)足(zu)公(gong)司(si)不(bu)及(ji)人(ren)造(zao)肉(rou)行(xing)業(ye)多(duo)
，但(dan)也(ye)能(neng)拿(na)到(dao)錢(qian)，例(li)如(ru)上(shang)文(wen)提(ti)到(dao)的(de)Endless West在2022年2月14日，成功完成了6000萬美元的C輪融資^[9]。

數據來源：IT桔子^[10] 果殼硬科技製表

至於能不能跑通以後再說
，先把錢拿了。

那麼，使用合成生物學做食品飲料，代價是什麼？

03

理念好，發展難

長期以來
，社交平台上對各種人造食物最廣泛的批評就兩點：貴和難吃——也可以說貴且難吃是一個問題，這取決於你的視角。

本文不會涉足“好不好吃”的主觀判斷
，也無意否認合成生物技術的積極意義

，更不想討論動物屠宰道德與否的爭論，隻討論“合成生物化食品飲料”的一些商業問題。

若我們將目光望向更廣泛的消費領域
，而不聚焦以“營銷、概念、嚐鮮、獵奇”為主導的細分賽道與單一商品，立刻就能發現合成生物技術麵臨的困難
，一點兒也不比打進工業生產小。

例如“人造肉”行業，最為普遍的發展理念
，一言以蔽之，就是用低碳且人道的合成工藝，取代傳統、殘忍且極其不環保的畜牧業生產方式，這類口號廣泛存在於幾乎所有人造肉公司的宣傳材料中（其它行業也差不多）。

法國人造肉公司GOURMEY官網宣傳語
，翻譯後 l 圖片來源^[11]

指zhi責ze畜chu牧mu業ye對dui全quan球qiu環huan境jing有you負fu麵mian影ying響xiang並bing非fei空kong穴xue來lai風feng。聯lian合he國guo數shu據ju顯xian示shi，作zuo為wei一yi種zhong影ying響xiang重zhong大da的de溫wen室shi氣qi體ti，人ren類lei活huo動dong造zao成cheng的de甲jia烷wan排pai放fang有you三san分fen之zhi一yi來lai自zi牲sheng畜chu^[12]，對應大約5.8%的溫室氣體排放，甚至比直接工業過程的5.2%還高^[13]。

如此高水平的排放所對應的體量極其驚人。

數據顯示，2018年全球的肉類總產量約為3.46億噸

，牛奶8.4億噸^[14]。作為對比，另一個被合成生物技術重點關注的化學工業品行業
，根據第四屆聯合國環境大會期間發布數據顯示，2018年的全球總產能也不過約23億噸（如果隻計算和肉奶近似的基礎化學品產能更低）^[15]。

數據來源：Our World in Data^[14]

天然動物蛋白（即肉魚蛋奶）shichangtiliang
，duiyuxianjieduanderenzaoshipingongsilaishuo，taiguopangda。butishangweizhaodaoguimohuashengchanshouduandexibaorou，zhenggezhiwurouzifenleisuoyougongsijijiequanbuchanneng，douwufaduizhenggedongwudanbaishichangxingchengrenheshizhixingyingxiang。shitucongshengchanmoshitiaozhanyigeruciguimodechengshuxingye，zhishaozaidangqianshehuifazhanjieduan，keguanshangbuxianshi。

另一方麵
，肉類消費與社會經濟發展水平呈現很強的正相關關係，發達國家人均消費量大但已基本不再增長
，甚至開始萎縮；發展中國家雖然人均消費少
，但增長速度很快，是驅動全球肉類消費增長的主要力量，市場增量可觀——但很遺憾
，這塊蛋糕幾乎和人造肉沒有關係。

現(xian)階(jie)段(duan)，人(ren)造(zao)肉(rou)價(jia)格(ge)比(bi)動(dong)物(wu)蛋(dan)白(bai)更(geng)加(jia)昂(ang)貴(gui)，因(yin)此(ci)在(zai)這(zhe)些(xie)連(lian)消(xiao)費(fei)真(zhen)肉(rou)都(dou)是(shi)負(fu)擔(dan)的(de)地(di)區(qu)，人(ren)造(zao)肉(rou)顯(xian)然(ran)不(bu)太(tai)可(ke)能(neng)有(you)生(sheng)存(cun)空(kong)間(jian)。行(xing)業(ye)唯(wei)一(yi)的(de)選(xuan)擇(ze)隻(zhi)能(neng)是(shi)在(zai)物(wu)質(zhi)豐(feng)富(fu)、溫飽無虞的高發展水平市場，獲取那些無論出於何種動機，想尋找真肉替代品的消費者。

可是這樣的消費者，又能支撐起多大一個市場呢？

從植物肉龍頭之一，Beyond Meat近期業績看，市場的潛能和消費者接受度，至少在當下不太樂觀。公司業績進入2021年後同比增速驟降，Q4出現下滑，營收基數不大且業務剛剛起步
，本應高速增長的業績直接踏進瓶頸期本就是非常糟糕的信號，2022年Q1的“暴雷”級財報更是講明困境有多嚴峻——0.2%的毛利率對於一種消費品
，說是糟糕實在太過輕描淡寫，“毀滅性”一詞才算恰如其分，該數據意味著企業對供應鏈和成本管控的完全失能
，即使沒有任何其他支出


，企業的盈利能力也趨近於0。

數據來源：公司公告，果殼硬科技製圖

顯然，光鮮亮麗的合成生物技術並沒有Beyond Meat帶來任何加持，上演“地心搶險記”的股價（近一年跌超76%）足以說明，市場對Beyond Meat的企業價值與商業模式產生了巨大懷疑
，機構分析師更是大幅下調股價預期並給出減持建議^[16]。

數據來源：雪球

造(zao)成(cheng)這(zhe)種(zhong)困(kun)局(ju)，製(zhi)約(yue)人(ren)造(zao)肉(rou)，以(yi)及(ji)其(qi)他(ta)幾(ji)乎(hu)每(mei)一(yi)種(zhong)人(ren)造(zao)食(shi)品(pin)的(de)，還(hai)是(shi)價(jia)格(ge)。技(ji)術(shu)的(de)不(bu)成(cheng)熟(shu)導(dao)致(zhi)這(zhe)些(xie)商(shang)品(pin)連(lian)基(ji)本(ben)的(de)成(cheng)本(ben)問(wen)題(ti)都(dou)解(jie)決(jue)不(bu)了(le)，價(jia)格(ge)較(jiao)傳(chuan)統(tong)商(shang)品(pin)處(chu)於(yu)絕(jue)對(dui)劣(lie)勢(shi)。數(shu)據(ju)顯(xian)示(shi)，截(jie)至(zhi)2022年2月27日的52周內，冷凍替代肉的價格為6.9美元/磅，冷藏替代肉則是8.14美元/磅
，對應的傳統肉則僅有4.79美元和4.14美元
，這種差距是環保理念一定填不平的^[17]。

同時
，當前人造食品距離理想中的定位也很遙遠。

作為一種消費品，人造食品顯然希望成為便利品（Convenience goods），即消費者日常生活所需、重複購買的商品。但現階段，它們最多也隻是一種非渴求品（Unsought goods）
，即消費者不了解或者了解了也興趣不大的產品
，複購率很成問題。

xiaofeizhekeyibuzaihushangpinshoujia
，keyiweimouzhongxinyinggainianzhifuyijia，danzhezhongxingweibukechixu。renzaoshipinrengranquefazhichengchangqifazhandeguanjiantezheng，yeshangweijianliqizugoudehexinjingzhengli：糟糕的性價比導致產品無法替代天然動物蛋白來源；不討喜的口味，也支撐不了產品獲得與碳酸飲料、薯片、烘焙品類似的定位。

此ci前qian海hai外wai疫yi情qing管guan理li非fei常chang嚴yan格ge的de時shi期qi，一yi張zhang超chao市shi裏li真zhen肉rou貨huo架jia空kong無wu一yi物wu
，人ren造zao肉rou貨huo架jia滿man滿man當dang當dang的de照zhao片pian
，足zu以yi說shuo明ming很hen多duo東dong西xi。上shang文wen提ti到dao的de一yi些xie特te質zhi讓rang這zhe些xie商shang品pin不bu是shi完wan全quan沒mei有you市shi場chang，但dan也ye是shi賠pei本ben賺zhuan吆yao喝he，有you營ying收shou沒mei利li潤run，增zeng長chang高gao度du依yi賴lai營ying銷xiao拉la動dong。

被橫掃一空的真肉與銷售困難的假肉
，圖片來源：互聯網

除此之外，作為消費品管理生產
、成本控製、渠qu道dao管guan理li等deng必bi不bu可ke少shao的de能neng力li，也ye與yu技ji術shu是shi否fou先xian進jin
，理li念nian是shi否fou高gao尚shang，創chuang業ye故gu事shi是shi否fou動dong聽ting沒mei有you關guan係xi，這zhe考kao驗yan的de是shi企qi業ye最zui基ji本ben的de經jing營ying水shui平ping，而er從congBeyond Meat的表現來看這種能力十分堪憂。

Impossible Food的CEO，Pat Brown此前一番發言
，高情商評價可說過於樂觀，低情商則是缺乏基本商業常識，更顯得整個行業甚為浮躁：

“外麵的植物性替代品是不夠的。現實就是，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有乳製品市場。”（“The plant-based alternatives that are out there are inadequate. The reality is that if they weren `t, there wouldn `t be a dairy market^[18].”）

人造肉行業與其沉迷於遠大的理想，不如靜下心來先給自己定個“小”目標。

比如在批發市場獲得一個報價。

04

道阻且長

我們當然應該對一種新的技術與隨之興起的領域保持足夠的樂觀，但樂觀的情緒也須得是恰當且理性的——開香檳式的歡慶與鋪滿歎號的標題並不會有太多正麵意義。

bukefouren，hechengshengwujishunengzaishipinyinliaozheyiguanhuminshengzhibendexingyezhaodaoshangyejihui，womenyedakexiangxinyixiegongsinenggouyikaoxinjishuzhuozhuangchengchang。raneryijiagongsidejihuibudengyusuoyourendejihui，yixiangjishuyoudianfuxingqianli，yebudaibiaotabiranhuizhongsumougexingye。

技術決定論的缺陷一直在於：zongshikuadajishubenshen，erbukaolvqizaijierushehuihuodongyushijishengchandeshijianguochengzhongkenengyudaodekunnan
，huozhishiyigenjindirenweijishushiyiqiewentidezhongjijiejuefangan。

現實世界終究比象牙塔複雜多了。

畢竟，喝了合成“假”年份酒
，吃了“種”出來的疑似肉
，來杯不是咖啡的咖啡，搭配人造奶油+赤蘚糖醇+合成澱粉做的純非天然甜品，可又有多少人能拒絕再來一塊厚實又多汁的真牛排呢？

這大概就是無可替代的感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