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錢的店多,賺錢的少。”上海的牛肉麵新品牌“張拉拉”的一位拉麵師傅透露,他所在的門店每個月至少虧6萬元。“聽陳香貴和馬記永的師傅說,他們也一樣——造得聲勢浩大,整體下來都是虧損的。”
這位師傅說,即便虧損,張拉拉還是在大量招人。經常有大批的學徒進店學習拉麵技術,並且在店內進行技能考核。“因為有融資啊,這裏的目的不是讓門店贏利,是讓公司上市。”
2021年,以麵館為代表的中式快餐賽道成為資本的新寵兒,馬記永、張拉拉、陳香貴是其中最響的三個名字。它們都注冊在上海,都走精品路線,一碗蘭州牛肉麵都賣27元左右,也都獲得了資本的熱捧——它們的背後是紅杉、高榕、金沙江等明星機構。據不完全統計,在上海市場,陳香貴有98家店,馬記永76家,張拉拉51家,全都是直營店;同時,它們也已經擴張到全國多個城市。
多年以來,甘肅誕生了東方宮、陳記、唏嘛香、思泊湖、吾穆勒等多個蘭州牛肉麵品牌,大多數在省內發展,少數擴展至全國,但也隻集中於北方市場。如今,上海這些後起之秀的聲量蓋過了“老前輩”。
在上海的新玩家出現之前,老品牌、老餐飲人很難想象一碗牛肉麵和資本結合到一起會產生怎樣的效果。蘭州東方宮清真餐飲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馬俊接受《財經》記者采訪時表示,“lanzhouniuroumianzaibeifangshichangmeiyouhuodeguoyilunrongzi,ershizaishanghaihuodelezibendezhumu,shuomingnanfangdejinrongdaebibeifangdeminrui。zheshidaobibeifangshichangjiakuaigaizao、和資本結合。”
資本對麵館的興趣不僅僅在蘭州牛肉麵。近三年來,傳統的麵食領域投融資速度明顯加快。根據企查查數據,2014年至今,速食麵、實體麵館等麵類品牌一共發生42起融資事件。其中,前三年每年僅發生1起-2起融資事件;2018年開始急速增長至6起,2021年截至發稿,融資事件已經發生了18起,同比增長125%。

這些資本雖然投資起來如火如荼,但是在麵對《財經》記者的采訪要求時卻一個個諱莫如深。不僅資方如此,馬記永、陳香貴和張拉拉三個品牌也保持著相當神秘的姿態,不約而同地沒有建立官方網站,並且拒絕采訪。
一位不願具名的投資人對《財經》記ji者zhe分fen析xi稱cheng,隨sui著zhe餐can飲yin供gong應ying鏈lian產chan業ye愈yu加jia成cheng熟shu,原yuan輔fu料liao都dou由you中zhong央yang廚chu房fang配pei送song到dao店dian,能neng夠gou支zhi撐cheng終zhong端duan餐can飲yin品pin牌pai的de規gui模mo化hua效xiao率lv。對dui資zi方fang而er言yan,能neng夠gou快kuai速su擴kuo張zhang,就jiu意yi味wei著zhe投tou資zi時shi機ji已yi經jing到dao來lai。
tabuchongdao,xianshangliuliangdehongliqijieshu,huokechengbenyuelaiyuegao,chuangyezhehetouzijigoudouzhongxinbamuguangfangdaoxianxia,erzaixianxiasaidaozhong,canyinxiangmu,youqishikouweinanbeijieyi、製作工藝高度標準化的麵,自然受到關注。
不過,這名投資人亦指出,一些迅速擴張的明星項目,背後的資本都不乏“做局”的動機。“這些麵館的玩法,本質上和過去的線上品牌沒有任何區別,就是快速擴張、割韭菜。”他說,“頭部機構投1個億,就可以帶動10個億。資本投的不是麵條,是這套遊戲。”
近幾年來,公司赴美或赴港上市後市值倒掛,外加上近一兩年來境外上市的路越來越窄,導致許多原先投後期和pre-IPO項(xiang)目(mu)的(de)機(ji)構(gou)都(dou)湧(yong)到(dao)早(zao)期(qi)投(tou)資(zi),而(er)優(you)質(zhi)的(de)早(zao)期(qi)項(xiang)目(mu)數(shu)量(liang)有(you)限(xian),一(yi)旦(dan)有(you)合(he)適(shi)的(de)就(jiu)會(hui)受(shou)到(dao)機(ji)構(gou)追(zhui)捧(peng),這(zhe)也(ye)是(shi)麵(mian)館(guan)項(xiang)目(mu)在(zai)資(zi)本(ben)市(shi)場(chang)火(huo)爆(bao)的(de)另(ling)一(yi)個(ge)原(yuan)因(yin)。

01
上海人改造蘭州麵
一(yi)個(ge)工(gong)作(zuo)日(ri)的(de)中(zhong)午(wu),位(wei)於(yu)上(shang)海(hai)徐(xu)家(jia)彙(hui)美(mei)羅(luo)城(cheng)的(de)陳(chen)香(xiang)貴(gui)蘭(lan)州(zhou)牛(niu)肉(rou)麵(mian)門(men)口(kou)座(zuo)無(wu)虛(xu)席(xi),門(men)口(kou)等(deng)位(wei)的(de)顧(gu)客(ke)把(ba)狹(xia)窄(zhai)的(de)過(guo)道(dao)擠(ji)得(de)滿(man)滿(man)當(dang)當(dang)。這(zhe)家(jia)地(di)處(chu)核(he)心(xin)商(shang)圈(quan)的(de)麵(mian)館(guan)一(yi)共(gong)有(you)30來個座位,顧客絡繹不絕,拚桌在所難免。

陳香貴的開放式廚房。攝影 /《財經》記者楊立贇
賈振是這家麵館的常客。近兩個月來,他吃了30多次牛肉麵,其中有一半都是在這家陳香貴。賈振告訴《財經》記者,他是甘肅隴西人,陳香貴的牛肉麵算是正宗的蘭州牛肉麵,有家鄉的味道,“和街邊的蘭州拉麵不一樣”。
賈振是一名滬漂,從事家電銷售工作,他的客戶在美羅城,在工作日經常到訪此地,每次不知道吃什麼的時候,“先在和府撈麵附近徘徊,但是那邊排隊太久了,而且一碗麵40多元,然後還是去了陳香貴,一碗牛肉麵不到30元”。
陳香貴的一碗牛肉麵26元,麵條分為毛細、細、三細、二細、三棱子、韭葉、寬、大寬八種選擇。雖然這些分類隻是東方宮等老牌牛肉麵館的正常操作,但是許多南方消費者依然會把它當成新事物。
陳香貴是不是沿襲傳統,湯料有沒有蘭州的味道,大多數上海消費者無從判斷;對他們而言,最大的區別在於環境。這些新式麵館的裝修明亮、環境整潔,服務相對規範到位。
整體而言,這些連鎖品牌麵館的服務水平高於傳統街邊店。在尚嘉中心的馬記永,《財經》記者觀察到,有一位顧客點餐時選擇了“毛細”,當服務員把麵端上來,這位顧客才發現自己低估了“毛細”有多細。“您覺得‘毛細’太細了?好,那給您重做一碗‘細’的吧。”說完,服務員端走了一碗剛剛上桌的拉麵,去廚房交代師傅重做。

上海尚嘉中心的馬記永。攝影 /《財經》記者楊立贇
蘭州陳作林陳記餐飲服務有限公司副總經理秦偉接受《財經》記者采訪時表示,上海的新品牌有太多值得傳統牛肉麵餐館學習的地方。“它們把所有東西都進行重新設計,引入了SOP產品製作標準、數字化體係、進銷存係統等等,甚至是餐具擺放的方式,讓顧客一進店就感到耳目一新。這些現代管理,我們做得很少。”
陳記牛肉麵於1985年誕生於蘭州西固,目前在全國有200多家門店,集中於以甘肅為中心的中西部地區。秦偉表示,陳記2021年的營收預計將達9億元。
在秦偉的筆記本上,仔仔細細地寫著對於現代餐飲管理體係的學習筆記:“技術中台、SOP產品製作標準、SOC服務流程標準、數字化運營體係、收銀係統、進銷存係統、供應鏈係統、會員係統、SKU產品數量規格、中央廚房、股權架構⋯⋯”一共34項。
此外,他還畫下從互聯網社交平台的品牌曝光,到進店轉化、成交轉化的整個流程圖。這是一位從學徒起步、做了11年蘭州牛肉麵的老餐飲人正在麵對的新問題。
在zai上shang海hai和he深shen圳zhen,秦qin偉wei與yu陳chen香xiang貴gui的de創chuang始shi人ren薑jiang軍jun及ji其qi天tian使shi投tou資zi人ren宋song歡huan平ping多duo次ci進jin行xing深shen度du交jiao流liu,驚jing歎tan於yu新xin品pin牌pai的de新xin模mo式shi,對dui這zhe些xie後hou來lai者zhe讚zan不bu絕jue口kou,認ren為wei它ta們men的de出chu現xian對dui行xing業ye是shi好hao事shi,推tui動dong了le牛niu肉rou麵mian品pin類lei的de發fa展zhan。
秦偉說:“大概在2020年5月,宋歡平說陳香貴要開100家直營店,我聽了半信半疑。結果現在早就超過100家了,聽說未來計劃是1000家。”
由於新品牌的刺激和倒逼,陳記也打算加大步伐,從目前的中西部市場往華東、華南擴張。目前,陳記已經對供應鏈進行大幅改造。“不做供應鏈,每家門店的產品穩定性就不夠。我們和海底撈的供應鏈企業蜀海全麵合作,牛肉、麵、調味品都由蜀海提供。我們還要把供應鏈和管理、股權問題都解決了,把現代管理的框架搭起來,然後複製到所有門店。”
“我們還是傳統餐飲人的思維,強項是做產品,和新品牌走的路完全不同。”秦偉認為,無論是陳記還是東方宮,老品牌們都沒有真正形成品牌影響力,也不能稱之為頭部品牌。
要yao想xiang實shi現xian品pin牌pai影ying響xiang力li,營ying銷xiao能neng力li是shi關guan鍵jian要yao素su之zhi一yi。馬ma俊jun認ren為wei,新xin品pin牌pai並bing沒mei有you在zai產chan品pin和he加jia工gong工gong藝yi上shang具ju備bei更geng大da的de優you勢shi,但dan是shi其qi營ying銷xiao能neng力li是shi老lao餐can飲yin所suo不bu具ju備bei的de。“酒香還得勤吆喝——中zhong國guo人ren含han蓄xu,不bu能neng把ba品pin牌pai的de優you勢shi放fang大da,這zhe是shi老lao餐can飲yin要yao向xiang新xin品pin牌pai學xue習xi的de方fang麵mian。同tong樣yang的de加jia工gong工gong藝yi,新xin品pin牌pai把ba它ta們men放fang大da了le,變bian成cheng核he心xin賣mai點dian,不bu熟shu悉xi蘭lan州zhou牛niu肉rou麵mian的de消xiao費fei者zhe好hao像xiang獲huo得de了le新xin的de認ren知zhi,會hui認ren為wei這zhe就jiu是shi標biao準zhun,對dui品pin牌pai建jian立li起qi高gao度du的de信xin任ren。”
tajulicheng,youyigepinpaizhudashousiniurou,yisishixuanzeshangdengniuroucainengzuodaoshousi,yicilaitixianshicaidepinzhi,erzheqishiyulanzhouchuantongdeniuroujiagonggongyiwanquanbufu;另一個品牌號稱200年傳承,其實蘭州牛肉麵隻有106年的傳承——但是架不住消費者買賬。
麵對新的競爭,馬俊保持著開放的心態。“一枝獨秀不是春。它們(新品牌)的發展給我們帶來了壓力,給行業帶來了力量。隻有競爭,殘酷的競爭和重複的競爭,才能讓行業發展壯大。”
02
一樣的麵,賣給不一樣的人
《財經》記ji者zhe觀guan察cha到dao,這zhe些xie新xin式shi牛niu肉rou麵mian生sheng意yi是shi否fou火huo爆bao,幾ji乎hu不bu取qu決jue於yu品pin牌pai本ben身shen,主zhu要yao取qu決jue於yu選xuan址zhi。雖sui然ran美mei羅luo城cheng的de陳chen香xiang貴gui爆bao滿man,但dan是shi在zai上shang海hai內nei環huan附fu近jin長chang寧ning國guo際ji廣guang場chang的de另ling一yi家jia陳chen香xiang貴gui就jiu人ren跡ji寥liao寥liao,旁pang邊bian的de一yi家jia張zhang拉la拉la同tong樣yang如ru此ci。

上海的一家張拉拉門店。攝影 /《財經》記者楊立贇
在長寧區尚嘉中心地下二層的馬記永,工作日午餐時間有一些年輕人就餐,但仍有一半空座。這個商場雖然有路易威登(Louis Vuitton)、普拉達(Prada)等國際奢侈品牌入駐,但由於遠離市中心,人氣並不算旺。
從(cong)選(xuan)址(zhi)和(he)客(ke)群(qun)來(lai)看(kan),新(xin)舊(jiu)品(pin)牌(pai)賣(mai)得(de)雖(sui)然(ran)都(dou)是(shi)蘭(lan)州(zhou)牛(niu)肉(rou)麵(mian),但(dan)走(zou)的(de)卻(que)是(shi)兩(liang)條(tiao)不(bu)同(tong)的(de)路(lu)。傳(chuan)統(tong)的(de)牛(niu)肉(rou)麵(mian)館(guan)大(da)多(duo)開(kai)在(zai)街(jie)邊(bian),麵(mian)向(xiang)大(da)眾(zhong)群(qun)體(ti),而(er)上(shang)海(hai)的(de)新(xin)品(pin)牌(pai)都(dou)把(ba)門(men)店(dian)開(kai)在(zai)購(gou)物(wu)中(zhong)心(xin)和(he)寫(xie)字(zi)樓(lou)裏(li),瞄(miao)準(zhun)的(de)是(shi)白(bai)領(ling)人(ren)群(qun)。
秦偉認為,新品牌的厲害之處就在於選址和拿地。“最近陳香貴和馬記永在深圳分別拿下17個鋪麵,這是其他小品牌做不到的,商場不會理會小打小鬧的品牌。至於它們怎麼拿下這些店鋪,外人不知道。”此外,疫情也為新品牌的擴張加了一把柴——“疫情之後上海空出很多鋪麵,這時進商場是很好的時機,明年再想進商場就沒有機會了。”
馬俊也觀察到,上海的新品牌大多開的是商場店,這意味著更高的租金成本,“它們(上海的新品牌)走的是金字塔的上半段。”
租金高,想保持盈利就更難。目前,陳香貴、馬記永和張拉拉都沒有公布過財務數據,但據《財經》記者的了解,這些品牌大部分門店都處於虧損狀態。
馬俊補充道,任何品牌要持續發展,生存是第一要素,需要有盈利能力。“如果隻是想要快速做局,讓更多人入局,這是資本市場的怪圈。”
也有傳統街邊店的店主向《財經》記者抱怨生意越來越難做。在上海閔行永德小區附近一家經營了20年的牛肉拉麵店鋪,老板說他沒有聽說過馬記永、張拉拉等品牌,但是這位老板觀察到,大約五年前,青海人開的拉麵店特別多,近幾年卻明顯減少。
“現xian在zai生sheng意yi不bu好hao做zuo,利li潤run勉mian強qiang可ke以yi養yang家jia糊hu口kou吧ba,房fang租zu也ye高gao,物wu價jia也ye高gao,牛niu肉rou今jin天tian又you漲zhang了le一yi塊kuai錢qian,煤mei氣qi等deng等deng都dou在zai漲zhang,但dan我wo的de拉la麵mian不bu能neng漲zhang,有you的de顧gu客ke一yi看kan漲zhang價jia了le,就jiu走zou掉diao了le。”他說。
不過,這類街邊店和商場裏的連鎖麵館針對的並不是同一群顧客。這位老板說,他做的是周邊的老顧客生意,“大多都是從店鋪開張吃到了現在,尤其是打工人來吃的會比較多”。
甘肅金味德拉麵文化產業集團董事長梁順儉亦表示,“兩類麵館針對的人群不同。”他說,牛肉拉麵產業中,夫妻店、加盟連鎖、直營店將並存,不會被某一個品牌或模式所壟斷。
03
拉麵師傅成了香餑餑
隨著資本的湧入,拉麵師傅現在成為行業裏最緊俏的資源。一大批拉麵師傅從甘肅遷徙到上海,從東方宮和陳記等老品牌進入新品牌。
馬記永的一名拉麵師傅告訴《財經》記者,這裏所有廚師都是蘭州人。陳香貴和張拉拉的員工則表示,所有拉麵師傅都來自甘肅。
馬記永的這位廚師表示,他在老家做拉麵,一個月收入5000元,在上海能達到8000元。他們大多是通過老鄉帶老鄉的方式前赴後繼來到上海,因為這裏的福利高於個體麵館——馬記永一個月能休息四天,而個體麵館一天休息都沒有。此外,如果馬記永的門店做到一定業績,拉麵師傅還有提成。
新品牌挖人,無疑抬高了競爭對手的成本。秦偉表示,老品牌需要做對事情,這樣才能吸引人才、留住人才。“傳統的薪資結構是底薪+獎金,食宿好一些,這種方式已經留不住人了。陳記要采用員工持股模式,通過股份把人鎖住。”
馬俊則坦然麵對競爭壓力。“人(ren)才(cai)的(de)流(liu)動(dong)是(shi)社(she)會(hui)發(fa)展(zhan)的(de)趨(qu)勢(shi),無(wu)論(lun)從(cong)東(dong)方(fang)宮(gong)挖(wa)人(ren),還(hai)是(shi)從(cong)別(bie)的(de)地(di)方(fang)挖(wa)人(ren),都(dou)是(shi)很(hen)正(zheng)常(chang)的(de)。新(xin)的(de)品(pin)牌(pai)隻(zhi)有(you)高(gao)價(jia)格(ge)從(cong)市(shi)場(chang)上(shang)挖(wa)人(ren),才(cai)能(neng)滿(man)足(zu)發(fa)展(zhan)需(xu)求(qiu)。我(wo)們(men)應(ying)該(gai)坦(tan)然(ran)麵(mian)對(dui)。如(ru)果(guo)沒(mei)有(you)上(shang)海(hai)這(zhe)三(san)個(ge)品(pin)牌(pai),大(da)家(jia)可(ke)能(neng)不(bu)知(zhi)道(dao)蘭(lan)州(zhou)牛(niu)肉(rou)麵(mian)技(ji)師(shi)的(de)價(jia)值(zhi)。社(she)會(hui)應(ying)該(gai)給(gei)予(yu)他(ta)們(men)相(xiang)應(ying)的(de)地(di)位(wei)和(he)薪(xin)酬(chou),這(zhe)樣(yang)才(cai)能(neng)吸(xi)引(yin)更(geng)多(duo)人(ren)才(cai)進(jin)入(ru)行(xing)業(ye)。”
“這是良性競爭。如果心態趕不上社會發展變化,隻能被自然淘汰。”他說,“後來者走到我們前麵了,我們應該恭喜他們。否則我們沒有目標和對手也是不好的。”
上海會挖空甘肅的拉麵師傅嗎?梁順儉接受《財經》記者采訪時說:“(挖人去上海)對甘肅有影響,但沒有那麼嚴重。老的一批走了,又會有新人入行。上海抬高了拉麵師的工資,蘭州的工資也跟著漲,現在蘭州5000元以下也招不到拉麵師傅了。這能吸引更多高層次人才來到這個行業,對產業的人員結構升級是一件好事。”
梁順儉說,如果未來北上廣的蘭州牛肉拉麵公司上市,無疑會對西北的區域品牌影響力造成打擊。“但這不怪它(新品牌)的發展,隻能說甘肅政府需要有緊迫感,應該快馬加鞭扶植產業。否則當地的沒起來,倒讓外麵的全拿走,以後想再拿回來就難了。”
“拉麵一個月就能學會,但是更重要的是學習現代廚房管理。”他說,餐飲是個操心的行當,上海的新品牌做得好,但是迅速擴張就會顯現出問題,最大的問題是人才跟不上。“市場上的零星人員無法滿足它的標準化,缺乏高職業素養的人員。一旦分店多了,人就不夠用了。”
因此,新型牛肉拉麵也在日式拉麵館“挖牆腳”。馬記永的一名店長告訴《財經》記者,他以前在一家日式拉麵館工作,“日式拉麵的營收、客單價、基本工資都遠遠高過中式拉麵,但是來馬記永可以有提成,整體收入比以前高”。他同時透露,他所在的這家馬記永尚未盈利,因為商場內的租金非常高,而疫情之後堂食生意並不好。
04
投資人直呼“看不懂”
企查查數據顯示,目前市麵上以牛肉麵為關鍵詞的現存企業有7.38萬家,2019年、2020年以及2021年至今新注冊的牛肉麵企業數量穩定在1萬家出頭。
在麵館賽道受青睞的不隻蘭州牛肉麵,從投融資方麵來看,2019年以來麵食賽道共計融資29起,總金額超過20.94億元。五爺拌麵、和府撈麵、遇見小麵在過去的一年中均完成數輪融資。
此外,前瑞幸咖啡董事長陸正耀,在因財務造假問題而沉寂了一段時間後也創建了“趣小麵”,主打重慶小麵。《財經》記者了解到,不少門店管理者是瑞幸的老員工,極其信任陸正耀。雖然沒有公布融資情況,2021年10月,“趣小麵”所屬公司舌尖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注冊資本從1000萬元增至1.98億元人民幣,增長近19倍。一個月後,“趣小麵”改名為“趣巴渝”。

趣小麵北京朝陽門銀河SOHO店。攝影 /《財經》記者楊立贇
遇見小麵在2021年3月和7月連續兩輪戰略融資,背後的資方包括碧桂園創投、喜家德水餃餐飲公司等。碧桂園創投高級副總裁霍英男表示,火起來的並不僅僅是麵食賽道,從2020年開始,整體餐飲賽道都受到了更多的關注。無論是“餐”所包含的火鍋、小吃快餐,還是“飲”所包含的茶飲、咖啡,都受到了更多資本關注。
他認為,麵食餐飲可以參照西式快餐,需要流程標準化、運營數字化以及會員體係化。初創品牌剛開始會集中在一個區域,解決跨區域挑戰還需要時間驗證。
也有不少投資人並不看好資本一窩蜂地擁向麵館,直言“看不懂”。投資人陳可(化名)對《財經》記者表示,她並不看好麵館和資本綁定的模式。“canyinzaierjishichangpubianbubeihaokan,congerjishichangdebiaoxianqutuidaoyijidetouzifangxiang,canyinjiubushiyigehaodebiaode。zhongguorenchidezhongleitaiduole,zhongchengduhendi。zhegesaidaohennanchudagongsiheguzhihengaodegongsi。”
尤其是對於陸正耀以“趣小麵”重出江湖,陳可坦言,“我們還是會介意他的曆史汙點。投資這個項目的早期投資人知道一定會有C輪、D輪的人接盤,所以不擔心無法退出。”
方鳴(化名)是一家國內頭部天使投資基金的消費投資人,她接受《財經》記者采訪時表示,資本的推力,可能讓新興餐飲品牌沒有時間穩健成長。“海底撈的發展壯大不靠資本,經過很多風風雨雨,不斷練功,讓自己活下來。在這個過程中,員工和品牌是一起成長的。”方鳴坦言:“但是資本會扭曲企業發展的規律,一個品牌本來開三家店很好,但是資本要推動它開300家店,對經營能力有很大的挑戰,沒有時間好好練功。”
不過,他們都承認資本助推麵館的擴張,對這個行業有一些積極的影響。陳可認為,“傳統的麵館老板普遍學曆不高,沒有精細化、標準化的思維和能力,資本進入這些項目,會給他們一些新的知識,同時提供人脈資源、技術資源,幫助他們做標準化。”另一方麵,資本對於項目風向把控嚴格,對於食品安全的問題極其謹慎,因此,對於麵館做好供應鏈能夠起到督促作用。
馬俊認為,牛肉麵獲得資本的追逐是一件好事;並且呼籲更多資本進入民生餐飲,比如包子、油條、豆漿,都應該獲得資本的青睞和追逐,讓民生餐飲更能獲得更大的發展。“隻有實體經濟才能帶來國家的振興。線下市場是繁榮市場、促進就業的保障。”
據他稱,東方宮正在積極接觸一些知名投資機構,新的競爭也加速了東方宮融資的步伐。“現在北方金融市場也非常認真,希望厚積而薄發,發大力,做好牛肉麵產業;預計在2022年,北方的牛肉麵賽道會出現新動作。”
“更需要投資的其實是基礎實業,比如人才培養、供應鏈建設。”梁順儉則表示,“資本要賺快錢,大家隻想要表麵催熟的又紅又大的果子,實際上要鞏固的是根基。這個行業需要標準化、國際化的工廠,但是資本對這個並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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