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味寬的人,注定是有福。
從偏居一隅的地方小吃,到方便食品屆的電商頂流,螺螄粉用了不過十年。
本土的好歡螺、嘻螺會、螺霸王開疆拓土;零食企業三隻鬆鼠、百草味的方便即食螺螄粉、良品鋪子的自熱螺螄粉、拉麵說的螺螄麵陸續加入賽道;螺螄粉憑一己之力掀起了電商大戰。
去年 8 月,首個訂閱破千萬的 YouTube 中文創作者李子柒也推出了定製螺螄粉,螺螄粉跟隨李子柒的視頻走出國門,成為了「文化輸出」。

2020 年 3 月 17 日,柳州當地一間螺螄粉加工廠內。©News.cgtn.com
據相關統計顯示,今年 1 ~ 6 月,經海關檢驗出口的柳州螺螄粉是 2019 年全年出口總值的 8 倍,柳州的螺螄粉全產業已創造了超過 25 萬個就業崗位。
在今年疫情爆發初期,螺螄粉成了僅次於口罩的剛需物資。甚至到後期口罩陸續到貨,預售的螺螄粉還要苦等 40 天,「螺螄粉斷貨」成為了社交話題中心。
2020 年,堪稱螺螄粉的爆發年。

螺螄粉的湯底,以柳州青螺為原料,加上豬筒骨,再配以多種香料熬製而成。©Ourjiangsu.com
吃螺螄粉是有門檻的。曾幾何時,全網調侃的臭味來源,成了無數人口中的「真香」。因為吃螺螄隻有 0 次和無數次的區別 —— 隻zhi要yao吃chi過guo第di一yi碗wan,就jiu再zai也ye無wu法fa抗kang拒ju。雖sui然ran曾zeng經jing是shi一yi種zhong獵lie奇qi食shi物wu,但dan現xian今jin的de它ta更geng像xiang是shi現xian代dai人ren宣xuan泄xie焦jiao慮lv的de方fang式shi。沒mei有you什shen麼me是shi一yi袋dai螺luo螄si粉fen不bu能neng解jie決jue的de。
螺(luo)螄(si)粉(fen)像(xiang)一(yi)個(ge)空(kong)降(jiang)部(bu)隊(dui),霸(ba)占(zhan)了(le)現(xian)代(dai)人(ren)的(de)生(sheng)活(huo)。中(zhong)國(guo)地(di)大(da)物(wu)博(bo),名(ming)產(chan)眾(zhong)多(duo),為(wei)什(shen)麼(me)偏(pian)偏(pian)是(shi)螺(luo)螄(si)粉(fen),表(biao)現(xian)得(de)如(ru)此(ci)奪(duo)目(mu)?回(hui)看(kan)螺(luo)螄(si)粉(fen)成(cheng)名(ming)之(zhi)路(lu),劇(ju)本(ben)其(qi)實(shi)早(zao)已(yi)寫(xie)好(hao)。
01
時代使然
螺螄粉是地道的夜市小吃,上世紀 80 年代出現在柳州的五星步行街。
螺螄粉的雛形,湯底用螺螄炒製,配料遠沒有現在豐富。因為操作方便、口kou味wei突tu出chu,螺luo螄si粉fen很hen快kuai吸xi引yin了le一yi批pi模mo仿fang者zhe,行xing業ye競jing爭zheng也ye開kai始shi變bian大da,各ge家jia都dou變bian著zhe法fa兒er想xiang怎zen麼me留liu住zhu食shi客ke。從cong配pei料liao到dao湯tang底di,行xing業ye集ji體ti更geng新xin迭die代dai。

現在我們吃到的螺螄粉,表麵總會被酸筍、酸豆角、木耳、花生、腐竹等裝點得滿滿當當。©在柳州
豬骨與螺螄熬湯,鮮嫩開胃的酸筍,泡湯不散的炸腐竹,吸收滿精華的空心菜,漂浮的紅油,充滿彈性的米粉,點綴的炸花生,配豬腳、鴨掌。最終,螺螄粉形成了現在這套標準化的配方。
2012 年,《舌尖上的中國》第一季開播,掀起了國內美食的科普大潮,強烈酸臭味的螺螄粉驚鴻一瞥,讓大家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2014 年 10 yue,liuzhoudiyijiayubaozhuangluosifenqiyezhuce,luosifenzhengshiyifangbianshipinchuxian,dapokongjianshufu,gensuirijianchengshudewuliudianshang,ranggengduorenbuxuyaoqinlinliuzhou,jiunengchangxiandaoyiwanjibenhegedeluosifen。
另一方麵,互聯網蓬勃發展的時期,視頻、美食號、社交達人的陸續推薦,也讓螺螄粉的知名度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螺螄粉的大紅,還離不開「家長」的(de)培(pei)養(yang)。柳(liu)州(zhou)市(shi)政(zheng)府(fu)第(di)一(yi)時(shi)間(jian)察(cha)覺(jiao)到(dao)螺(luo)螄(si)粉(fen)的(de)商(shang)業(ye)價(jia)值(zhi),建(jian)立(li)螺(luo)螄(si)粉(fen)保(bao)護(hu)協(xie)會(hui),把(ba)螺(luo)螄(si)粉(fen)配(pei)方(fang)進(jin)行(xing)了(le)統(tong)一(yi),同(tong)時(shi)大(da)力(li)鼓(gu)勵(li)當(dang)地(di)工(gong)廠(chang)發(fa)展(zhan),提(ti)高(gao)了(le)螺(luo)螄(si)粉(fen)的(de)產(chan)能(neng)。2015 年,柳州市政府為螺螄粉申請了地理標誌保護。
2016 年是螺螄粉的第一個爆發點,螺霸王、好歡螺、柳之味等品牌迅速走紅。到了 2018 年,螺螄粉的日銷量已經可以達到 120 萬袋,淘寶平台上合計賣出 2840 萬件,銷售額突破 45 億元,成為排名第一的米粉類產品。
短視頻、直播的興起,又讓螺螄粉趕上了一波流量快車,現在,螺螄粉已經成為年輕人中的流量 IP。但螺螄粉的成名,是時代的運氣使然,也離不開骨子裏的基因。
02
天生麗質
臭,既是螺螄粉的軟肋,也是螺螄粉的鎧甲。
從北京的豆汁兒,到紹興的三臭套餐、湖南的臭豆腐,以及國外的奶酪、鯡魚罐頭、榴蓮,臭是一種全民飲食文化。食臭,甚至是一種好吃之徒的表現。

螺螄粉的臭味來源:酸筍。©Accupass.com
產生臭味,是一種發酵的過程。食材中大多含有蛋白質與核酸,而發酵的過程會水解蛋白質、hesuan,zaichanshengchouweidetongshi,danshenglegengduoxianweiwuzhi。luosifendesuanchouweibushilaizitangdideluosi,ershilaizipeiliaodesuansun,suansunfajiaohoudexianweiyuqitashicaihuxiangfanying,chanshenglexinyicengdexianweixiangshou。
另外,螺螄粉的品嚐變化也與我們的身體構造息息相關。
人(ren)類(lei)的(de)舌(she)頭(tou)隻(zhi)能(neng)感(gan)受(shou)酸(suan)甜(tian)苦(ku)鹹(xian)鮮(xian)五(wu)個(ge)基(ji)本(ben)維(wei)度(du),鼻(bi)腔(qiang)內(nei)的(de)感(gan)受(shou)器(qi)更(geng)加(jia)豐(feng)富(fu),在(zai)接(jie)近(jin)螺(luo)螄(si)粉(fen)的(de)時(shi)候(hou),鼻(bi)子(zi)會(hui)第(di)一(yi)時(shi)間(jian)幫(bang)我(wo)們(men)分(fen)辨(bian)出(chu)酸(suan)臭(chou)味(wei)。但(dan)是(shi)嗅(xiu)覺(jiao)既(ji)可(ke)以(yi)吸(xi)入(ru),也(ye)可(ke)以(yi)通(tong)過(guo)咀(ju)嚼(jiao)再(zai)返(fan)回(hui)鼻(bi)腔(qiang),這(zhe)個(ge)過(guo)程(cheng)也(ye)稱(cheng)為(wei)「鼻後嗅覺」。鼻後嗅覺能感受更複雜的風味,當螺螄粉吃到嘴裏後,酸臭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鮮香。
經過鼻後嗅覺和舌頭的共同體驗,螺螄粉完成了從臭到香的質變。當你領略完第一碗的香臭,螺螄粉就成了戒不掉的癮。

原湯是每個螺螄粉店老板最看重的部分,豬骨和螺螄有嚴格的配比比例,小火慢慢熬煮,直至濃鬱鮮香。©帶你逛西安
螺(luo)螄(si)粉(fen)的(de)辣(la)也(ye)會(hui)讓(rang)人(ren)上(shang)癮(yin)。辣(la)椒(jiao)素(su)會(hui)激(ji)活(huo)口(kou)腔(qiang)和(he)咽(yan)喉(hou)部(bu)位(wei)的(de)痛(tong)覺(jiao)受(shou)體(ti),通(tong)過(guo)神(shen)經(jing)傳(chuan)遞(di)將(jiang)信(xin)號(hao)送(song)入(ru)中(zhong)樞(shu)神(shen)經(jing)係(xi)統(tong)。通(tong)過(guo)神(shen)經(jing)反(fan)射(she),心(xin)率(lv)上(shang)升(sheng)、呼吸加速、分泌體液,同時,大腦釋放內啡肽,內啡肽最直接的情緒體現,就是產生愉悅感。這種愉悅感會讓你對辣椒產生依賴。
臭 + 辣 > 2,螺螄粉的基因讓它注定會突破臭的束縛,達到極樂。
03
一種癮
當我們吃螺螄粉的時候,隻是因為它美味嗎?更多時候,也許是心理作用。
工作、生活的壓力,讓現代人越來越追求重口味食物,食物成為刺激神經的一種發泄。呼啦啦吃上一碗螺螄粉,嗦粉的爽快、辣椒的暢快,都讓螺螄粉成為一種讓人上癮的食物。
美國特拉華大學市場營銷學教授梅麗爾·加德納(Meryl P. Gardner)說:「我們為各種心情而吃,我們在麵對各種不同處境時也吃,而這些處境反過來關係到我們的情緒」。在心理學研究裏,有一種概念叫「情緒化飲食」,泛指飲食被情緒所影響的問題。這種情緒感受會影響你吃東西的意願、選擇的食物,還有進食的場所、同伴,甚至是進食的速度。

一碗好吃的螺螄粉,酸、辣、鮮、爽、燙,五味交融。©什麼值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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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螺螄粉的話題性也讓它成為很多人的選擇。從眾心理,讓更多未嚐試過的人對螺螄粉產生好奇,陸續加入「螺螄粉大軍」。作為消費品,螺螄粉也詮釋了人們的消費心理。心理學家米哈裏·齊克森(Mihaly Csikszentmihalyi)和洛克勃格·哈頓(Rochberg-Halton)認為,消費品能夠為人們帶來兩種力量。第一種是區別(Differentiation),使擁有者透過物品來強調與他人不同的個體性;另一種則是相似性(Similarity),藉由消費品來強調自己與社會、與群體彼此間的融合狀態。
愛不愛吃螺螄粉是在表達一種觀點,與是否吃香菜一樣,代表了不同的立場和站隊。對於愛好者來說,「吃螺螄粉」zheyibiaoqian,rangrenmengengrongyizhaodaogongmingzhe。luosifendefengmihuoxugendangdainianqingrenmianduideyalibuwuguanxi,danshitayejiaohuiwomenkouweishimeiyoubianjiede,dangchujujuedeweidao,yihoudouyoukenengchengweiyizhongyin。
口味寬的人,注定都是有口福的。
參考資料:
《螺螄粉明明這麼臭,怎麼還有人能吃得那麼香?》丁香醫生
《螺螄粉爆紅:方便產品的產業再升級》FBIF 食品飲料創新
《螺螄粉「臭出一片天」》銷售兵法
《螺螄粉徹底火了,出口「井噴」!》人民網
《吃辣時又是鼻涕又是淚,這種刺痛為何讓我欲罷不能?》春玉健康科普
《Better moods for better eating? How mood influences food choice》Meryl P. Gard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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